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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朝歌秘辛3

作者:湘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月渐有隐去的架势,阳光却还没出现,独女祠内已经是灯火通明,光线照在四方木房,梁柱在不时摇动的光下显得颤巍巍,仿佛随时要倾颓,即使在场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可心情也难免随之不安。


    河中山人被妙真门带走一事已传至妒女祠,当夜跟随河中山人去往密林的一男一女正站在首端与祠内几个妙真门修士对峙,彼此间似有剑拔弩张之态。


    林净与苍嵇赶到时有几人已经手握剑柄准备进攻,看见他二人来后才缓了些气氛。


    林净直率道:“河中山人被妙真门以追查之名带走,山人曾言兰君可代领主事,不信者可自去查验。”


    兰君就是那夜跟在河中山人一男一女中的女子,身量中等,眉眼隐约带着刚烈。她匆匆迈出几步,颇为迫切问:“主事如何?”


    林净如实答:“毫发无损,她请同修管理妒女祠,同时告知我若有疑问可来问同修,我如今正有问题想问。”


    兰君听到林净的话后,纵然有些不平,此时也只狠狠剜了妙真门修士后才一甩袖袍,大步往内堂走去。林净与苍嵇紧随其后,等他们进来,兰君一把关上大门,坐也不坐,催着林净发问。


    林净先道:“河中山人去枫林是为何你可知晓?”


    兰君点头后又补充:“山人只和我说过,可有没有旁人猜出来就不知道了。”


    林净则接着道:“我与枕流今夜亦去了枫林,曾亲眼看过那里的累累白骨。我想问,那些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兰君浓眉紧蹙,像是不愿提起这桩事,对上林净郑重的眼神后,一偏头竹筒倒豆子将所知一一告知。


    郑女是妒女,她兄嫂便称郑兄郑嫂。


    因着有妒女一桩事,故而在当地人中名声不好不好,家业败光后无人接济双双离世,有人心善将遗体埋在附近枫林里,不料他们记恨着居民无人相助,竟是成了吃人恶鬼,多少年间吃了的人不计其数。彼时妒女祠尚建立不久,修士亦不多,几番清缴都被他们躲了过去。


    无奈便在林间数了块牌子不让人进去,可结果他们竟是跑出去把人抓进来害,如此又耗了一段时日,妒女祠修士终是去求隔壁妙真门相助,降伏了郑兄郑嫂。


    后来河中山人到此,知道这故事后几度叹息,是以在得到桃源镜后做了这一桩事。


    兰君想到主事的处境,又再次起了怒气,呼吸急促,面上气愤不已。当她正难以自控间,忽听疏离而理智的男声响起,瞬间如霜露般降了她心头火气,稍稍拉回兰君理智。


    苍嵇听完了这些事,视线在烛火间游移几下,当即问:“你确定,他们都消灭干净了?”


    兰君听后不满道:“那时是妙真门与妒女祠同去,我虽未能进入却也听见长辈说过里面再没威胁了!”


    苍嵇半身微微前倾,墨色眼眸中含着认真,重问道:“只说再没威胁,可没说两个人都消灭了?”


    兰君顿觉他不可理喻,扬声道:“一共就两个鬼,没威胁了不正是消灭干净了?!你怀疑是他们作案,也得讲究证据,空口白牙说的什么话!”


    苍嵇眉间微动,视线朝一侧避开不想多看,唇部稍抿,再不多发一言。林净斟酌少顷,主动向兰君发问:“可否告知我们,贵宗门除祟之时,除的是尸骨还是恶魂?”


    兰君虽不喜苍嵇,可对着林净还是给了几分薄面,语气虽不好但也照实回答:“他们以鬼魂作恶自然是魂,尸骨谁人管他,何况这些年过去,也没人知道他们埋在哪儿……”


    说着说着,兰君声音低了许多,突然间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她唤来妒女祠修士,让他们去找某个人,林净想到苍嵇与兰君方才的矛盾,见状也开口道:


    “枕流,你与他们同去。”


    苍嵇闻言顿时抬头看她,张嘴似乎有话要讲,但与林净目光交接后,点了点头随他们离去。


    烛身一点一滴下坠,不知不觉间矮了一截,林净手抵上眉眼处轻轻按揉,无人看见她此刻脸上的倦怠和隐隐憔悴。她只当是自己灵力使用太过,找机会好好休息便无事,当务之急还是先等苍嵇他们回来。


    不知兰君叹了多少气,手在桌子上无意识锤了多少次,外部总算是传来动静,几人气喘吁吁跑来,还未走进便道:“只有一具男骨,不见女骨。”


    据兰君所说,郑兄郑嫂是被葬于一处,如今探来发现只有一具,另一具却不知所踪,无论是被人挖去还是别的什么,总归是要追根究底的。


    面对兰君的一脸诧异,林净有心相助,可此时眼前昏昏,已自知无力,也只建议道:“师兄有术敛骨,我传信请他速来,许能找到郑嫂之骨。”


    他们从密林妒女衣冠冢内找出枫叶,顺着枫叶又知道了郑家兄嫂之事。现如今郑兄骨在魂消,郑嫂尸骨却无所踪,林净有预感,或许这郑嫂之骨便是解开妒女祠如今面临难题的关键。


    兰君道谢后派修士去红枫林接着寻找,而林净他们忙碌一天,便自去休息。室内黑暗,林净脑中忽地传来钝痛,接着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向下坠去。


    险些倒地之际,她手按上桌面,好歹稳住身形,尽管依旧疼痛不止,却不至于再向刚才一样狼狈。


    林净唇部微张,几声抑痛的喘息随之若隐若现,扶着桌角的手背处关节略微泛白,隐在黑暗中。她这些时日总是在奔波,不时还要除些邪祟,今夜又是用了不少灵力……待妒女祠事情了结后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一阵。


    她腕部用力,再站起时依旧身姿端正,仿佛从没有过失态之事。


    天色隐隐带明,林净也未曾点灯,欲去床榻休息,还未躺到床上,外室门被突然敲响,她身有不适,衣衫未褪,便唤来人推门直入。


    外室门被推开,她听见轻而稳的脚步声走进,来人在外间徘徊须臾,加重了脚步朝她所在的内室行来,停在屏风后。


    此时天色未明,纵使他走进了内室,纵使她衣衫不整,他也是看不清什么的。林净不免哑然,道:“枕流有事,进来就是。”


    这下屏风后的苍嵇才绕进来,他将自己准备好的饭食放在桌上后并没有离开,反而是走到林净床边,看样子欲言又止。


    林净也不催促,坐在床上等待他开口。


    苍嵇目光于昏暗中在她身上描绘,握成拳的手青筋顿现,声音低哑道:“枫林,你何必管他们。”


    林净闻言,语气极为平淡道:“修真者,修心也。如若不救,背我本心。”


    苍嵇眉心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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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跪于地:“因为本心……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既有能力,为何不救。”


    林净近乎于斩钉截铁,与她而言,既修行于世便该济世救人,当初耗费修为逆转时空也是如此。生死她难以置之度外,可生死之上,还有比之更重要的东西才是。


    她甚少解释自己的行为,在苍嵇面前却不自觉道:“亡魂逗留人间已久,继续下去天地不容,故无论是将其引回阴界还是斩杀皆是方法。当夜修士修为不足,于他们而言,抓捕斩杀是最好的方法。但那些多数亡魂非是奸恶之辈,不过是因执念逗留的普通人罢了,何必断了他们的轮回。


    “至于命,我不是无事吗。”


    林净说到最后语气稍快,显然是为了活跃气氛而故意为之的调笑,可气氛并没有因她这一句而好转。


    苍嵇不信她的话,手指下意识去抓她,入手是一片衣角,他便如同抓救命稻草一般紧握,偏偏还故作姿态,嘴硬讽道:“你真将你当成神仙转世了,那么多修士都不在乎那些陌生亡魂转不转世……你有什么能力,你若真有能力就不会吐血了。”


    林净不喜他说的话,不欲争辩,直言道:“若你是当日魂魄之一,便不会怪我出手相救。”


    一句话真令苍嵇住了嘴。


    方才尚能模糊视物的天色忽而漆黑,两道呼吸声交织成一处又很快分离,几息过后,林净突然觉得膝头一重,苍嵇压抑的声音顿时响起:“可我不是!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你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


    他额角抵着林净膝间,身体不自觉颤抖,有如迷障般喃喃:“我只有你……我只要你,你若是出事,那也该带走我啊。你就算是为我,别再逞强了好不好……”


    “且不说我无事,真若我有朝一日身死,那你就……”林净仿佛听到自己语气冷静,甚至有些残忍道,“和他们一样,自己活着。我非逞强,不忍无辜者神魂具散罢了,何况我的举动,不为任何人,为我本心而已。”


    苍嵇听后黑瞳滞了片刻,浅色唇角试图勾起弧度,声线好似有些颤抖:“可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啊。”


    林净闭眼,隔去外界种种,直言道:“你与他们,有何不同?”


    苍嵇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没有回答,反是用手捂住嘴角带着自嘲的笑,眼部明明弯起却没有丝毫笑意,头却越垂越低,似乎是想要垂进尘埃里。他肩背颤抖,神情藏在暗中,无人可知。


    她依稀可见黑影肩身微颤,喜泣不知。踟蹰片刻,林净伸出手搭在他肩膀处,劝解道:“今日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待到师兄来,怕是又有的忙了。”


    隔着衣物,林净能感到掌下肌肤不再颤动,而是变得僵硬,仿若瞬间成了木石之躯,偶具一般。


    苍嵇已无心分辨她手中冷热,满腹似乎盈满了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说他不同的是她,说他与旁人相同的也是他。他分不清这些话的含义,也没人能帮他分清。此刻他只能知道的是,她救了他,他该听她的。


    听就是了,何必往骨头里记。


    他身体往一侧稍稍退去,躲开了她的手,黑暗里苍嵇声音也带了一层阴霾,如隔着云雾沉闷传来。


    “我遵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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