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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集 老油坊的秘咒

作者:喜欢千瓣莲的龙君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个故事发生在吉林西部一个产粮大县,具体地名就不提了,反正那一带以出产优质大豆和高粱闻名。故事的主角,是我一个老同学的太爷爷,姓耿,人称耿老榨,因为他祖传开着一座油坊,用老式木榨方法榨豆油,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耿家油坊在镇子西头,紧挨着一条小河沟,背靠着一片土坡。油坊是老辈子传下来的,青砖灰瓦,里面立着巨大的榨油木槽和撞锤,地上常年浸着一层洗不掉的油亮。这油坊生意一直不错,耿家榨的油清亮、耐放,炒菜特别香,都说跟他家油坊那块“镇坊石”有关系。


    说起这“镇坊石”,可有点门道。它就嵌在油坊大堂正中央的地面里,是一块桌面大小、颜色暗红、带着细密气孔的石头,表面光滑得像被人摸了几百年。这石头冬暖夏凉,最奇的是,油坊里日夜不停烧着大灶蒸豆胚,火星子偶尔迸溅出来,落到别的木头上可能就是个焦痕,落到这块石头上,“刺啦”一声,瞬间就灭了,连点烟都不冒,石头表面连个黑点都留不下。油坊里干燥,容易起火,可有了这块石头在,几十年从没走过水(失火)。老辈人都说,这是块“压火石”或者“火母石”,能镇住火气,保油坊平安。


    耿老榨对这石头奉若神明,每天开工前,都会用干净抹布把石头擦一遍,逢年过节还要摆个小香炉,敬上三炷香。油坊的规矩也多,比如榨油剩下的豆饼(油渣),不能全卖完,必须留一块最大的,晚上放在这块石头上,说是“喂石”;再比如,女人和孩子,尤其是身上不干净(指来月事)的时候,绝对不许踩这块石头。这些规矩,一代代传下来,没人敢破。


    到了耿老榨儿子,也就是我同学爷爷那一辈,世道变了。新式机器榨油厂兴起,效率高,出油多,成本低。耿家油坊的木榨手艺虽然好,但太费工费力,渐渐没了竞争力,生意一落千丈。到我同学的父亲耿建国(跟上一个故事的主角同名,纯属巧合)接手时,油坊已经半死不活,全靠一些老街坊和讲究的老主顾撑着。


    耿建国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有想法的人,他觉得老油坊要想活下去,必须改造。他考察了外面的机器,想引进一台小型电动榨油机,既能保留部分传统工艺的香味,又能提高效率。他规划着,把老油坊后面那片放杂物的棚子拆了,盖个小厂房放新机器。


    这个拆旧棚子的计划,却遭到了他父亲,也就是油坊上一代主人耿老汉的激烈反对。耿老汉没反对引进机器,但坚决不同意拆那个旧棚子,尤其不同意动棚子底下那块地方。


    “那棚子不能拆!”耿老汉敲着旱烟杆,口气不容置疑,“那底下……有东西,跟咱家油坊的运道连着呢!动了要坏风水!”


    耿建国觉得父亲老糊涂了,那破棚子摇摇欲坠,除了堆些陈年不用的烂木头、破麻袋,还能有啥?还运道?这年头谁还信这个?他据理力争,说油坊再不改造就得关门,全家喝西北风。父子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耿建国年轻气盛,认准了的事就要干。他趁父亲去走亲戚的几天,瞒着家里,雇了两个人,就开始动手拆那个旧棚子。棚子年久失修,拆起来很快,瓦片椽子哗啦啦卸下来,露出下面压实的泥土地面。


    就在清理地面杂物,准备往下挖地基的时候,一个雇工的铁锹“铛”一声,碰到了硬物。扒开浮土,下面不是砖石,也不是木头,而是一块黑乎乎、表面粗糙不平的石头,只有脸盆大小,半埋在地里。


    耿建国凑过去看,这石头颜色黝黑,像是被火燎过,但质地似乎和油坊大堂里那块暗红的“镇坊石”有点像,都是那种多孔疏松的石头。他让工人继续挖,想把石头弄出来看看。


    石头埋得不深,但周围的土异常坚硬,而且冰凉,大夏天的,挖开的土坑里却冒出一股子寒气。好不容易把石头撬松,两个工人喊着号子把它抬了出来。


    石头离地的一刹那,怪事发生了。


    先是油坊大堂那边,传来“啪”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裂了。紧接着,守在油坊里的耿建国媳妇慌慌张张跑出来,脸色煞白:“建国!不好了!大堂里那块红石头……它……它裂了一道缝!还……还往外冒热气呢!”


    耿建国心里一惊,赶紧跑回大堂。果然,只见那块世代相传、光滑温润的暗红色“镇坊石”表面,凭空多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从中间蜿蜒而过。裂缝里,正丝丝缕缕地冒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热气,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晃动。原本冬暖夏凉的石头,此刻摸上去,竟然有些烫手!


    与此同时,外面挖出黑石头的土坑里,那股寒气更重了,坑壁甚至结起了淡淡的白霜。而那块刚挖出来的黑石头,在阳光下,表面那些粗糙的孔隙里,似乎有幽暗的光泽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眨了一下。


    耿建国这才意识到,父亲的话可能不是瞎说。他连忙让工人把黑石头原样放回坑里,胡乱填了些土,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耿老汉回来得知此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耿建国的鼻子骂:“孽障!你知道你挖出来的是啥吗?那是‘阴火石’!跟大堂里那块‘阳火石’是一对儿!是咱耿家油坊的命根子!”


    在耿老汉断断续续、又惊又怒的讲述中,耿建国才得知了油坊真正的秘密。


    原来,耿家祖上那位开创油坊的先人,不仅是个榨油好手,更是一位深谙风水地气的奇人。他当年选址在此,就是看中了这块地的特殊。油坊背靠的土坡,在地气上属于“火土”偏旺之地,适合需要旺火的榨油营生。但火气太旺,极易引发火灾,是开油坊的大忌。


    那位先祖偶然发现,这块地下埋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共生矿脉,出产两种特性截然相反的石头。一种色暗红,质地温润,能吸收、储存、调和“阳火”之气,他称之为“阳火石”或“储火石”。另一种色黝黑,性极阴寒,能吸收、封存“阴火”及一切燥热邪气,他称之为“阴火石”或“敛火石”。


    先祖用大块的“阳火石”打磨后,嵌在油坊大堂中央。油坊日夜不息的火气(灶火、人气、榨油产生的热力),大部分会被这块石头悄然吸收储存,转化为一种温和的、滋养油坊的“旺气”,既避免了火灾隐患,又让榨出的油带上一股特殊的醇香。这就是“镇坊石”的真正作用,不是“压火”,而是“化火为用”。


    而那块“阴火石”,则被他秘密埋在了油坊后院的特定位置(就是那个旧棚子底下)。它的作用,是作为一个“泄压阀”和“净化器”。当“阳火石”吸收的火气过于饱和,或者油坊内因各种原因产生了不好的“阴火”、“虚火”(比如人心不和产生的戾气、油脂变质产生的晦气等),这些不良的“火气”会通过某种地下的气脉联系,被引导至“阴火石”所在,被其阴寒之气中和、净化、封存。这两块石头,一阴一阳,一收一放,形成一个完美的动态平衡,共同守护着油坊的火气循环,这才是耿家油坊百年不倒、油品出众的真正风水局!


    “你挖出‘阴火石’,等于把这个循环的‘出口’给堵上了!”耿老汉痛心疾首,“‘阳火石’只进不出,吸满了火气无处疏导,就像烧涨了的锅炉没安全阀,能不裂吗?它现在裂了缝,往外冒的不是热气,是快要失控的‘火毒’!时间一长,石头彻底崩了,油坊必遭大火!而且,那‘阴火石’离了原位,暴露在外,它里面多年封存的阴寒火毒之气也会慢慢散出来,人沾上,要得怪病的!”


    耿建国听得冷汗直流,他没想到,一个看似简单的拆棚子举动,竟然坏了祖上精心布置了上百年的风水局。他连忙问:“爹,那现在咋办?还能补救吗?”


    耿老汉叹了口气:“补救?难啊!石头离了位,气脉就断了。就像水管子折了,再接上,哪有原来严实?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总得试试。”


    他说的补救方法,核心是“复位”和“重连”。首先,必须将那块“阴火石”清洗干净(不能用普通水,要用冬至那天的雪水化开,加入朱砂、艾草灰,称为“阳煞水”),然后择一个“火日”(老黄历上属火的日子),在正午阳气最盛时,将其重新埋回原处。埋的时候,石头下面要垫一层厚厚的、新烧制的石灰(吸潮、稳固),周围要撒上五谷(黄豆、黑豆、绿豆、红豆、白芝麻,代表五行生机),埋土时,每埋一层,要念一句安土地、连地气的咒语(耿老汉还记得一些)。


    其次,对于大堂里裂缝的“阳火石”,则需要“泄火”和“修补”。泄火,需要找来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天然水晶原石(水晶性凉,能导气),暂时放置在“阳火石”旁边,引导一部分过盛的火气。同时,在油坊的三个方位(东、南、西,北面靠土坡不用),点燃巨大的火盆,燃烧松柏枝(香气清冽,能净化火气),人为制造一个“外放”的火气通道,减轻“阳火石”的压力。至于修补裂缝,不能用任何胶水水泥,只能用公鸡冠血混合陈年糯米浆,小心地涂抹在裂缝处,再用红绸紧紧包裹石头整体,等待其自身缓慢愈合(如果能的话)。


    整个过程需要极其小心,且必须由耿老汉亲自主持,因为他身上还残留着祖传的、与这两块石头微妙联系的血脉气息。


    补救行动选在了一个烈日当空的“火日”正午。油坊停工,门窗大开。埋“阴火石”时,土坑里寒气刺骨,即使在大太阳下,参与的人都忍不住打哆嗦。而当“阴火石”被“阳煞水”洗净,重新放入垫了石灰、撒了五谷的坑中时,那块石头表面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随即迅速隐没,周围的寒气也瞬间减弱了不少。


    大堂里,巨大的水晶石放在“阳火石”旁,三盆松柏火熊熊燃烧。耿老汉用颤抖的手,将调好的鸡冠血糯米浆仔细抹在石头裂缝上。那浆料一接触裂缝,就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淬火,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然后用整整一匹红绸,将石头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完这一切,耿老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之后几天,油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焦糊、柏香和血腥的奇怪味道。包裹“阳火石”的红绸,第一天就变得干硬发脆,颜色黯淡,像是被高温烘烤过。换了三次红绸后,那种异常的发热感才慢慢消退。而外面埋石的地方,也不再冒寒气了。


    裂缝最终没有完全消失,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愈合后的伤疤。那块“阳火石”也不再是冬暖夏凉,温度变得和普通石头差不多,只是依然不燃火星。


    油坊的运气似乎也没能完全恢复。虽然没再出什么怪事,但生意终究是没能重振,几年后还是关了门。机器卖掉了,老房子空置下来。只有那块带着疤痕的“阳火石”,还静静躺在大堂中央,而埋在后院的“阴火石”,再也没人敢去动。


    耿建国后来改行做了别的,但他对这段经历终生难忘。他常说,有些老手艺、老行当的秘密,不仅仅在技术里,更在那些与周围环境千丝万缕的联系里。那两块石头,不是什么神仙法宝,而是一种古老智慧的物化,是前人利用对地气、物性的深刻理解,创造出的精妙“环境调节装置”。可惜,后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一旦破坏了那份脆弱的平衡,也就断了传承的根。


    所以啊,你看东北大地上,那些老作坊、老字号,或许每个都有自己独特的、与风水地气相关的“镇物”或“规矩”。它们不是迷信,而是先民在漫长岁月中,与脚下土地、与手中生计,达成的一种充满智慧的共生之道。只可惜,这种道,往往随着机器的轰鸣和时代的变迁,悄悄碎裂,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传说,和一两块再也无人能懂其妙的沉默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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