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陆宝偶尔压抑的抽泣。
“十年前!”
我声音平平地开始讲述,像在念一本与自己无关的账簿:
“因为宫里缺人,江南顾家要抽签送女子入浣衣坊为奴。”
“顾家有个养女,叫顾盼儿,抽中了签。”
我的目光落在下方顾盼儿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
“顾家老爷和夫人,舍不得这金贵的养女去宫里受苦,他们还有个亲生的女儿。”
我的目光转向同样瘫软的爹娘:
“他们觉得,亲女儿命贱,该替妹妹去。”
“亲女儿不愿意,她还有个爱慕已久的如意郎君,叫陆子安。”
我的视线落在陆子安身上,他抖得几乎趴在地上:
“这郎君也劝她,说你替她进宫,她替你嫁我,以后生了儿子过继给你,如何?”
“亲女儿还是不愿意。”
我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冰冷的嘲讽:
“然后,她就被自己的亲爹亲娘,还有她那个如意郎君,联手迷晕了。”
“等她醒来,已经在去往皇宫的马车里,外面,顾家对外宣称,亲女儿暴毙身亡。”
“她的如意郎君,欢欢喜喜地娶了她的养妹顾盼儿。”
“亲女儿进了宫,进了最下等的浣衣坊,日子,百般凄苦。”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有一天,宫里设宴,四皇子,也就是先帝,喝醉了酒。”
我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
“他走错了路,闯进了浣衣坊奴婢们住的破屋子。”
“他看见了那个被迷晕送进来的亲女儿。”
“然后,他把那亲女儿抱进了房里。”
“四皇子的后宫,人很多,妃嫔,美人,宫女,数不清。”
“亲女儿从一个浣衣奴,变成了一个最低等的侍妾,没有靠山,没有家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