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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微不足道

作者:佳人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鳌拜有限的印象里,那不过是个不满十二岁的黄毛丫头!


    身量未足,面容稚嫩,比之草原上纵马飞驰的蒙古格格少了鲜活泼辣,比之江南诗书熏陶的汉家闺秀少了才情风致,更无倾国之色、惊世之才。


    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值得一个眼高于顶的少年郎如此痴迷的特质。


    怎么偏偏就能把他这个一向眼高于顶、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迷得如此五迷三道,甚至到了不顾家族利害、看不清现实险恶的地步?


    “我就不明白了!那温惠公主是给你下了蛊了,还是救过你的命?啊?”


    “她是有沉鱼落雁之容,还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连身家性命、家族前程都要押上去赌一把?!”


    “你把她想得千好万好,不过是距离远了,你自己给她镀了层金!”


    “你真娶了她,日日相对,就会发现她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甚至可能因为身份尊贵而更加骄矜难处!”


    不是的!阿玛,您根本不懂!


    纳穆福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她是一座静默的玉山,初看只见温润轮廓,稍一靠近,便能感受到内里的莹澈与隐约的棱角。


    她不是无趣的小女孩,她只是被宫规层层包裹,将真正的光华收敛在了合乎礼法的沉静之下。那份沉静,不是空洞,而是深潭,引得他忍不住想去探究潭底是否另有天地。


    至于“虚荣”和“虚名”……纳穆福感到一阵委屈的愤怒。


    是,最初或许有几分对“额驸”荣耀的模糊向往,可后来,吸引他的早已不是那个头衔,而是她本身。


    是她偶然抬眼时,目光清澈如泉水,映不出半分权势的浊影。


    是她谈及书画时,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带着墨香。


    是她在众人簇拥中,依然保有的一份近乎透明的孤独感,让他莫名地想靠近,想成为那个能驱散她眼中那丝寂寥的人。


    “别再跟我提什么‘殊恩’、‘纽带’!那都是昏了头的人才信的鬼话!”


    “你现在要做的,是给我立刻、马上,从你那荒唐的‘温柔乡’迷梦里醒过来!用你瓜尔佳氏子孙的脑子去想问题,而不是用你被公主迷晕了的心!”


    “若你再执迷不悟……”鳌拜的眼神冰冷如刀,“就不必再来见我。我鳌拜,没有你这样为了个女人就拎不清的儿子!


    阿玛总说利益,说权势,说家族前程。


    可为什么人生就只能计算这些?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份纯粹的倾慕,一份想要保护、想要靠近另一个灵魂的本能冲动?


    难道身为瓜尔佳氏的子孙,就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要先放在政治的戥子上称量,轻了重了都不行吗?


    这些汹涌的思绪在他脑海中奔腾冲撞,最终却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在父亲那套坚不可摧的现实逻辑面前,他所有基于“感觉”、“印象”、“倾慕”的辩白,都只会被嗤笑为更加幼稚、更加不可救药的“浆糊脑子”。


    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翻腾的委屈、不甘与那未被玷污的初心,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鳌拜看着儿子那副咬紧牙关、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眼中火光未绝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压下,反而“噌”地一下烧得更旺。


    这小子,不仅没被骂醒,那眼神里分明还藏着不服,藏着顶撞,藏着……那种他最厌恶的、属于少年人的、自以为是的“深情”!


    “好,好,好!”鳌拜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戾气,“看来我的话,你是半点没听进去。”


    “你委屈?你不甘?你觉得我冷酷,只算计利益?”鳌拜的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过真正残酷的东西!还没经历过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纯粹的倾慕’,最害死人的就是‘本能的冲动’!”


    他指着纳穆福的心口,“瓜尔佳氏的子孙,不是没有喜欢的资格,是没有任性的资格!你喜欢一块石头,可以搬回家赏玩;你喜欢一匹马,可以养在厩里驰骋。”


    “可你喜欢一个公主,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就不是喜欢,是愚蠢,是自杀,是拖着全族往火坑里跳!”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也不许踏出府门!给我好好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想不明白……”鳌拜最后瞥了一眼儿子瞬间失血的面容,“你就给我烂在那院子里,我鳌拜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为了个黄毛丫头就魂都没了的废物儿子!”


    纳穆福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倒流,只剩下指尖无法抑制的冰冷颤抖。


    父亲的话,将他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本心”,都粗暴地归为“愚蠢”和“自杀”。


    他不明白,难道生在瓜尔佳氏,就连“喜欢”一个人,都成了原罪?连心底保留一片不被权谋污染的角落,都成了不可饶恕的任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纳穆福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对着背对着他的父亲行了一个标准而僵硬的礼,转身,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听着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鳌拜胸膛里那口灼热的怒气,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来,留下一片冰冷而坚硬的滩涂。


    少年的叛逆?哼。


    在鳌拜看来,纳穆福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不肯低头的倔强、还有眼底那簇令人恼火的火光,都不过是成长过程中微不足道的疥癣之疾。


    就像小马驹初次套上笼头时的尥蹶子,就像雏鹰第一次被赶出巢穴时的惊慌抗拒,看似激烈,实则虚弱,且注定短暂。


    他见过太多风雨,经历过真正的背叛与生死搏杀。


    朝堂之上,政敌的明枪暗箭;战场之中,敌人的刀光剑影;甚至先帝顺治朝时,多尔衮摄政下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与随时可能降临的清算……那才是真正能摧毁一个人、一个家族的“残酷”。


    与之相比,儿子这点为个小丫头片子神魂颠倒、顶撞父亲的戏码,简直稚嫩得可笑。


    时间会磨平一切,尤其是少年人那点浅薄而冲动的“深情”。


    鳌拜对此深信不疑。


    他年轻时或许也有过类似的片刻恍惚,但权力、责任、野心,以及更广阔的天地和更重要的得失,很快就能让那些纤细的情感烟消云散。


    纳穆福少年人情热,来得猛,去得也快。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容易被虚无缥缈感觉冲昏头的年纪。


    那温惠公主或许真有几分特别,可那又如何?不过是没见过更多、更好的罢了。


    关他几天,切断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念想,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姓什么,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等那股热血上头的劲儿过去了,他自然会明白孰轻孰重。


    时间,是最好的清醒剂;而新鲜感,是治愈这种幼稚“深情”的良药。


    想到这里,鳌拜心中那口憋闷的气稍微顺了一些。他踱回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沉静下来,开始盘算。


    少年人精力旺盛,心思活络,困在院子里,若无人引导,只怕更容易胡思乱想,把那点“求而不得”的执念越想越深。


    得给他找点事做,或者说,找点“乐子”。


    挑两个,不,三个最拔尖的值妙龄、容貌出众的女子,过几日找个由头,让她们“偶然”进府,或是安排纳穆福“意外”见到。


    年轻人嘛,见惯了宫闱里那种被规矩束缚得死死的所谓“贵女”,见到鲜活的、能说会笑、懂得奉承讨好的美人,心思自然就活了。


    即便不能立刻让他移情别恋,至少也能让他明白,天下好的女子多的是,何必执着一个遥不可及、且可能带来灾祸的公主?


    这念头一起,鳌拜便觉得此法可行。


    年轻人的心思,最容易转移。


    等新鲜感过去,见识了真正的利益和更实际的联姻可能,那个深宫里模糊的公主身影,自然会褪色成一段年少无知的荒唐记忆。


    鳌拜重新坐直身体,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掌控感。


    儿子的叛逆虽然令人恼火,但终究是羽翼未丰的雏鸟,他有的是办法将这只即将偏离航向的小船,重新拉回自己设定的河道。


    归根结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儿子的叛逆,不过是权力大厦旁偶尔刮起的一阵微风,连一片瓦都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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