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黑街
“小哥,来杯玛格丽特……嗯?你看着还挺面生的。是新来的调酒师吗?”
澄澈透明的酒液汇成细流,缓慢地倒入酒杯之中,璀璨的灯光在酒杯处闪过,时不时将酒液晕染上别的颜色。季沉在杯口放上一片柠檬,轻轻推给面前的女人。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平静又茫然地抬起头。
女人举起酒杯,猩红的嘴唇勾起一个兴致盎然的弧度,却也让她脸颊上的伤疤更加狰狞。
她品了一口酒,评价:“酒调得一般,不过长相倒是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肌肉也很好看。怎么,吉姆斯老板终于舍得花钱了?”
季沉听到一声清晰的嘲笑。
他表情丝毫不变,安静地收拾台面,并不出声。
坐在一旁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行了,这家伙前几天刚来的。似乎是英语不好,不会回应你的。”
女人显然有些意外,却又了然,“行吧,看来是被骗过来的,那价格也高不到哪去。”
只有季沉能听见的笑声更加猖狂。
他像是个用于观赏的物件,和酒吧里的其它摆设一样。两位客人点评两句之后就干脆将他放置一旁,谈起他们更感兴趣的事情。
男人和女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季沉则在背景音乐中尽力捕捉他们的声音。
男人说:“有一阵子没见你来了。”
女人答:“是啊,毕竟最近那位——”
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黑街那几个势力打得水深火热,谁都想把‘宝库’占为己有。太热闹了,不方便出门……”
“真是谦虚,越是这种情况你的生意不是越火爆吗?”
“小命要紧,我可是很少开张了,”女人回答,“我也不想从尸体上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然后被找上门。”
“比如宝库的钥匙?哈哈,那不是正好?”
由此,季沉能够推断出女人的工作了。
那个猖狂的声音点评:【“哇哦,原来这个女人是黑街的收尸人啊。看来是和尸体打交道打多了,看活人的眼光不是很好。”】
这句话想必是在针对女人的那句“那价格也高不到哪去”。
我的身价高吗?
季沉对此没什么印象,他手腕翻转,取出一瓶伏特加,开始给其他人调酒。
酒液倒入玻璃杯,他的思绪却开始出走。
黑街的收尸人都是拿钱才收尸,如果有人花钱委托他们帮忙处理尸体以及现场痕迹,他们才会行动。至于善后的时候从尸体上能搜出什么,如果甲方没有特地嘱咐,那些东西就归收尸人所有了。
而那些没有人要求处理的尸体,大都早已经被流浪汉翻了个遍,和垃圾一起进入焚化场才是他们的归宿。
女人的工作不是季沉关注的重点,他更在意对方所说的,那个死去的富豪所拥有的宝库。
其实,从前几天起,他就从不同顾客的嘴里听到过事件的相关讯息。
总的来说,这条黑街上最有钱有势的人终于被人下了毒手。且不提那人有没有留下遗嘱,在黑街,遗嘱和厕纸也没什么区别,遗产这种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多方势力针对“宝库”展开搜索和调查,很遗憾,目前季沉对这个“宝库”还没有更多的了解,也没打算进行很多的了解。
他不是没有打过宝库的注意,可如果他出手,肯定会有各路麻烦找上门来。
【“喂,你就打算这样缩着脖子过日子吗?那你重来一次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个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首先给自己一点底气……不管是金库还是银库还是宝库,总之就先弄到手吧。你知道的,我会帮你。”】
季沉对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这种吵闹习以为常,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如他所愿,还是回敬了一句【“闭嘴。”】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还能跟着自己?季沉眉头一抖。
之后,不管那个声音再说些什么,他都直接屏蔽,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吉姆斯老板的酒吧,营业时间是下午五点到第二天的三点。
大约在早晨三点左右,天还黑着,只有月光能照亮脚下的路。季沉打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抓着清理好的一大袋垃圾。
吝啬的吉姆斯老板没有聘请打扫人员,酒吧的卫生是由员工各自打扫的,季沉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被推托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他被打发来扔垃圾了。
垃圾堆所在的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呕吐物和铁锈的味道,季沉面无表情,把垃圾扔在垃圾堆里。
那个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声音懒洋洋地说:【“我好像太高估你了。你真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吗?”】
季沉转身,几乎要冷笑出声来,【“为什么不知道?我又不是你。”】
【“你当然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现在已经在黑街声名远扬了,‘宝库’自然也是囊中之物。”】
季沉:【“在这种地方声名远扬又能怎么样?”】
脏乱,酸臭,仿佛连空气都是污浊的——黑街就是这样的地方。
在黑街,聚集的大部分都是没有身份的人、偷渡者、罪犯、负债人……这些走投无路的人选择进入这个法律之外的地狱,在这里过着烂泥一般的生活。
确实,如果在这里获得一定的地位,同样能够过上优越的生活,不过恐怕也要一辈子活在水深火热里。
暴民之中的王者,为了守护自己的王冠,当然要比一般人更加凶残才行。
凶残归凶残,不过黑街的居民,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人而已。
这个“普通人”并不是说他们是普通的、不该有高武力值或者武器的人类,而且说他们属于正常的人类。
而季沉恰好属于“不普通”的那一部分人。
【“那你又为什么一头扎进这里?”】那声音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冲着‘宝库’来的。如果你想要,你应该已经拿到了。所以呢?你只是来这里发呆?体会以前没有过的流浪生活?”】
季沉:【“没必要告诉你。”】
与他的回应同时响起的,还是那个声音,【“还是说,那些家伙的消失让你觉得不安,你需要躲起来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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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季沉面无表情。
他不回答,同时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会找到一个让对方闭嘴的方法。
当他正要向着巷子外面走去,一阵细微的喘息和脚步声阻止了他。季沉关掉手电筒,侧身,几乎贴在巷口的墙角处,借着微弱月光,他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跑那么快,要么就是追人,要么就是被人追。
季沉犹豫是否该迈步出去,那个人影忽然去而复返——
“!”
特地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在季沉听来无比清晰,一群人哗啦啦地经过巷子口,其中还有人往垃圾场里面走了几步,就在距离他们绝对不远的地方。
透过缝隙,季沉看到手电筒的白光胡乱闪烁几下,最后那人大概是搜寻无果,还是离开了。
而垃圾堆里面,季沉始终保持着捂住陌生男子口鼻的动作,等那些脚步声听不见了,才推开头顶和身边的垃圾袋,有些艰难地站起来。
“……”
他的眼神和表情都诠释了什么叫“失去灵魂”。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更是几近崩溃,【“……呕,Fuck!!!你就非要往垃圾堆里钻吗?老子没法帮你把那群人全处理了还是怎么样?!你就非……呕……”】
【“行了!”】
季沉听得也想吐。
酒吧老板吉姆斯提供的宿舍环境也不好,走在楼梯间时甚至能够闻到类似于垃圾、酒味与呕吐物混杂的气味,哪怕用衣服捂着口鼻也难以阻挡这味道进入鼻腔,那时候脑子里的声音就一直让季沉换个正常点的环境。
因为那家伙和他可以说是共享五感。
季沉对住处的要求不高,在住处时还能对着脑子里的声音说些风凉话,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比别人能忍一些。
这下直接钻进垃圾堆里,气味比起宿舍楼不是一个档次的,对他来说也是过于超纲,他甚至无法反驳那个声音。
他的鼻子好像有点失灵了……
“你,你好?”
季沉转头,被月光映亮的、一双有些涣散的蓝绿色眼瞳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原本以为是一个纤细矮小的男人,但是这个声音……其实是个小孩?
好像有血腥味。是垃圾场这里有断肢和尸体,还是这个小孩身上的?
季沉当作没听到那句招呼,站起来脱掉沾满秽物的马甲,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被迫停下来。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跟在后面的孩子。
【“是个小鬼啊。看这个身高,可能有个十三四岁?”】
季沉不想知道对方几岁。在黑街,一个小孩会遭到追杀,说明他身上肯定带着麻烦。
被这么带着警告地盯着看,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不能贸然靠近。呼出的气炙热到令自己都恐惧,小孩看着季沉,声音颤抖地说:“我会支付报酬,帮我、救救我……”
季沉往前一捞,没让这个家伙砸在地上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
【“哇哦,怎么办?要养孩子吗?”】
不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