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团急行军两天,赶到了兑九峪以西。
三月的吕梁山沟,风硬。
“情况有变。”尖刀连连长皱眉。
“敌第二纵队主力已从孝义出发,前锋进了兑九峪地区。”
“多少人?”众人一愣,这下棘手了啊。
“有六七个团,另带炮兵。”
“那咋打?”
“上面的部署,第一师正面进攻,第十五军团从右翼包抄,我们先锋团配合军团主力,从北面形成压力。”
“团长原话,咱先锋团是刀子,插敌人腰眼上,让他顾头顾不了腚!”
翌日晨,南面山沟里猛地炸开了一片枪声。
先锋团从北面山梁冲下去的时候,正面的硝烟已经升了半天高。
第一波攻势打得极猛,赤色军团第一师从正面撕开口子,第十五军团从右翼压上来。
晋绥军一线的几个阵地连抵抗都没怎么组织,散兵往后跑,丢盔卸甲。
尖刀班冲到半山腰,狂哥趴在石头后面往下看了一眼,兴奋地拍了拍老郑。
“看到没?跑了!”
老郑笑了笑,也开始习惯跟着赤色军团能打胜仗的感觉了。
之前让他们东北军忌惮的晋绥军,真打起来远远没有老郑想的能打。
老班长倒是架好枪,眯着眼往纵深看,嘱咐道。
“别高兴太早。”
敌军一线虽然崩了,但晋绥军主力仍占着兑九峪周围的几个高地居高临下,炮火十足。
赤色军团的连续两波冲锋,竟被顶了回来。
更麻烦的是,前方传来消息,敌第二纵队的指挥官亲自带卫队在高地上督战反扑。
赤色军团又冲了一次,还是没上去。
战斗僵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感觉狂哥他们之前高兴得太早了。
“无论是哪支军阀部队,占了地形都很难啃,除了黔军。”
“晋绥军的纵队指挥官亲自拼命?有点东西。”
但真正的坏消息在后头。
上午刚过,鹰眼脸色突然变了。
“东面有新的炮声。”
老班长也听到了,猛地抬头。
“那不是我们的。”
连长从前沿滚回来,一身土灰。
“敌军援军到了,有两个团。”
狂哥骂了一声。
“加上原来的。”连长声音发沉,“敌军战场上现在有十三个步兵团,另一个炮兵团。”
这怎么打?
而且晋绥军的第三纵队一部,还正在往赤色军团侧后迂回。
再打下去,歼灭不了敌人,赤色军团反而要被包围。
狂哥他们也正起了脸色,之前确实高兴得太早了,打掉了晋绥军的王牌部队以为晋绥军都是这种货色,结果竟阻碍不断。
不到半刻钟,命令传了下来。
撤,撤出战斗。
但撤退又不轻松。
晋绥军见赤色军团后撤,山炮追着屁股打。
一发炮弹落在尖刀班右后方不到二十米,震得老郑耳朵嗡了半天,石渣子打在棉袄上啪啪响。
狂哥他们断后,将追击的势头勉强压了下来。
待全连撤到山沟,所有人靠着土墙喘气。
狂哥把枪靠在墙上,闷了半天,吐了一句。
“……没吃掉。”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沉了。
“没打赢啊……”
“十三个团围上来,敌军兵力依旧那么多,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打富裕仗啊?”
“哎,撤了,是不是就完了?”
这时连长却又收到命令转回,脸上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样子。
“新命令。”
连长站在全连面前,扫了一圈。
“全线出击。”
安静了一瞬。
“啥?”狂哥以为自己耳朵被炮震坏了。
“我说,全线出击。”连长声音拔高,“不退反进!”
众人眉头皱起,听连长解释。
“上面判断,此战虽未全歼敌人,但敌第二纵队两个团已被重创,第二、第三纵队不得不撤回孝义、汾阳休整。”
“晋绥军的反击计划已经受挫,现在正是全面反击的最好时机!”
“兄弟部队两个师加三个团,向东急进至汾阳附近。”
“第十五军团主力在水头、大麦郊以南迫退敌第一纵队。”
“而我们先锋团,需向北逼退敌第四纵队!”
鹰眼率先开口。
“第二、第三纵队后撤休整,第一纵队被第十五军团压住,第四纵队孤悬在北面,没有侧翼支撑。”
“这时候我们压上去,他不敢不退。”
老班长慢慢站起来。
“换句话说,我们被打了一拳没倒,对面以为我们要跑,结果我们迎面冲上去了!”
弹幕炸了。
“不退反进?刚被十三个团围攻,转头全线反击?”
“赤色军团的指挥,依旧让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赤色军团的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是吧?这次竟然不迂回了我好不习惯。”
“敌人: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郑站在队伍里,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他在东北军的时候,被打疼了第一反应是撤,撤不了就求援。
被十三个团围攻,打不下来,撤出战斗,然后——转头反攻?
也太疯狂了!
先锋团当日向北急行,连续推进。
敌第四纵队发现赤色军团非但没撤,反而朝自己冲过来,前哨跟先锋团交了一次火,当夜便后撤了二十里,炊烟北移。
正如赤色军团指挥所料,敌不敢不退!
局,破了!
而此时,敌主力军指挥部,老朋友,没摔杯子。
赤色军团东渡入晋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但他的反应是既怕又喜。
怕的是赤色军团从山西往东发展,进入冀豫各省,坏了他和东瀛之间“维持现状”的默契。
喜的是,晋绥军在自己地盘上当土皇帝的那位,是他多年的心腹之患。
眼下正好借消灭赤色军团的名头,把自己的部队插进山西。
鹬蚌相争,他来收渔翁之利,又何须摔杯子?
很快,一份电报拟好。
敌主力军从河南、湖南等地抽调约十个师,增援山西。
突然看到老朋友的弹幕一如既往地清醒。
“害,敌主力军又是这套,借别人的手办自己的事。”
“晋绥军:我是请你来帮忙的!他:我是来帮忙的,帮我自己的忙也是帮忙!”
“老套路了,既要消灭赤色军团,又要趁机吞山西,典中典之既要又要。”
“所以赤色军团东征打山西,敌主力军也趁火打劫山西,到底谁在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