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绫当初本来设想的是病好第二天就去体育馆报到的。
结果人还没走出教学楼,就被北信介在走廊转角截住了。
他打了个哆嗦。
“今天不必参加部活。”北信介看着他,语气柔和,却并非商量,“彻底恢复前,过度运动可能引起反复。”
白夜绫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北信介已经继续道:“部活已经替你请过假,但课业最好跟上。若有不适,随时去保健室。”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银发黑梢在走廊窗边透进的晨光里显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露出不赞同。
可偏偏就是这样身高比他还矮几公分的前辈,却让白夜绫那句“我可以训练”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乖巧的点头。
明明是很温和的人,说话也从不带命令的语气——可不知怎的,白夜绫就是觉得,倘若此刻摇头,会发生一些后果严重、且无可挽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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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北前辈。”
于是他只能抱着书包,慢吞吞挪回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四月末明净的天空,远处体育馆的方向隐约幻听熟悉的击球声,他却只能坐在这里,翻开世界史的课本。
日光落在纸页上,暖融融的。身体深处那点未散的倦意,似乎也被这光烘得松软了些。
北信介的决定总是对的——虽然白夜绫自己未必承认,但身体很诚实地在课桌后悄悄放松下来。有时候,被这样不容分说地“按”回安全区,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照顾。
虽然被按着休息的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说不清的妥帖。
两天后,彻底病愈。白夜绫准时出现在了二队训练场,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走进更衣室,换上运动服,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场地。
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身上,有关切的,有好奇的。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像往常一样走向那个角落位置。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始热身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带着熟悉的灼热感,从主场地那边射了过来。
宫侑。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晃荡过来,只是隔着半个球场,抱着手臂,琥珀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这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种专注的审视意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
那是无声的提醒:约定,生效了。
白夜绫的心脏微微一紧。他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开始做拉伸。但宫侑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背上。
热身结束,基础垫球练习开始。白夜绫像往常一样,拿起球,对墙垫起。起初几下,他依旧保持着那种精准但刻板的模式,视线低垂,动作收敛。
“砰、砰、砰……”
单调的撞击声在耳边回响。但之前高烧中混沌的思绪,宫侑那笨拙的探望,宫治平等的对视,北信介前辈平稳的扶持……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
还有宫侑离开保健室时,那句凶巴巴的“别明天又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来训练”。
……
好吧,好吧。
就当是稍微逗某金毛玩玩。
白夜绫抿了抿唇,在又一次将球垫向墙壁时,他极其轻微地将击球点向上调整了一点点,同时,手腕给出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更积极的前送动作。
“砰!”
球撞击墙壁的声音似乎清脆了一分,回弹的弧线也比之前略高、略快,落点更靠近他下一次接球的舒适区域上缘。
一个非常微小的、向更具攻击性方向的调整。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他自己,和……那道始终未曾离开的灼热视线。
白夜绫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宫侑的目光亮了一瞬,仿佛捕捉到了猎物细微的动作变化。
接下来的传球练习,当队友将球传向他时,白夜绫依旧没有抬头直视对方,但在球即将触手的瞬间,他不再是机械地将球原路送回,而是根据余光里队友大致的跑动趋势,将球的落点向前、向队友移动的方向引了半步。
虽然依旧是保守的胸口高度,却让接球的队友感觉顺畅了许多。
“哦?这球传得舒服!”接球的川岛意外地赞了一句。
白夜绫没有回应,只是迅速低下头,准备下一轮。但他藏在发下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热。
他在尝试。非常、非常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放开那道为了保护自己而紧紧裹缚的安全阈值。
扣球训练,白夜绫面对抛来的球,放开了一些平时对高度的限制,绷紧腿部肌肉,俯身起跳。
比之前要高出几厘米的空中,虽然路线依旧是保守的选择稳妥的小斜线。但在最高点触球的那一刹那,白夜绫尝试将手腕下压的幅度增加了毫厘,同时腰腹微不可察地绷紧,给球施加了多一点向下的旋转。
球“啪”地一声砸在界内,落点虽然依旧不算刁钻,但速度和下沉感明显比之前的养生球强了一线。
“好球!”旁边负责抛球的三年级替补前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白夜绫落地,立刻低头,调整呼吸。
心脏因为刚才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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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越界”的尝试而加快跳动,混合着一丝微弱的、久违的……属于排球本身的畅快感?但更多的还是紧张,怕被发现变化,怕引来更多注意。
他悄悄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向主场地。
宫侑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身,正和宫治进行着二传与攻手的配合练习。他似乎没有再看这边,但嘴角极快地向上勾了一下。
然而,白夜绫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一队的角落,角名伦太郎刚刚结束一组拉伸,正慢吞吞地走向场边喝水。
他幽绿色的瞳孔,从低垂的眼睑下,看似无意地扫过二队场地,在白夜绫身上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一秒。然后,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视线扫到比平时更兴致高昂的宫侑身上。
这两个人之间,果然像那个帖子上说的,那天晚上的体育馆里发生了什么吧。
让我猜猜,会是什么呢。
角名放下水瓶,重新走回训练队列,依旧是那副懒散困倦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锐利观察从未发生。
白夜绫对角名的观察一无所知。
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放控制输出功率上。
在宫侑目光无形的监督下,和自己内心那份微弱却逐渐生长的、不想再完全退缩的念头驱使下,继续着他极其缓慢的、小心翼翼的放开过程。
每一个稍微加大力度的垫球,每一次根据模糊预判进行的传球微调,每一记带上一丝决断的扣杀,都像是一点点剥开坚硬的壳,露出里面柔软却蕴含力量的实质。
过程伴随着持续的不安和偶尔因越界而产生的瞬间惊慌,但每一次顺利完成而没有引来灾难性后果,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一分。
训练结束时,他比平时出汗更多,不只是因为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更因为那种持续的心理角力和技术调整。
但当他走向更衣室时,虽然依旧低着头,脚步却似乎比往日略微踏实了一点点。
好像感觉,还不错?
白夜绫犹豫地想着。
毕竟一直压着自己的本能打球也是很累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之前在球馆放飞自我。
回想到那天被宫侑发现的末日场景,白夜绫又逐渐失去颜色,缓慢滑到地上,化作一滩失去梦想的白色史莱姆。
宫侑抱着手里的排球,迟疑地看着他灰暗的背影,又咋了。
路过的宫治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小包海苔脆,咔嚓咔嚓地嚼着,语气平淡无波:“大概是‘水母应激性脱水综合征’,建议静置三分钟,不要摇晃。”
白夜绫(史莱姆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