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燎原军的烽火在协议墨迹未干时便已开始平息,而汐月城的权力场中,却掀起了另一场无声却更加贪婪的风暴。
董王回朝后的第一次内阁会议,设在文渊阁最深处的“静思堂”。
这里本是为皇帝准备的静修之地,如今檀香依旧,主位却换了主人。
十二位内阁核心成员分坐两侧,烛火将每个人脸上的微妙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诸位同僚,”董王端起茶盏,并未饮下,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并不存在的浮沫,“西北事定,协议已成。燎原军首领玉霓裳虽年轻,却明事理、识大局。七州自治,军备限制,赋税议定——玄穹的西北边疆,此后五十年可保无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李维忠胖脸上堆满笑意,钱仲益指尖轻叩桌面,其余阁臣或垂眸或对视,都在等待下文。
“此乃诸公同心协力之功。”董王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然,国事虽定,诸公家事,本辅却不能不问。”
“家事?”礼部尚书微微一怔。
董王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近乎直白的精明:“新政推行三载,诸公日夜操劳,为国库开源,为帝国节流,
本辅记得,户部去年结余,较三年前增了三成,工部所辖各坊产能,
翻了近一倍,就连礼部主持的万寿庆典,花费也省下了三百余万灵石。”
他每说一句,在场阁臣的脸色就微妙一分。
这些“政绩”背后,有多少是他们借新政之名中饱私囊的,彼此心照不宣。
“然,为官之道,当有始有终。”
董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本辅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陛下……不,赵宇伏法在即,玄穹新制将立,
届时,首辅之位当由诸公贤能者居之,本辅打算,一月之后,便上表请辞,归隐山林。”
“一月?!”
李维忠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胖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
钱仲益也瞳孔微缩。
太快了。他们原以为,董王至少还会在位半年到一年,完成权力平稳过渡。
“一月足矣。”董王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惊愕,自顾自说道,“新制初立,
百废待兴,首辅之位,责任重大,本辅在任一日,有些事,便不好办。”
他抬起眼,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狡黠的光芒。
“譬如,诸公家族这些年为配合新政,多有付出——遣散门客、出让产业、约束子弟,这些牺牲,帝国该当补偿。”
“再譬如,昊天工坊虽暂缓,但前期的勘探、设计、原料储备,所费不赀,
这些账目,总该在交接前,理个清楚。”
“还有,”董王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赵氏一族虽倒,然皇族数百年来积攒的私产,
那些未入国库的秘库、别苑、灵田、矿脉这些无主之物,
总要有人处置,总不能任其荒废,便宜了那些看守的奴才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堂内弥漫。
但每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董王的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
他要卸任了。
在卸任前,他要最后捞一笔。
不,是给所有追随他走到今天的功臣们,一个最后捞一笔的机会。
一个月。
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一个月后,新首辅上任,权力格局重新洗牌,规矩就要变了。
“首辅大人……”李维忠的声音干涩,喉结滚动,“您的意思是……”
“本辅没什么意思。”董王微微一笑,重新端起茶盏,这次是真的抿了一口,“只是提醒诸公,内阁交接,千头万绪,
有些账,现在不算清楚,将来怕是说不明白,
有些事,现在不做,将来怕是没机会做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本辅累了,今日就议到这里。诸公都是聪明人,当知如何行事。”
言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负手缓步走出静思堂。
黑色的首辅袍服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道余晖。
堂内,死寂维持了足足十息。
然后——
“咳。”钱仲益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首辅大人……体恤下情,用心良苦啊。”
“正是!”李维忠猛地一拍大腿,胖脸上红光满面,“这些年,为了新政,我李家关闭了七处矿场,
遣散了上千仆役,损失何止千万!这笔账,是该算算了。”
“我张家也是!”另一位阁臣急声道,“为推行器丹联合总会,我张家祖传的三处丹坊被迫并入,利润被压了三成,这补偿,必须要有!”
“还有皇族秘产!”有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赵氏经营万载,私库之丰,恐怕不下国库!那些东西……”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
“足够了!首辅大人这是给我们留足了时间!”
“治安会那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蛟迟君大人和断水流大人,都是明事理的。只要规矩到了,他们自然会行方便。”
“对!规矩!一定要按规矩来!”
堂内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每个人都在计算,都在谋划。
皇族秘产、新政补偿、工坊烂账、各地无主的优质产业……
这是一场最后的盛宴。
而他们,是唯一的食客。
从那天起,玄穹帝国的权力中枢,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捞钱模式”。
表面上,朝廷运转如常。
公文照批,朝会照开,西北自治协议的宣传铺天盖地,处处彰显着“内阁的英明”与“新时代的来临”。
但暗地里,一道道隐秘的命令,一笔笔巨额的转账,一场场不为人知的交易,如同帝国血管中疯狂涌动的毒血,冲刷着这个古老国度最后的根基。
治安会总部,地下一层,秘账房。
蛟迟君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面前堆积如山的玉简散发着微光。
断水流抱臂站在一旁,脸色冷峻。
“李家,申请新政补偿,索要三千万灵石,理由是关闭矿场损失。”
一名黑衣账房沉声汇报。
“批。”蛟迟君眼皮都不抬,“按老规矩,抽两成。”
“张家,申请丹坊利润补偿,两千五百万。”
“批,抽两成。”
“王阁老家族,申报协助清查皇族秘产有功,申请赏赐……五千万?”
蛟迟君终于抬眼,嗤笑一声:“老王头胃口不小,批四千五,抽三成,告诉他,吃相别太难看。”
“是。”
账房飞速记录,玉简闪烁。
这里记录的,是明面上的“合法”申请。
而更多的交易,根本不会留下文字。
汐月城西,黑市,夜雨楼。
这里是帝都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今夜却格外安静。
整个夜雨楼被清场,只留顶层的“天字间”。
房间里,七八个身着便服、却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围坐,面前摆着的不是茶酒,而是一张张泛着灵光的契约文书。
“东郊皇庄,灵田八百顷,附三品灵泉一眼。市价至少八千万。”一名面色阴鸷的男子低声道,“我出五千万,现结。”
“五千万?刘侍郎,这价杀得太狠了吧?”对面一个富态商人皱眉,“那眼灵泉,每年产出的玉髓灵液就值三百万!”
“那是以前。”刘侍郎冷笑,“现在这庄子,名义上还是待处置皇产,
没有我兵部的批文,你连地契都拿不到,六千万,不能再多,
要,就拿走。不要,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富态商人咬了咬牙:“六千五!我还要庄子里那三百熟手农奴。”
“成交。”
契约按下手印,灵光一闪,归属易主。
类似的交易,在帝都各处隐秘进行。
皇族的别苑、秘库、矿脉、商队、甚至圈养的灵兽和那些尚未被处理的菜奴,都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
内阁诸公的家族,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撕咬着赵氏帝国最后的血肉。
而在这场盛宴中,董王府,却异常平静。
董王甚至很少露面。
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独自对弈。
棋局黑白交错,如同他布了三年的局。
“父亲。”
鬼尊厉天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玄穹三十六郡,已有二十九郡的郡守递了孝敬,总额……约八亿灵石。”
厉天行的声音有些干涩。
“另外,帝都七成以上的优质产业,已被各家瓜分完毕,皇族秘库,空了七处。”
董王落下一子,头也不抬:“赵氏皇族那边怎么处理?全部卷走,顺便计算下我在玄穹这三年多捞了多少灵石。”
厉天行:“虽然没有清点,但目测怎么也有上品灵石三十亿枚,还不算那些灵器什么的,保守估计在四十亿灵石上下。”
董王唇角微微一抽:“这才叫特码的过日子,告诉鬼王座兄弟们,就说本大爷马上就要王者归来,都安排起来吧。”
“好的爹,儿子这就去安排。”
厉天行拍着手立马离去,同时心里计算着以后等爹嗝屁了,自己能继承多少遗产,继续他的添狗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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