江临听到了闹钟倒计时的声音。
咔，哒，咔，哒。
脑袋很沉，很眩晕。
这是在哪？
江临强撑着头晕睁眼，眼前豁然出现一个空间极大的考场。
考场均匀排列着单人单桌的考试座位，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个学生在奋笔疾书，只偶有几个学生和她一样，仿佛刚刚睡醒，摸不着头脑。
教室前端的天上悬着一个屏幕，上面写着：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5分钟】
这是梦到在考试了吗？
江临经常做梦。从小到大，几乎每晚至少一个梦，而且都是噩梦。
噩梦里什么类型的磨难都有，灭世天灾、连环杀人魔、古怪的机关房间、各式各样的恐怖怪物以及各种离奇死亡的人。
江临尝试过吃一些补心丸，吃中药，早睡，睡前喝牛奶等等，但是症状均不见好。
后来，江临习惯了做噩梦。
即便如此，梦到在考试，还是和她的其他梦境很不一样。
梦到鬼怪，江临会害怕紧张。
而梦到考试，江临会有些焦虑。
江临低下头，面前的考卷还是空白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阐述世界电影史上三次重大的电影浪潮。
江临：？
什么东西……这是在考什么。
高中读理工科，大学也是重理工专业的她对电影史知识几乎是一窍不通。
江临索性放下笔，环顾四周。
周围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有几个同学肉眼可见的在身体发抖，额前冒汗，左前方的一个女生更是一边小声地哭泣一边写。
江临更是疑惑了。虽然考试确实让人恐惧，但是有害怕到这个程度吗？
正想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叮——叮——叮——
最前方的桌子前，有一个人站起来开始收卷。
一开始距离太远，江临看不清她的外貌，只觉得她异常纤细瘦弱，走路如飘，待走近看清后，江临心下大骇。
这是个长得非常怪异可怖的生物。
脸上由很多小型气态云团构成，脸的右侧更是呈月牙状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圆圈。
江临不是密集恐惧症，但看到这样的脸依然感到无比恶心，后背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怪物身体反而不同于脸部，非常光滑。手部细长，手指一共四只，四只手指一收拢，江临的空白试卷便被收走了。
江临心脏打鼓，开始掐自己，好让自己醒来，但无论怎么掐，她都只有痛感，没有醒来。
这个生物很快将所有试卷收齐，然后“噔”的一声，最前端的屏幕直接公布了众人成绩。
有四个满分，剩下的大多数挤压在60分段，江临也看到了自己的分数，不出意外的0分。
江临感觉前四名有一个名字有点眼熟，还没待她细看，旁边两个女生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江临吓了一大跳，心脏也开始打鼓。
只见那两个女生一边惨叫一边向教室后门逃去，一边逃一边惨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刚到后门，两个人便如撞到了看不到的分割线一般，身体呈三段切割开，鲜血溅了一地。
四周登时响起一片惨叫。
有些人红着眼站起，又不知该往哪逃。
屏幕刷新，再次发出广播
【三次考试均未到80分者，失去考试资格，请离开考场】
教室前后突然涌入许多如同收卷人一样长相的生物，手中持一个长柄鱼叉样武器，将不合格学生一插就走。
周围一时间乱作一团。
江临吓住了，捂着嘴弯腰，蹲到桌子下。
地面瞬间被染的一片血红，残酷的屠杀持续了好一会才停歇。
混乱的惨叫被低声啜泣取代，江临控制着自己发抖的频率，从地面视角偷看周围，还是能看到有不少幸存者。
耳边再次听到广播声：
【考试资料再次下发，请同学们在一小时内背诵。】
【请同学们妥善分配时间，下一场考试开始时间为：10点】
江临看到那个古怪生物再次游走过来，把一本本子放到她的桌子上，然后游走了过去。
半晌，江临才站起身。桌面上静静的放着《世界电影史》教科书。
*
现发教材，现场背诵，现场考试的考核方式，你见过吗？
江临在尝试了三次把自己掐醒无果后，选择了放弃。
她拉了拉衣袖，盖住自己掐出的青紫，跟随那些幸存者一起来到教室外。
教室外是一片读书的声音。
有些人发着抖在一遍遍的背诵刚刚发下来的书，有些人已经崩溃，不明所以的揪着头发，还有一些人在四处拉拢人作弊。
拉拢人作弊的其中一个女生染着一头黄色的头发，身体瘦弱，脸色蜡黄，她怂恿着：“靠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小时完全背下来这本书？作弊才有出路，难道你想死吗？”
另一个人反驳道：“作弊？你这是第几次考试啊？你不知道作弊下场更惨吗？”
“那怎么办！”黄发女生大声道，“只能这样赌！不作弊一定是死，作弊才有可能活下去！我们有别的办法！”
听到她这样说，已经有一些人蠢蠢欲动，围了上去。
江临感到身体发寒，她搓了搓手臂，翻开那本教材。
不同于其他人上来就开始背第一页的做法，她先熟悉目录。
文科科目的学习和理科不一样，理科讲求的是前后连贯，最先教学的最基础，随后一直用迭代基础的知识共同攻克更难的题目。
文科则是呈现思维脉络，有一定的规律可循。
由概念向应用，由发展的时间线索等等。
江临打算先熟悉目录，然后按照框架背诵。
是的，江临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很不好的地方。
与其一直纠结于这里是哪里然后崩溃浪费时间，不如先通关，之后再找线索出去。
就在她看书时，旁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那群人边拉拢人作弊边移动，已经走到江临的附近。
江临抬头看了一眼这群人，愣住了。
刚刚距离太远，又加上她染了黄色头发，声音也很尖利，江临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个黄色头发的女生，是郑楚。
高中同学。
也是霸凌者。
江临抿了抿唇，不愿意与她有过多来往，又低头继续读书。
郑楚一行人果然来到这里询问她。
为首的一个女生问道：“姐妹，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分抄整本书。”
江临慢悠悠道：“不用。”
郑楚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临不答，沉默的看着她。
郑楚还在细想，其他同行人已不想浪费时间，拖着她寻找下一个合作伙伴。
考试很快正式开始，那个生物再次下发考卷。
随着试卷分发，前面有一些先拿到考卷的同学发出疑惑的“咦”声。
待江临拿到试卷，一下便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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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卷上没有简答题，全部都是选择题。
题型全部变了。
江临开笔盖，这才发现郑楚就坐在她斜前方。
她气的拿笔戳桌子，似乎很想站起来发飙，但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同伴愿意和她一起反抗，又只好作罢。
考试铃声响起，开始作答。
江临再次阅读全卷。
这次考卷上没有任何关于概念的题，几乎都是【时期】与【作品】相关的内容。
判断某一个具体时期的电影作品有如下的哪几部。
江临思索片刻，开始作答。
考试时间未过半，江临已经把能答的题目答上了。
她估算了一下得分，应该是50分左右。
其他的题，江临只能尽力去猜，但是否正确江临便不得而知了，也尽力了。
全部填好后，江临开始观察周围答题的人。
大家陆续都答完题了。
题量不大，又没有简答题，不是写了就能得分的。
即便如此，在这场打错了就要付出惨痛代价的考试里，几乎没有人闲下来，已经无可确认了也要不停翻看确认自己的答题是否无误。
江临不想注意郑楚的动静，但她的动静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她在偷偷作弊。
江临心中暗笑了一下。
实在太明显了。
只见郑楚原本误以为是简答题，偷偷写下的无比小的满满当当的小笔记，此刻反而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她看不清上面写的具体信息，需要谨慎的阅读完才能进行选择。
并且每次几乎只能看两行，然后便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正常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郑楚该和她的伙伴交换纸条了。
她们的计划是将纸条塞在橡皮里，然后通过扔橡皮的方式传递答案。
在这场考试里，所有的文具都由官方发放，橡皮也都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两个人的橡皮都掉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交换纸条，或许确实可行。
但是——
只见郑楚悄悄把纸条塞在橡皮里，然后橡皮放在手肘边，再装作不经意般的把橡皮碰出去。
两块橡皮先后落地。
前面的女生刚要弯腰捡橡皮，“监考官”长长的手率先伸到，将两个橡皮都拾起。
江临清晰的看到前面的女生开始发抖，郑楚的汗更是打湿了后背的衣服。
前端的屏幕发出警告声：
【考生疑似作弊，现全员停笔，等候检查】
随后，那监考生物手固定在原位，身体从教室前侧飞过来。
它把两个橡皮掰开，果然露出纸条。
它道：“作弊，作弊，考生作弊。”
郑楚故作淡定，声音却发抖，她道：“我没有作弊。”
郑楚非常清楚这时候周围的同学都会做沉默的大多数，主动站出来说看到了她作弊对他们没有好处。
这就意味着郑楚可以混淆监考员的试听。
郑楚道：“这个纸条上的字迹不是我的。”
是的。一开始他们就做了作弊被抓到的打算。因此每个人拿到的纸条都不是自己写的，这样一来，在这个没有监控的特殊空间，很难给人定罪作弊。
小聪明。
监考员却不依不饶，道：“谁作弊？有人作弊，抓到作弊考生。”
郑楚不可能出卖同伙，她环顾一圈，转身指着江临道：“她。刚刚在外面我们换的文具。”
江临：……？
姐妹，你惹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