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脸色铁青的赵德柱猛地上前一步,拦在了小太监面前,声音因为恐慌而有些尖锐,他对皇帝派来监督的掌事太监急声道:
“公公!且慢!此物......此物来历不明,用料粗鄙,虽有些奇异香味,但不知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公主凤体何等娇贵,岂能轻易尝试这等不明不白之物?
万一......冲撞了凤体,后果不堪设想啊!还请公公三思,禀明陛下定夺!”
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阻止这碗汤被送到公主面前。
因为他内心深处,已经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掌事太监也有些犹豫,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赵大师。
“公……公公……” 小太监端着那碗看似“清汤寡水”的东西,手抖得几乎端不稳托盘,脸色惨白地看向掌事太监,声音带着哭腔,“这……这真的能端给公主吗?万一……”
掌事太监看着那碗汤,脸上也满是犹豫和为难,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眼神阴鸷的赵德柱。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在小太监和掌事太监耳边轻轻响起,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感到后颈一凉:
“端过去。”
两人浑身地一颤,扭头看去,只见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林小凡身后、那几乎让人忽略存在的黑衣护卫(影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依旧低垂着眼帘,双手拢在袖中,身形没有丝毫动作,仿佛从未开过口。
但那股如有实质、带着一丝淡淡血腥味的杀气,却清晰地笼罩了两人,让他们瞬间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凶兽盯上了一般。那是一种源自生死之间的恐怖威压。
掌事太监喉咙滚动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对那小太监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端过去!快!”
小太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托盘扔出去,连忙死死抱住,再不敢多看一眼赵大师,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凝玉阁方向冲去。
赵大师看着那小太监几乎是逃窜而去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猛地对上了影蝎那双不知何时微微抬起、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眸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以再试试阻拦。”
赵德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面所有的话瞬间被冻回了肚子里,脸色由青转白,如同斗败的公鸡,失魂落魄地踉跄了一下,全靠身后的徒弟搀扶才没瘫软下去。
他这才猛然想起,这个一直沉默的黑衣人,恐怕才是林小凡身边最可怕的存在。
当小太监端着汤碗,小心翼翼地跪在公主榻前,将托盘举过头顶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玄昊紧紧攥着拳头。
御医们伸长了脖子,紧张地观察着公主的反应。
宫女太监们屏息凝神。
云瑶公主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了那个白瓷碗上。
她没有去看碗里具体是什么,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被那股持续飘散而来清新而温暖的香气所俘获。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云瑶公主,这个已经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劲甚至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女,竟然......挣扎着,用那双纤细苍白的手,撑住了玉榻的边缘,试图靠着自己的力量,稍稍坐直一些!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她而言,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虚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她做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做或者说是能够做到某个动作!
“瑶儿!” 皇帝玄昊的声音带着狂喜的颤抖,几乎要落下泪来。
公主没有理会父皇的呼唤,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碗汤上。
她没有去接太监递上的精美汤勺,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将那只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白瓷碗,拉近了自己。
她低下头,靠近碗边,深深地地wen闻了一下。仿佛要将那缕唤醒她心灵的香气,彻底吸入肺腑。
然后,她抬起头。
那一刻,仿佛春回大地。
她眼中那层笼罩了数月之久的空洞,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光彩!那光彩中,带着茫然,带着惊讶,带着一丝久违的......生机?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喃喃地说道:
“......好香。”
! ! !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惊雷,炸响在凝玉阁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皇帝玄昊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狂喜、震惊、......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爆发。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自诩医术高明的老太医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神中都充满了问号。
好香?公主说......好香?!她竟然主动去说食物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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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赵德柱赵大师,在听到心腹徒弟回来报信说出“公主说......好香!”这几个字时,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他几十年的骄傲、信念、地位,在这一刻,被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击得粉碎!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然而,震撼远未结束!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好香”二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云瑶公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再次停跳的动作!
她竟然......自己用双手,捧起了那只对她而言颇为沉重的白瓷碗,颤颤巍巍的端到了唇边。
在皇帝、御医、宫女太监们震惊的注视下,她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小口。
汤入口,她闭上了眼睛。
她细细地、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珍贵的琼浆玉液一般,让那清鲜温润的汤汁在口中停留、流淌。
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光彩似乎更亮了一些。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的红晕!
如同白玉染上了胭脂,瞬间焕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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