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赤色军团补充团临时军需库,无神小队正在这里搬运物资。
队长是神明未见,队员是沙力万、狮子、一无、雪月。
“队长,这都搬了两个小时了,隐藏任务的毛都没看见一根。”
沙力万轻松扛起一箱重达百斤的弹药箱嘟囔。
“隔壁天使小队都触发三丫剧情了,神炮小队也挖出了大牛死因,咱们不能就在这儿干苦力吧?”
神明未见手里拿着清单,正在核对数目,头也没抬。
“急什么。”
“洛老贼的游戏逻辑向来严谨,这补充团既然是老班长的根,那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藏着线索。”
“咱们现在的身份是刚入伍的力工,就把力工干好。”
沙力万撇了撇嘴,放下箱子,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破木桌后。
那里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军需官,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
沙力万心思活泛,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
“老叔,歇会儿,喝口水。”沙力万递过去一个水壶。
军需官算盘不停,斜眼看了沙力万一眼。
“后生,有屁快放。”
“这批账今天平不了,团长得扒了我的皮。”
“嘿嘿,老叔就是精明。”沙力万顺杆爬,“跟您打听个事儿呗。”
“咱们补充团都在传,老班长家的大儿子大牛,是个顶天立地的侦察英雄,那他家那老二呢?”
沙力万根据已有信息推断。
“老大叫大牛,老二是不是叫‘二牛’?是不是也是个猛人?比如擅长拼刺刀,或者是个机枪手?”
旁边正在搬东西的狮子、一无、雪月也竖起了耳朵。
毕竟狂哥对应大牛,软软对应三丫,这老二的身份,大概率就是对应那个鹰眼了。
看鹰眼那冷冰冰的狙击手气质,这老二肯定是个狠角色。
谁知,听到“二牛”两个字,军需官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
“二牛?”
军需官嗤笑一声,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笑意,只有化不开的酸涩。
“老班长家就一个带把的种,就是大牛。”
“老二是个女娃娃。”
此言一出,无神小队全员动作一滞,其直播间观众满头问号。
女的?
那鹰眼……
沙力万也愣住了,下意识问道。
“女的?那叫啥?”
“二花?二妞?”
军需官叹了口气,终于停下了拨乱的算盘。
“叫二丫。”
“不过啊……”
军需官用满是冻疮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那丫头虽然是个闺女,性子却比大牛还沉,比爷们还硬。”
“她不像大牛爱舞刀弄枪,也不像三丫爱干净爱漂亮。”
“她就爱跟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屁股后面,学认字,学算账。”
军需官指了指自己手里那个被磨得油光发亮的算盘。
“那时候咱们团穷啊,穷得叮当响。”
“每一颗子弹,每一粒米,每一寸布,那都是战士们的命。”
“二丫成了团里最好的文书,那一手字写得漂亮,账算得那是滴水不漏。”
“她平时话不多,老皱着个眉头,整天拿着个小本子记啊记,就像是谁欠了她二百大洋似的。”
“连团长想多领一盒子弹,要是手续不全,都能被她给顶回去。”
沙力万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特么……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平时话不多?老皱着眉?精打细算?原则性极强?
除了性别不对,这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鹰眼吗?!
慕名而来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真相了!我就说今天鹰眼被老班长抓去算账,感情是继承了二丫的账本啊!”
“可是,鹰眼的本职不是神射手吗?”
“别吵别吵,听军需官说,二丫咋没的?”
沙力万也是个懂行的,立刻追问。
“老叔,那后来呢?二丫是不是也……”
军需官的手颤抖了一下,已经看不清算盘珠子了。
“那年转移,也是个冬天,后勤队遇上了土匪和敌人的探子。”
“为了保住团里的账本和几十块大洋经费,她就让其他人带着账本先走。”
“她说她是算账的,知道哪笔买卖最划算。”
“于是,她用她一条命,换了全团的家底。”
军需官声音哽咽。
“她一个人,拿着一袋子铜板也不开枪,就一边跑,一边把那些铜板往石头上砸,往林子里撒。”
“叮当——叮当——”
军需官模仿着那个声音,满脸悲怆。
“那声音脆啊,那是钱的声音,也是命的声音。”
“那些土匪听见钱响,全跟疯了一样去追她。”
“最后……”
军需官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不需要说了。
一个文弱的姑娘,为了引开一群贪婪的恶狼,用一袋子铜板给自己铺了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直至最后一枚铜板落地,直至最后一滴血流干。
这笔“买卖”,划算。
无神小队连带着直播间弹幕一起沉默。
蓝星弹幕已不知被洛老贼骗了多少眼泪了,但很快又开始活跃,或者说消解悲伤。
“鹰眼……二丫……这下实锤了,大牛是狂哥,三丫是软软,鹰眼就是咱们异父异母的亲二姐啊!”
“前面的你会不会说话?叫什么二姐!那叫二妞!”
“对!鹰二妞!呜呜哈哈,哭着哭着就笑了,鹰二妞你好惨啊!”
……
瑞金,老班长家,夜深了。
此时距离补充团军需库那边的剧情触发,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关于二丫的故事,以及鹰二妞这个新晋热梗,早就通过无孔不入的弹幕,传到了狂哥三人的耳朵里。
屋内没有点灯,老班长和秀兰早就睡下,狂哥他们正并排躺在里屋的大通铺上。
狂哥翻了个身,悲伤早已过去,只是笑意憋了很久终于漏了气。
“噗……二丫,二妞,鹰二妞,嘿嘿……”
黑暗中,鹰眼正闭着眼皱眉。
“想死直说,我成全你。”
“别装了鹰眼。”狂哥索性不装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房顶,“现在全网都叫你二妞,你也别端着了。”
“你想想,白天老班长让你算账那会儿,你看那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样子,不就是二丫本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