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先看上的。”
姬野清循声看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脸带小鬼面,身姿笔挺,腰如若素,语气冷硬。
“那也要遵守先来后到。”姬野清泰然自若,丝毫不让步。
她暗自咂舌,这男子见了她这面目狰狞的鬼面也没愣神,看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男子冷笑:“你知道我是给谁办事的吗?”
话音未落,他挺直腰板,腰间悬挂的镂空花丝酇白银莲流苏,随着动作轻轻颤抖,银莲上的火彩在这般昏暗的光线下仍然流光溢彩,昭示着其主人身份不凡。
姬野清瞟了一眼此人的服饰,黑朱圆云纹绮缎直裾,显然不是什么街边小混混或是暴发户。
她连流苏信物都没有,却敢硬杠贵客,这自然是有道理的。
二楼光线晦暗,周围的熏香一刻不停歇,浓郁异香几乎让人的鼻子失灵,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谁。
最重要的是,这关乎丹砂会的胜负,为了更完美地拔下头筹,此物她志在必得,绝不会临阵退缩。
“就算是皇帝,来这里耀武扬威也没用。”姬野清搬出大妈说过的话。
对方一时语塞,显然没想到眼前这女人居然如此嚣张。
姬野清找准时机,继续乘胜追击:“病莲子并不是什么稀世奇珍,阁下的身份这么高贵,那和小民争抢岂不是自堕身份。”
“更何况,一切都需要馆主定夺,不是声音大就有理。”
室内气氛霎时紧绷如弦,那男子显然气得不轻,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就在此时,一道妖媚多情又飘忽的靡靡柔音,自烧蓝玳瑁卷草纹十二折曲屏风后传来。
“阁下,何不效君子之风,成人之美呢?”
那男子身形明显一僵。
一名高挑女子从屏风后缓缓现身,她莲步轻移,很快便到了两人面前。
她身着玄紫磨金烫银宝相纹旗袍,配裤尾镂空白蕾丝绢绸长裤,两袖又带了垂至地面的方形大袖。
气质鹤骨风仙,身姿又挺拔如雪松,典雅出尘中又透着一丝非人般的诡谲,面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毫无人气。
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头发前后长短一致,齐齐断在脖颈这里,不过肩,刘海蓬松整齐过眉,没有一点饰品。
“吾辈是这里的馆主,店内规定不许客人间动手。”
她语气不高,但那轻飘飘的话却不容置疑,威严十足:“以及,此间物品先到先得,想必诸位常客早已知晓。”
年轻男子面具下的脸色想必已然铁青,却终究不敢多言,猛地一甩衣袖,转身疾步离去。
姬野清小心收好病莲子,对这位行踪诡异的馆主道谢:“多谢馆主,不然小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这位特立独行的馆主弯唇轻笑,姬野清注意到,她的唇珠小巧,唇色极淡。
“不必多谢,只是维护店内的规矩而已,而且我也很好奇麒七看中的人是什么样。”
她慢悠悠地从袖管中取出一枚用红白两股丝线编成酢浆草结的流苏,递给姬野清:“这是信物,作为店内客人的象征,它会指引你找到吾辈们的麒麟收藏馆。”
这听着像别的地方也有这家店啊,姬野清暗自腹诽,分店吗?
她顾不得多想,再次恭敬地拜谢。
“对了,还请问馆主,此物的工匠是谁,方便告知否?小民对珍奇饰品和机关炼金术等多有涉猎,如今见猎心喜,实在很想在技艺上切磋一二。”
店主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她的声音妖媚如话本上的鲛人,本人却像不染世间红尘的仙人:“此间物品的来源,不止是你,那些位高权重之人想破了头也想知道,本馆不论贫富,只要有缘,皆可入馆,进来的人也绝不会付不起想要之物的价钱……”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妖邪似屏心画中鬼:“只要等价交换即可……也许是一枚铜币,一只草编蟋蟀,也可能是千两黄金,一隅国家……而那些心怀恶意,试图暴露馆所在之处的……”
“自然也有他们该去的去处。”
姬野清像听话本一样,云里雾里,看来眼前的女人和话本的鲛人一样,不是什么在海边免费给水手唱歌的菩萨,不过她和对方又没仇没冲突,怎么着也整不到她身上来就是。
她一路上走马观花过来,确实没看见标价,那身上这银子难道白带了?
她把疑问问出口,馆主和善地解答:“麒七会来收取报酬,吾辈便先行告退了。”
她鬼魅般的身影悄然隐入那扇烧蓝玳瑁屏风之后,没有了声息。
姬野清忍不住揉捏脖颈,这位神秘馆主身量颀长,她头都快仰僵了。
僵硬的肌肉稍微放松后,一个玲珑身影突然扑过来。
“小辈!麟零居然给你信物?你怎么做到的?”
“……我好像什么也没做……只是闲谈了几句……”姬野清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馆长人不错,解答很细心。”
麒七并不怎么信服,带着一丝醋意幽幽念叨:“看来老朽的眼光着实精进了不少……”
“小辈!”
她声音高了些,老神在在地摊开手掌:“一手拿钱一手交货,居然让老朽来接待,小辈,你的排场还挺大!毕竟是我看上的人,就不与你计较了。”
“多少钱?”姬野清终于问出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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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七那张充满稚气的脸上弥漫着名为恶意的邪气,恍惚间和馆主有几分相似:“你拿的这些东西,价值单凭那些银子就能抵,但是老朽观你的命数,你以后可是个大贵客,千金都买不来。”
姬野清对研究谜语没兴趣,这种鬼鬼祟祟的店不知为何都爱故弄玄虚。
和路边摊那些道长咋呼的“姑娘,我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只要买了我这符咒,从此灾厄不愁!”差不多。
她把银袋交予麒七,又叮嘱她别弄丢小心被麟零馆主说教,被麒七嗔怒不尊长辈后,大步一跨,就要下楼。
突然,左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下,姬野清收回脚。
街边摊道长的胡诌,也许有些道理,要是刚才那男子故意蹲她点怎么办,思来想去,又在店内四处评鉴了一番珍宝,大饱眼福,心满意足地逗留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大皇子府,六角四面观荷亭中。
身着提花织金莲花鱼鳞纹茶白色三重深衣的妙龄男子,正临荷执笔书画。
时值榴月,池中新荷初醒,铜钱般的荷叶交错铺展于池塘中,偶有早发的花苞裹着淡绯色的萼衣,从密集的绿伞间探出一点,一派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情态。
亭畔一株垂柳斜出岸边,柳枝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一些生龙活虎的健壮锦鲤穿行于荷叶与柳枝之间,更添得生机盎然。
“皇兄!你评评理,我就是想让父皇高兴一下,结果那炼丹的材料被一个女的捷足先登,抢走了!”
雪腻如玉的纤指悬在砚台上方,轻叩两下,一滴多余的墨水顺着小羊毫洁白的笔尖落入砚台中。
弱柳扶风,玉质冰肌的妙龄男子抬手,衣袖顺势滑下。
皓白的肌肤与一旁叫嚷吵闹的饱满柔软小麦肤交相辉映,
“二弟,你语焉不详,饶是兄长想帮,也无从下手啊。”
“这……”被称作二弟的皇子尬笑两下,衡量片刻,还是不敢把馆给供出来。
沉寂良久后,他遗憾道:“看来二弟与此物无缘了。”
“父皇生辰将近,我也只是急病乱投医,说起来,还不知道那被宠坏了的末弟会准备什么。”
大皇子却把他抛之脑后,没有答话。
二皇子不屑地刺了一句:“你还挺衬那名字,好一个荷华公子,我这礼公子就知趣守礼不打扰你了。”
九方荷华被皇弟讥讽也不恼,他完全沉浸在池塘迅疾的嬗变中了。
他目若秋水,兰情蕙盼,凝望着池塘。
一枝亭亭玉立的荷苞正颤巍巍托住歇脚的蜻蜓。
他巧笑倩兮,一扫坐愁怫郁:“若将此幅初荷承蜻图献与父皇……二弟你说,是否可抵那炼丹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