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停在林辰指尖前0.1毫米。
只要他再往前伸一毫米，就能握住那枚金色的纪元引导者权限，就能开启他谋划已久的进化计划。
但他没有。
他收回了手。
“117号，”林辰平静地看着那张死而复生的脸，“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117号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重新展开：“我说，进化计划的第一步，需要献祭你管辖星域内一半的生灵，作为‘概念进化’的燃料。这是底层规则决定的——旧事物不消亡，新事物就无法诞生。你应该懂。”
“我懂。”林辰点头，“所以我拒绝。”
全场死寂。
莫甘娜震惊地看着他。
阿尔法的数据流剧烈波动。
直播评论区炸了：
“他拒绝了？！”
“那岂不是白赢了？！”
“不献祭他的星域也会被归零啊！”
117号收起钥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林辰，”他声音变冷，“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24小时后，如果无法启动进化程序，叙事层会自动执行强制重启。到时候死的不是你一半星域，是全部。”
“我知道。”林辰说，“但我不接受二选一。”
他走向117号，直视他的眼睛：
“你设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测试我会不会为了大局牺牲少数人。现在我告诉你——不会。无论理由多高尚，把生命当成‘燃料’的商业决策，本质上就是谋杀。而谋杀不是商业，是犯罪。”
117号沉默。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评论区风向开始逆转：
“说得好！”
“把生命当燃料，那和归零有什么区别！”
“林老板这回我挺你！”
117号深吸一口气：“那你想怎么解决？规则就是规则，进化需要能量，能量必须有来源。没有燃料，一切都是空谈。”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出系统界面，快速查阅《叙事层基础法则》的底层代码。
三分钟后，他找到了。
“规则说需要‘能量’，但没说能量必须是‘生命’。”林辰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条款，“这里写着：进化程序的启动能源，可以是‘任何具备高密度叙事价值的存在体’。”
“你什么意思？”117号皱眉。
“意思是——”林辰调出金融后台，“生命不是唯一的高密度叙事价值体。”
他创建了一个新的金融产品：
【产品名称：纪元进化能源期货】
【标的物：叙事层‘高密度价值资产’】
【可置换能源类型：】
1. 债务契约（每万亿维度点债务 = 0.3单位能源）
2. 故事版权（每十万个活跃读者 = 1单位能源）
3. 角色人气（每个超人气配角 = 0.5单位能源）
4. 商业信用评级（每级AA+ = 2单位能源）
5. 商标与品牌溢价（每百亿估值 = 0.1单位能源）
【目标募集：1000单位能源（等于献祭5亿生灵）】
“我把‘燃料’这个概念，”林辰对117号解释，“从‘生命的死亡’重新定义为‘资产的证券化’。”
他点击发布。
期货上线。
第一笔交易来自宇宙银行——金算盘通过私人通讯发来信息：“算你还记得银行。我投200单位，用银行持有的三百万亿不良资产包置换。”
第二笔来自莫甘娜。她沉默很久，低声说：“我没有资产，只有冰封核心。能换吗？”
“能。”林辰调出估价，“冰封核心是‘规则级文物’，估值100单位能源。但你要想清楚——换了，你的星域会失去保护。”
莫甘娜闭上眼睛：“换。冰封已经救不了我的子民，但进化计划可以。”
第三笔来自阿尔法。它什么也没说，直接将自己的核心算法库打包发送过来，估值80单位。
第四笔、第五笔……
越来越多的投资者、星域管理者、甚至普通读者，开始将自己拥有的“高密度叙事资产”挂上期货市场。
有人用珍藏了三百纪元的限量版角色手办换了0.01单位能源。
有人把自己作品的影视改编权抵押了3单位。
还有个匿名用户，把自己对初恋的全部记忆打包出售——估值0.5单位，备注：“反正她也忘了我，不如换点有用的。”
三小时后。
能源募集进度：1003单位。
达标。
林辰将那1003单位能源凝聚成一颗金色的光球，递给117号。
“够了吗？”
117号盯着那光球，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够了。”他接过光球，声音艰涩，“你赢了。规则认可这套方案——生命没有被献祭，进化程序仍然启动。”
他顿了顿，苦笑：
“林辰，你知道吗？你刚才做的事，比成神更可怕。”
“什么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把‘死亡’都证券化了。”117号摇头，“这世上还有什么你不能交易的？”
他转身走向传送门。
临消失前，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纪元引导者的权限钥匙，我还是会给你。不是因为你赢了测试，是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们这些‘监察者’，守护规则守了三万纪元，却忘了规则是为生命服务的。”
“而你，一个商人，反而记得。”
他松手。
金色钥匙飘向林辰。
这次，林辰握住了它。
瞬间，海量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整个叙事层的底层代码、进化程序的详细方案、以及纪元管理局遗留的所有资源清单。
他看到了管理局的真正遗产。
不是钱，不是武器。
是一亿两千七百万份失败文明的火种档案。
每个档案，都是一个曾经辉煌、最终消亡的文明的完整记录——他们的文化、科技、艺术、哲学、甚至普通人的日记和情书。
“管理局用三百纪元收集这些，”117号的声音从传送门中飘出，“就是为了让新纪元的文明，不必从头开始。”
“林辰，这些火种，现在归你了。”
传送门关闭。
117号彻底消失——这次应该是真的死了。
林辰看着那一亿多份档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全叙事层直播说了一句话：
“进化计划第一步，不是创造新文明。”
“是复活旧文明。”
他调出档案库的第一页。
那是一个名叫“伊甸”的文明，毁于三百万纪元前的第一次归零风暴。档案里记载着他们最后的遗言：
“如果有一天，有后来者读到这些文字——请记住，我们存在过。我们爱过，恨过，创造过，失败过。我们不后悔。”
林辰将那行文字投影到全叙事层所有屏幕上。
然后，他在文字下方写了一句回复：
“已读。”
“会复活。”
“等我。”
评论区瞬间炸裂。
无数读者开始疯狂刷屏：
“我哭了！”
“林老板你赔我眼泪！”
“这才是真正的进化！”
但就在这感人至深的时刻——
林辰的个人终端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初始作者（已搬离创作原点）。
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想复活旧文明？”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第一次归零风暴吗？”
“因为那些文明，都是被我亲手太监的。”
林辰瞳孔骤缩。
信息继续弹出：
“他们不是死于天灾，是死于我的灵感枯竭。”
“当时我刚写了几十个故事，读者反馈很差，我就全部切了。”
“切的时候我想，反正也没人看，不如格式化重新开始。”
“我没想到……”初始作者顿了顿，“他们真的存在过。”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初始作者发来最后一句话：
“林辰，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原谅。”
“但如果你真的复活了他们……”
“请别告诉他们，是我杀了他们。”
这条信息之后，再无回音。
林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复框上。
他想打“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想打“你知道他们等了三百万纪元吗”。
想打很多很多。
但最终，他删除了所有文字，只发了两个字：
“收到。”
他关掉通讯，转头看向那一亿多份火种档案。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标题是：【复活计划·第一批名单·伊甸文明】
光标在文件名输入框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字：
【伊甸文明复活审批表】
【申请复活人数：31.7亿】
【复活方式：商业体系承载（由冥府集团提供初始就业岗位）】
【预估成本：九千万亿维度点】
【资金来源：发行“文明复活债券”，年化利率3%】
【备注：此单免息，当作给三百万纪元的利息。】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按下了“审批通过”。
嗡——
系统开始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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