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没了。
不是被偷，也不是被烧掉，就是那么凭空不见了。
前一秒还在，下一秒连同里面的弹药、口粮和急救包，就什么都没剩下。
连一点灰都没有。
“咕嘟。”
山猫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枪，眼珠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一眨眼，这保命的家伙也跟着消失。
“这……这也是规则？”
山猫的声音发抖，冷汗流进眼眶，辣的生疼，他却不敢闭眼去擦。
“答对了。”
窃火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喇叭里传来，透着一股病态的愉悦。
“人的意识是很奇妙的东西。我不看它，它就不在。”
“在这个观察室里，只有被眼睛盯着的东西才能存在。只要你的视线移开，哪怕只有一瞬间，系统就会把它当成垃圾清理掉。”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那颗直径三米的黑色眼球，忽然转动了一下。
那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在盯着我们。
或者说，在等着看我们消失。
“别听他放屁！”
老鬼低喝一声，声音很稳。他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这是心理战。只要看着就行，对吧？”
老鬼猛地转身，背对那颗巨大的眼球，面朝大门。
“山猫！背靠背！”
“啊？哦！来了！”
山-猫反应过来，两人迅速靠在一起。这是特种作战的基础动作，但今天，意义完全变了。
以前是为了防备背后的敌人。
现在，是为了确认彼此还存在着。
“听着，这仗没法用枪打。”老鬼语速飞快，“我们得走过去，把那颗眼球炸了，那才是规则的源头。”
“但是记住，你的眼睛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这一路，眼睛睁大点。别眨眼，别走神。你看不见你的腿，你的腿就没了。你看不见我，我就没了。”
“明白吗？！”
“明白！”山猫咬着牙，眼角肌肉都在抽动。
这简直是酷刑。
平时走路，谁会一直盯着自己的脚？谁会时刻确认手里的东西还在？
但现在，这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走！”
两人背靠背，紧紧贴着，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走得格外艰难。
山猫负责面对眼球的方向。他必须一边盯着那个诡异的黑球，一边用余光疯狂扫视自己的身体。枪、手臂、战术背心……
视线只要稍微出现盲区，那种即将消失的恐惧感就立刻涌上心头。
“左脚……还在。右脚……还在。”
山猫嘴里神经质的念叨着。
“老鬼，你还在吗？”
“废话！老子背都快被你压断了！”老鬼在身后骂道。
他负责看后面。但他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倒着走，把后背完全交给了山-猫。
十米。
二十米。
汗水早就湿透了衣领。这种必须时刻保持全神贯注的精神消耗，比负重跑五十公里还累。
眼球越来越近了。
那黑色的球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纹路，好像在呼吸。
“有点意思。”
广播里，窃火者笑了一声。
“用背靠背来互相确认存在？很聪明。”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人的视野是有死角的。”
“就算你们背靠背，能看清周围，那你们自己呢？”
“你们……看得过来吗？”
随着他这句话，那巨大的眼球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嗡——”
大厅里的光线，突然变暗了。
明亮的灯光变成昏暗的红光，能见度立刻下降。
更要命的是，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地板不再是平的，像波浪一样起伏。墙壁开始拉伸、旋转。
这是视觉干扰！
他在增加观察的难度！
“妈的！”
山猫骂了一句。刚才光线一暗，他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接着，他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一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战术背心上的一颗扣子，连同挂在那里的一个备用弹匣，消失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因为光线变暗那一瞬间的视觉丢失，直接没了。
“老鬼！那孙子耍赖！他在关灯！”
“稳住！”
老鬼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别乱看！盯着核心！只要炸了那眼球，规则就破了！”
“可是我眼睛疼！真的疼！”
山猫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布满了红血丝，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视线越来越模糊。
人的生理本能根本没法对抗。
越是逼着自己不眨眼，眼睛就越是酸涩刺痛，好像有沙子在里面磨。
“坚持住！还有五十米！”老鬼吼道。
就在这时，老鬼感觉脚下一空。
他负责倒着走，视线主要集中在后方和队友背上，脚下的地板处于视野的最边缘。
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略了左脚的脚后跟。
“呲——”
一声轻响。
老鬼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作战靴的后跟整整齐齐的少了一块，切口平滑。脚后跟露在外面，一阵发凉。
如果刚才疏忽的是脚踝……
老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不行……”
老鬼喘着粗气，这种死亡就在眼皮子底下的感觉，让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这样走不过去。”
“我们只有两双眼睛，看不过来这么多东西。”
又要看路，又要看怪，还要看自己，更要看队友。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窃火者就是要逼他们做出选择：要么看着路，身体消失；要么看着自己，撞墙掉坑。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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