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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矛盾爆发+SE版古墓丽影开头

作者:深深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姬野清用手背擦去脸颊上滑落的汗珠。


    几滴汗水滴落在泥土中,留下几点湿印。


    引线和炸药已经布置完毕,只待她点燃引线,就可以爆破。


    几天前,她们在休整后开始翻山越岭,没有遇见难缠的野兽,算是和平安稳地到达目的地——四龙脉。


    此地为何名为四龙脉?这和它外形神似四头神龙口衔圣珠、山脉走势如潜龙摆尾有关。


    福禄之地,天生异象。


    她们来时还是小雨连绵,此地却像被无形的墙壁隔开,一滴雨水没落。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炸药不会受到雨水和潮气的影响。


    但愿炸药剂量没有计算错误。


    她沉稳地深吸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姬野清举起手,四指与拇指捏合,向后弯曲,这是退后的意思,她还和矿工们约定了别的手势,以便无法使用言语时进行交流。


    无数紧张的目光聚焦到她手上。


    她们纷纷矮身钻进树丛中,半蹲着抱臂,微微张开嘴。


    树丛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快这些杂乱的声音便消失殆尽,只有凝重的寂静。


    姬野清从怀里掏出点火石,啪嚓摩擦几下,火星欢快地蹦跳着,点燃了引线,那点耀眼火光呲呲地前进着。


    姬野清拔腿便跑,她猛地发现右侧的老妪还站立着,满头白发的脑袋露在树丛外面。


    这老妪是之前不吃鹿肉的那位,她平日孤僻惯了,这回也是独自脱离队伍,引线不长,没人能及时帮助她。


    姬野清轻咬后槽牙,临时改道。


    她飞跃而起,扑倒老妪。


    她嘴里结结实实地灌了一嘴泥,泥里带着青草的土腥味,滋味难评。


    砰的一声震天巨响,几只山雀从树桠上扑棱飞起。


    树叶簌簌落下,她们的身体掩盖在树叶下方,乍一看像鼓了几个小山包。


    姬野清的鼓膜嗡嗡作响,耳鸣声穿脑而过,她大口喘气,艰难地翻身,仰躺在地面上。


    老妪像个没事人一样,上面压住她的重量消失后,她就颤颤巍巍地扶着树干站起,折下一根树枝,递过一端给姬野清。


    姬野清整个人天旋地转,闭着眼睛,没有搭理这位不服从安排的老妪。


    在黑暗中,她感到脸颊被硬物戳刺,她伸手拂去,那烦人的试探又来了……


    一来二去,她屈服了,烦躁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那老妪在用树枝戳她。


    “放心……我还没死呢……”


    老妪听到她开口,再次把树枝递进她手心里。


    姬野清明白了,因为刚才她俩没有来得及摆好姿势,所以老妪也遭殃了,现在暂时失声,只能迂回示意。


    她叹气,扭头咳出一口血痰。


    姬野清极其勉强地伸手紧握树枝,老妪筋骨强健,竟然直接把她从地上提起。


    不管如何,两人总算是站起身,面面相觑。


    姬野清搀扶住老妪,摇晃着往四龙脉走去。


    四龙脉的崖壁上炸出一个计算完美的矿洞,赤褐色的土层展露在阳光下。


    一切都刚刚好,没有土层塌陷,只有一些碎石和土屑散落在洞外几尺,散发着炸药散去的硫磺味。


    老妪毫无歉意地甩开姬野清,激动地走向矿洞。


    姬野清还未来得及阻拦,她就三两步窜到洞口。


    她驻足片刻,将头探进洞中,喜极而泣:“……是上好的丹砂矿啊,我还没见过品质这么高的原矿,你这江湖术士确实有几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嗓子还没完全好,像乌鸦一样嘶哑。


    不过姬野清听懂了,揉着太阳穴招呼其他人过来。


    老妪终于想起这位救命恩人,从喜悦中回神:“我也懂些手相吉凶,既然你救了我,可以随时找我看相,很准的,一般人我都不给她看。”


    姬野清捏了捏眉头,无奈之下只得转过头答应:“我记下了,但是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脱离队伍,不然我不好找您。”


    老妪满口答应。


    姬野清暂时解决掉老妪这个麻烦,她终于长吁一口气,心下放松了些。


    矿工们接二连三地围过来,接下来就是开工,加固矿洞。


    还有很多事要做啊,姬野清强打起精神。


    “余溘!是不是你在捣鬼!”余灰一掌震得樱桃木桌发出闷响。


    面前的慵懒男人从容不迫:“余兄,你这些日子真是愈发疑神疑鬼,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行呀你,我之前找你重新商讨分成,你竟敢拒绝我!”


    他冷哼一声,厉声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可是他亲弟弟,你不过是个改姓弟子!”


    “更何况,我的丹砂品质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甚至超过你手里的货……”


    “你还敢在这拿乔?!”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再次强调自己无可争议的地位。


    “谁给你的胆子?”


    “余兄,你歇歇吧,先是过来兴师问罪,说我散布污蔑你的谣言,然后又是撒泼打滚要改分成……”


    “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余溘嗤笑,轻嘬一口茶:“你的丹砂品质是提高了,但合同都签完这么些日子,再改,不合章理啊。”


    “更何况,你刚刚丢出去的那壶茶可是开化龙顶,壶是剃花紫陶,我都没向你要赔偿,你也别逼太紧了。”


    余灰骂骂咧咧地起身,一脚踹开桃木鼓凳,那椭圆形的凳子弹跳起来,在地上难看地滚了一圈,刚好碰到余溘脚边。


    “你给我等着瞧。”


    余灰走时故意挺直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余溘之间的烂谷子事,是他大获全胜。


    余灰走远后,余溘把那把桃木鼓凳放回原位。


    周身气压极低,他喃喃自语:“不行,等不及了,我要他立刻死——”


    “居然敢这般羞辱我,那头死公猪,也不撒泡尿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这显然是余溘怒火上头的气话,毕竟余灰不仅不是肥胖不堪的啤酒肚,反而是个样貌爽朗,剑目粗眉的英气公子。


    不过和他余溘这位轻佻慵懒,眼含秋水的桃花公子比,的确逊色几分。


    余溘用食指指节敲击着樱桃木桌,哒哒声让人心下一寒。


    忽然,他咧嘴大笑,妖艳狂态尽显:“余灰,你死到临头了……”


    九方莲华这些天总是惴惴不安,难以安眠。


    他左思右想,请来宫中医和开药,可几副苦得胆汁都要吐出来的药下肚,他还是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他很自然地决定去宫里的荷花池继续画那幅生辰礼。


    宫中的荷花池比他府上的要大得多,到了夏日,远远看去,犹如置身接天碧绿之中。


    尽管现在还未到时节,但也别有一番情趣。


    下决定并不艰难,他向父皇请示后,便朝荷花池径直走去。


    九方雪对大儿子的风花雪月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嫌弃,但他也不加以妨碍。


    倒不如说,正值盛年的他更怕儿子野心勃勃,在宫廷中拉帮结派,锐意进取。


    他并未叫仆人随行,只是请了三弟一起赏花。


    二弟之前在寻的炼丹药石,据他所说,被一个神秘女人截下,如今他早已转换目标,去寻奇珍异兽来当生辰礼。


    既然二弟没时间陪他玩乐。


    看来看去,只有喜欢吟诗作赋的三弟能陪他前来一叙。


    三皇子九方仪热爱吟诗作赋,水平如何暂且不提,他本人倒是颜如舜华,华骨端凝,芳卿可人。


    今天他穿着一套水色荷花边半袖,内里裹了条垂胡袖法翠色燕尾式直裾,八达晕暗纹随着光线若隐若现。


    九方莲华还是热衷于披麻戴孝,上半身缠枝纹甜白广袖襕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米色六破裙,没有额外的印花,只有脚上的方履隐隐看出做工精细。


    他俩照例你来我往寒暄几下,便往水榭的方向缓步走去。


    刚在水榭中的禅椅上坐下没多久,九方仪突然停了手上笔杆。


    “大哥,你看那边,是不是飘来个白不溜秋的东西?”


    “三弟,如今还未到时节,又怎么会有白荷飘来呢?”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也是时有的事。”九方莲华眸若清泉,慢条斯理地研着墨。


    他露出的一节玉白藕臂和黑黢的墨砚对比之下,更显得靡颜腻理,白肤胜雪。


    “可之前还有路过此处的侍女说这荷花池里有鬼怪,池里养着的锦鲤突然聚在一处盘旋,肥腻的缤纷鱼鳞挤挤挨挨,叫她几天吃不下鱼。”


    九方仪白腻玉肤渗出些汗,他从怀里掏了块方帕随意擦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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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立不安。


    他平时也看过不少鬼野异事,那些鬼魅情节逐渐从他的记忆深处钻进四肢百骸。


    “三弟,是你想多了吧,如此静不下心,你该如何题诗作赋啊。”


    说罢,九方莲华很快就把心神投入进那只略过水面捞鱼吃的翠鸟上。


    九方莲华一个做大哥的笔下一刻不停,九方仪作为弟弟,也不好推脱。


    他硬着头皮拿起那支狼毫,试图靠苦思冥想诗句来转移注意力。


    然而没写几个字,他就因为手抖,把一滴墨点甩在宣纸上,那墨迹逐渐晕染开来。


    他烦躁不安地抬起头,正对上湖中心一对只余肉色、空荡荡的眼窝。


    “呀啊啊啊啊啊——”


    九方仪猛地一窜,像受到惊吓的雄猫,就差抱住横梁,本就不算重的禅椅直接被他的衣摆扫倒在地。


    “大哥……!大哥!”他惊声尖叫,嗓子差点破音。


    九方莲华这才从他的世界中抽离出来,他顺着九方仪颤抖的手指望去。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湖上漂着的哪里是什么白荷,分明是一只皮开肉绽的白色马头。


    更严谨些,是只駩色马头,嘴边一圈是深色毛。


    那马头的上下颚被撕裂开,柔软淡粉的舌头被拉出,上面放着两只布满血丝的栗色眼珠,一只裂成两半,干瘪下去。


    一群肥硕的锦鲤感受到腥甜的肉味,在马脖颈下的切口处激烈地抢食,把水波搅出一圈圈涟漪。


    那马头被锦鲤掏空了血肉,居然逐渐往水榭飘来。


    九方莲华慌忙起身,他顾不得九方仪,疾步朝水榭外走去。


    今天此行,他没带随行仆人,此处又没多少值班的侍女,只好朝宫里一路小跑,狼狈不堪。


    九方仪更是仪态全无,提着衣摆,花容失色,脸上扑的铅华也化了开,比鬼还鬼。


    他一边追着九方莲华一边高喊:“大哥!大哥!别丢下我!那玩意要过来了。”


    待此事传到九方雪耳朵里时,九方嘉狐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不能自已。


    他心满意足地叫侍女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先是小口抿了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对座优雅地碰杯,才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舔舐着濡湿的鲜妍唇瓣,斜躺在蝙蝠纹花梨木美人榻上,笑容尽显烂漫。


    此事自然不了了之,三皇子受了大惊,血气逆流,肾不纳气,暂时卧床休养。


    大皇子被九方雪叱责一顿,赶去自家府邸禁足一月。


    至于罪魁祸首,九方雪犹豫片刻,只是私下把九方嘉狐叫来叮嘱。


    看着九方嘉狐肖似他的相貌,和机灵古怪的玉雪可爱样,他只当是这孩子寻求关注的手段。


    最近他确实对小儿子少关注了些,干脆一拍脑门,给他赐了些良种狗养着玩。


    有了新玩具,九方嘉狐确实消停了不少。


    九方雪对此感到非常满意,批批奏章,在方士那听忽悠,每日检视下殿里那尊金光璀璨的青铜丹炉,小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姬野清可就没那么舒坦了。


    此刻,她正躺在矿洞深处的一处裂隙里,脚踝崴了,没法爬上去。


    带来的麻绳全拿去做了引线。


    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从怀里掏出干粮,慢慢嚼碎了咽下肚,恢复刚才消耗的体力。


    接下来该如何摆脱这等不利情况。


    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原地,等矿工们来救。


    然而,躺在这里等她们找到野荨麻搓出一条麻绳来,她早得褥疮,背后的肉都要烂完了。


    凡事求人不如求己,她再次把此条名言刻烟吸肺。


    身旁有条断裂的石柱似乎可以拿来固定……她环顾四周后,终于下定决心,从罗盘上看,此处定然有生穴,既然这里没有动物生存的踪迹,或许可以一试。


    她从衣摆处撕下布条,用石柱作为夹板,把崴伤的脚固定起来。


    姬野清捡起一根能当拐杖的长直石柱,扶着石壁,缓慢地站起身,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还好,可以忍受。


    又用藏在身上的短刀在石壁上划上记号,以便告知她们自己的去向。


    她左手从怀里掏出罗盘,拄着石拐,顺着右边的阴森石窟,向里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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