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毛领大衣,带着毛乎乎的圆顶帽子的苗雨从外头走进来。
把手里的几根排骨扔在锅台上,就进了屋。
“廖大哥,我有一段时间没来,你想没想我?”
苗雨脱掉上衣和帽子,递给已经站在地上,迎接她的张长耀手里。
听见苗雨在外屋说话的廖智,把自己的脑袋回正,又变回那个只有嘴能动的样子。
侯九进了屋,看了一眼张长耀,张长耀努了努嘴,示意他上炕稍去看书。
侯九低着头,从苗雨身边儿溜过去上了炕。
拿起书,心不在焉的假装看,眼睛不时的偷瞄苗雨。
张长耀把苗雨的衣服堆在板凳子上,防止掉下来的按了一下。
“苗雨,外边儿这么冷,你们咋还下来啊?”廖智关心的问苗雨。
“廖大哥,端公家饭碗就是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张长耀为了郑美芝和她的孩子,让侯立本找我,我知道了咋可能不来。
只要是和妇女、孩子有关系的事儿,我这个计划生育办主任,必须要亲临现场秉公断案。
女人和孩子是国家的根本,绵延子嗣,壮大国力,女人功不可没。”
苗雨说的慷慨激昂,屋里人没有敢和她搭腔。
“侯立本,谁?侯九你带着谁去的?”张长耀看了一眼侯九。
“长耀哥,我……我大号侯立本。”侯九用手指头指着自己。
“哦!侯立本,立业为本,侯九你爹娘还挺会起名字。
苗雨,郑美芝现在得情况不适合再当屯子里妇女主任。
你是不是应该从我们屯子里,再重新选一个妇女主任出来?”
张长耀寻思了一会,给苗雨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的时候问了一句。
“张长耀,你不是要当这个屯子里的妇女主任吧?”
苗雨抻着廖智的胳膊,给他按摩,没有接水,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张长耀。
“我一个结婚的男人,赚钱养家的的时间还不够用呢?哪有时间和那帮老娘们儿打恋恋。
我是寻思让侯立本,侯九当我们屯子的这个妇女主任。
这孩子腿脚快,脑袋也灵活,学啥不用教第二遍。
我听说妇女主任一年也不少给钱,不够这孩子吃喝,也够他零花的。”
张长耀把水放在炕沿上,指着侯九和苗雨说。
“张长耀,你开什么玩笑,让一个半大小子当妇女主任。
脸蛋子不得被那帮骚老娘们儿摸秃噜皮啊?”苗雨看了一眼侯九,捂着嘴笑。
“苗雨,你先别笑,张长耀说的是正经事儿。
侯九当妇女主任也不是不行,帮你跑个腿、学个舌,咋也比郑美芝强。
老娘们儿当妇女主任,整天孩子叫抓抓的,家里活儿多,又躲不开身。
结婚的男人当妇女主任也不行,那不得搞乱套子了。
我算来算去,只有侯九最合适,这孩子仁义,脾气秉性和张长耀一样。
你就看在他照顾我的份儿上,让他当这个妇女主任。
这样我也就不欠他人情,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廖智努力的撮合这件事儿,只有苗雨答应侯九。
当这个妇女主任,这件事儿才能尽快的有进展。
“廖智大哥,我……我当妇女主任?”侯九在一旁听的迷糊。
他万万想不到,张长耀和廖智竟然会让他当妇女主任。
那可是老娘们儿的活儿,他一个生不愣子。
还没结过婚,当妇女主任,咋当?他一脸懵的小声问廖智。
“侯九,就是让你给苗雨主任通风报信,跑腿学舌。
做女人工作的事儿,还得是苗主任亲自来。”
张长耀瞪了侯九一眼,侯九立马会意,赶紧低头,把书糊在脸上。
“张长耀,廖智大哥,既然你们俩这样说,那我就让侯九当这个妇女主任。
只要他看住女人们的肚子,别超生就行。
超生也没事儿,只要她们禁得住罚款,生就生。”苗雨继续给廖智按摩。
“啪叽”一声,张长耀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鼻子,挤出来大鼻涕,甩在地上。
随后把粘着大鼻涕的手在炕墙上来回擦几下。
“哎呀!张长耀,你现在咋这么埋汰呢?
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恶心死了。”
苗雨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张长耀。
“苗雨,我都结婚的人了,还要啥样儿。
有大鼻涕不拧出来,难道抽进嘴里咽进去啊?”
张长耀又把拧大鼻涕的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擦干净,笑嘻嘻的和苗雨说笑话。
“长耀哥,你就是不讲究卫生,以后大鼻涕、唾沫都得吐在外头,或者灰堆里。”
侯九迟疑了一下,按照廖智教给他的话说。
“张长耀,你看看侯九这孩子,就是比你这个土掉渣的人强。”
苗雨看了一眼侯九,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
“苗雨,侯九可不是孩子,他才比你小两岁。
按照正常年龄算,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大老爷们儿。
如果不是家里爹娘死的早,也该有老婆孩子了。”
廖智话说的正是时候,把苗雨说的又抬头仔细看了侯九一眼。
侯九身旁,脱了鞋,抠脚趾丫巴,把手放在鼻子下闻的张长耀,让苗雨心生讨厌。
“吃饭了。”
杨德山放好了桌子,杨五妮把排骨炖酸菜土豆端了上来。
张长耀用抠脚趾丫巴的手,拎起一块儿排骨,放在了嘴里。
“哎呀!张长耀,你这个人可真是埋汰。
你这样用抠脚的手抓菜,别人还咋吃啊?”
苗雨瞪着张长耀,牙齿咬着下嘴唇,皱着眉头看张长耀。
“苗雨,没事儿,我没碰到别的菜,剩下的你们可以放心吃。”
张长耀把抓菜的几个带油的手指头 都嗦喽一遍,在屁股后的裤子上擦干净。
“苗主任,你就别看我长耀哥,他从小在家就这样吃东西。
我们都已经看习惯了。”侯九鹦鹉学舌一样的说着。
“张长耀,你就再装一会儿呗?老同学在,你咋还露出本相来了?
苗主任,你就别嫌乎我家张长耀,他这人就这样,不知道埋汰干净。
你可不知道,他晚上在炕上那啥的时候,哩哩啦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