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海洋没有沉下去。
它们在等。
等林辰开出那个“无限分期”国债的具体方案，等他填上第一笔启动资金，等他证明这不是又一次空头支票——毕竟三百万纪元来，承诺复活他们的人很多，兑现的一个也没有。
林辰调出金融后台，准备发行第一期【跨纪元国债】。
但系统弹出了红色警告：
【发行失败】
【原因：您的个人信用评级已跌破阈值】
【当前信用分：17（满分1000）】
【信用冻结原因：】
1. 已质押自身存在权（-300分）
2. 已抵押火种总督权限（-200分）
3. 已发行未偿债券规模超限（-483分）
【结论：您已无任何可抵押资产，无法新增任何债务】
林辰看着那个刺眼的17分，沉默了三秒。
他从冥府集团董事长，到宇宙银行临时工，到火种计划第一名，到现在……
信用破产。
“老板，”张昊的声音发颤，“要不我们先暂停复活计划，等筹集到资金再——”
“不能等。”林辰指着深渊里那些浮沉的光点，“它们已经等了三千纪元。再等下去，连最后的意识残留都会消散。”
“可是你拿什么复活它们？你已经没有任何资产可以抵押了！”
林辰没有回答。
他调出系统界面的最深处，一个从未打开过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人格资产化评估报告】
这是财富系统的隐藏功能——将持有者的人格特质进行量化评估，并打包成金融产品。
林辰一直知道这个功能存在，但从没想过会用。
他点开报告。
评估结果：
【林辰·完整人格资产评估报告】
资产条目：
1. 商业直觉：估值120万亿
2. 风险偏好：估值80万亿
3. 共情能力：估值200万亿（极高）
4. 道德底线：估值300万亿（异常高）
5. 对苏清雨的情感：估值500万亿（无法估价，建议单独拍卖）
6. 对龙傲天的信任：估值100万亿
7. 对母亲的记忆：估值50万亿
8. ……
总估值：约1800万亿维度点。
足够复活第一层深渊文明。
代价是：卖掉自己的一部分。
林辰的手指悬在【确认打包】按钮上。
“你疯了。”零号（员工版）第一个反应过来，“人格资产化是叙事层明令禁止的！卖掉共情能力，你会变成冷血动物；卖掉道德底线，你会变成魔鬼；卖掉那些情感……”
他没说下去。
因为林辰已经按下了确认。
但他没有打包所有。
他只选择了其中一项：
【对龙傲天的信任：估值100万亿】
交易完成。
100万亿维度点到账。
林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龙傲天。
龙傲天脸色铁青：“你卖了对我的信任？你他妈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辰平静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无条件相信你了。”
“我会怀疑你的每一个建议，会审查你的每一笔支出，会在你做错事时毫不犹豫地开除你。”
“这是你曾经想要的——平等竞争，不被主角光环庇护。”
龙傲天愣住了。
三百万纪元前，他还是个仙帝时，最恨的就是被命运庇护。
现在他得到了。
用林辰对他的信任换的。
“你……”龙傲天声音发干，“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林辰已经开始调拨资金，“第一层深渊文明的复活需要100万亿启动资金，而你是我们团队里唯一不需要我信任也能发挥价值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够强。”林辰没有看他，专注于操作界面，“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也能砍翻一切敌人。”
龙傲天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我会证明，你的投资是对的。”
林辰没回答。
他已经在处理第二件事。
100万亿到账后，他启动了第一层深渊文明的复活程序。
金色漩涡再次旋转。
但这次，从深渊里升起的不是单个文明，而是一个文明联合体——由三千七百个被删除的微小文明组成，总人口约47亿。
他们的档案早已遗失，没有名字，没有历史，甚至连语言文字都无法识别。
但他们有声音。
那是一种直接共鸣在意识层面的、由无数个体合唱的古老旋律。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林辰的系统自动翻译：
【我们……是……被忘记的……】
【没有……名字……】
【但……记得……承诺……】
旋律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更清晰、更人性化的声音从中分离出来。
那是个体。
一个来自三千七百文明之一的、普通的个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铃铛：
“你叫……林辰？”
“是。”林辰回答。
“我叫……零露。”那个声音说，“活着时是……纺织工。死后……在遗忘里漂了三百万纪元。”
“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问：
“你刚才卖掉的对龙傲天的信任……”
“值100万亿。”
“那如果卖的是你对自己的信任呢？”
“值多少？”
林辰愣住了。
“我们被删除了三次。”零露说，“第一次，作者切书。第二次，系统清回收站。第三次，连档案都被格式化了。”
“三次，我们都没有反抗。”
“因为我们已经不相信自己配活着了。”
她的声音没有怨恨，只是陈述。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也开始怀疑自己——”
“你愿意出多少钱，买回对自己的信任？”
全场死寂。
深渊里的47亿道光点，都静止了。
它们在等答案。
林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调出那份【人格资产评估报告】，翻到第一页。
【自我认同感：估值1.2京维度点】
【备注：此项人格特质为林辰核心资产，占完整人格总值67%】
【警告：此资产不可分割出售，一旦剥离将导致人格整体崩溃】
他把这行数据投影到深渊上方。
“看到了吗？”林辰说，“我对自己信任，值1.2京。”
“比今天复活你们所有人的总成本还高十倍。”
“所以我不卖。”
零露的声音带着困惑：“那如果……必须卖呢？”
“那就不复活了。”林辰平静地说，“连自己都不信的人，没资格救别人。”
深渊沉默。
然后，零露笑了。
那是三百万纪元来，这个文明第一次发出的笑声。
“够了。”她说，“这个答案，够了。”
她身后的47亿道光点，开始主动向复活程序靠拢。
“等等。”林辰突然说，“你们不问代价吗？”
“你给的代价，”零露说，“已经付了。”
“什么？”
“你刚才说——‘连自己都不信的人，没资格救别人’。”
“这句话，值47亿条命。”
光点涌入金色漩涡。
三千七百个微小文明的痕迹，开始在遗忘坟场上空重新凝聚。
没有档案，没有历史记录，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文明叫什么名字。
但林辰给每个复活个体发了一张新的身份证。
【姓名：零露】
【籍贯：伊甸文明附属工业区（已重建）】
【职业：冥府集团纺织事业部·高级技工】
【入职日期：火种纪元元年】
【备注：此员工经历过三次删除，依然选择相信明天。】
零露看着那张身份证。
她用手指摩挲着“伊甸文明”四个字。
“这不是我们的名字。”她说。
“我知道。”林辰说，“但你们可以重新取一个。”
“什么时候？”
“下班后。”
零露笑了。
她收起身份证，走向分配给她的工位。
走了两步，回头：
“老板，食堂有肉吗？”
林辰没回答。
但伊甸文明的学者在旁边喊：“有的！昨天加了鸡腿！”
深渊里剩下的、尚未复活的光点们，听到了这段对话。
它们开始缓缓上浮。
不是一窝蜂地涌来，而是一层一层、一排一排、有序地等待。
像排队领救济粮的灾民。
守了三百万纪元的秩序。
林辰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光点海洋，第一次感觉到……
债务这两个字的分量。
不是欠钱的分量。
是欠了127层文明、每层少则数亿多则兆亿的生灵——
一个“被记住”的承诺。
他打开系统，开始起草第二期复活计划。
但刚敲下第一行字，终端突然炸出血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您的“信用分”已从17降至-83！】
【原因：以“对龙傲天的信任”为抵押发行的债券触发“信任违约条款”】
【违约细节：龙傲天在三分钟前，未经您许可，私自启动了“仙帝本源燃烧程序”】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您偿还那100万亿的债务缺口】
林辰猛地转头。
龙傲天站在原地。
周身燃着金色火焰。
他看向林辰，咧嘴一笑：
“老板。”
“你卖了对我的信任，让我很不爽。”
“所以我决定……”
“让你重新相信我。”
火焰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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