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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兄弟的抉择

作者:朵儿w淡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十六章:兄弟的抉择


    光在惨叫。


    博物馆的自毁不是爆炸,是结构本身的哀鸣。长廊的墙壁像衰老的皮肤一样起皱、剥落,露出后面搏动的能量管道。那些管道正在过载,每根都发出不同频率的尖啸——高音是愤怒,中音是悲伤,低音是某种沉入深渊的绝望。


    沧阳拖着两个人奔跑。


    左手拽着小禧,她几乎失去意识,剥离结晶的后遗症让她体温骤降,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右手拉着沧曦,他胸口那个空洞在渗血,不是鲜红,是混着蓝色光尘的金红——小禧的血液特质通过某种方式污染了他的循环系统,或者说,净化。


    “左转!”沧阳喊,声音被崩塌声吞没大半。


    他们刚离开的走廊天花板砸下来,把来路封死。不是砖石,是某种活体材料,落地后像受伤的虫子般蜷曲、抽搐,最后熔化成冒着泡的黑色黏液。


    地板在倾斜。不是整体倾斜,是局部的、像海浪般的起伏。沧阳必须时刻计算落脚点:踩在隆起处会被抛向天花板,踩在凹陷处可能被突然闭合的地板夹碎。


    他的身体半透明。


    从指尖开始,那种虚无化正在缓慢向上蔓延。现在手腕以下已经完全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不是人类骨骼,是光编织的仿生结构,随心跳明灭。他每用一次能力,透明化就加速一分。


    “哥…”沧曦喘息,“放下我…你带姐姐走…”


    “闭嘴。”沧阳说,语气冷硬,但拉着他的手收紧,“父亲给我的记忆里,有一千七百三十二次‘独自逃生训练’。每次我都活下来了,但每次醒来都后悔——后悔为什么没回头拉住该拉住的人。”


    他踢开一扇变形到卡死的安全门。


    门后不是通道,是深渊。


    ---


    悬念一:深渊与选择


    博物馆的结构在折叠。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空间折叠。眼前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地板向上翻折90度变成了墙壁,墙壁又向内凹陷形成了天花板,天花板裂开的口子能看到下方三百米处的反应堆核心——那团炽白的、搏动的能量体。


    而他们站在一块悬浮的平台上,平台边缘正在碎裂。


    “跳。”沧阳说,没有任何犹豫。


    “下面是反应堆!”沧曦盯着那团白光,“温度至少——”


    “三千摄氏度。我知道。”沧阳打断他,“但平台会在十二秒后完全解体。跳下去有73%的死亡率,不跳是100%。”


    他先跳了。


    不是纵身一跃,是向下走——像走下一段看不见的台阶。他的脚在半空中踩出乳白色的光阶,每踩一步,光阶就凝实一分,但代价是他膝盖以下完全透明。


    “上来!”他向上伸手。


    小禧被沧曦推下来,落在沧阳怀里。沧阳抱住她,光阶承受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沧曦最后一个跳下,落地时踉跄,差点滑出边缘。


    他们开始向下“走”。


    每下一步,上方的光阶就消散。背后的平台彻底解体,碎片雨点般落下,有些擦过他们身边,有些坠入深渊深处。反应堆的热浪涌上来,灼烧着皮肤和呼吸。


    “父亲设计的逃生路线…”沧阳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不是让人活,是让人选择怎么死。”


    小禧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


    她的瞳孔涣散,但还能聚焦。“爹爹…从不说谎。”她声音微弱,“他说有安全屋…就一定…”


    “安全屋有。”沧阳说,“但去安全屋的路,需要经过反应堆控制室。因为那是博物馆唯一有稳定传送矩阵的地方。父亲把最后的退路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典型的他风格。”


    他们下降到与反应堆平行的高度。


    不是直接看到反应堆,是通过一层厚重的防护玻璃。玻璃那边是一个球形的空间,中央悬浮着直径约十米的能量核心。它不像是机械造物,更像活体心脏——搏动,收缩,表面有液态光流淌。


    而控制室在玻璃这侧。


    一个小小的、布满操作台和屏幕的房间。门开着,里面闪着紧急状态的红色灯光。


    沧阳踩到最后一级光阶,推门进入控制室。


    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锁死。


    ---


    角色反差:镇定与崩溃


    控制室比想象中小,最多十五平方米。三面是屏幕墙,一面是那扇巨大的防护玻璃,正对着反应堆。空气里有臭氧和烧焦电路板的气味。


    小禧被放在椅子上,她勉强坐直,手按着胸口。“我的结晶…感觉不到了。”她喃喃,“像是…少了半个肺在呼吸。”


    沧曦靠在墙边,手捂着胸口的空洞。血暂时止住了,但蓝色光尘还在飘散,每飘散一点,他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我也是…少了东西。但很奇怪…不痛了。只是…空。”


    沧阳走向主控台。


    他的半透明状态已经蔓延到肘部。手臂以下完全看不见,只有袖管悬空,随着动作飘荡。但他操作控制台的动作稳定得可怕——手指在虚空中点击,实际是触碰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学界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逃生传送矩阵需要三分钟启动预热。”他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而反应堆的过载抑制系统已经失效。根据当前能量爬升速率…”


    他调出一个实时图表。


    曲线呈垂直上升趋势。


    “…七分十二秒后,反应堆将达到临界质量。届时会发生链式坍缩,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他顿了顿,“三百万吨TNT当量。但这不是关键。”


    他切换画面。


    显示的是地理剖面图:博物馆所在的山体下方,是北地冰川的深层冰盖。冰盖厚度约两千米,下面是古老的地质断层。


    “爆炸会融化冰盖,触发断层活动。”沧阳说,语气像在读天气预报,“连锁效应:北地冰川整体滑入海洋,全球海平面上升六到八米,沿海城市淹没。同时地壳应力释放会引发环太平洋地震带九级以上地震至少三次。”


    屏幕上的模拟画面播放:上海陆家嘴被海水吞没,东京塔在震动中折断,旧金山金门大桥被海啸掀翻。


    小禧捂住嘴。


    沧曦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有解决办法吗?”他问。


    “有。”沧阳调出另一个界面,“反应堆有紧急关闭协议。需要手动输入128位解除码,每4位一组,共32组。输入过程不可中断,一旦开始必须在30秒内完成,否则协议锁定,再无机会。”


    “那就输入啊!”小禧挣扎着想站起来。


    “问题在于输入终端。”


    沧阳指向控制室角落。


    那里有一个独立的操作台,比主控台小,但更复杂。台面上有一个水晶面板,面板上方悬挂着一个头盔状的接口装置。


    “解除码输入需要操作者与反应堆直接神经链接。”沧阳说,“因为128位码不是固定密码,是动态生成的神经脉冲序列。操作者必须在30秒内,用自己的大脑同步反应堆的能量波动频率,生成对应的脉冲。”


    他顿了顿。


    “而这个过程会产生强烈的神经反馈。相当于把反应堆的三千摄氏度能量波动,稀释后直接注入大脑。成功率…”


    他调出计算界面。


    数据滚动,最后定格:


    成功率预测:


    · 样本01号(沧阳):97.3%


    · 样本00号(沧曦):21.1%


    · 自然共生体(小禧):43.8%


    · 外部介入体(老金,如在场):0.3%


    “97%。”沧阳说,语气平静,“我是最优选。”


    ---


    悬念二:被锁定的真相


    “不对。”沧曦突然说。


    他走到主控台前,推开沧阳——或者说,推开沧阳那悬浮的袖管。他的动作很轻,但坚决。


    “你的计算基于什么参数?”沧曦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计算公式。


    “基于神经强度、抗干扰能力、与父亲记忆的同步率——”沧阳开始解释。


    “还有‘当前存在稳定性’。”沧曦打断他,调出一个隐藏参数列,“你把自己的‘存在本源消散速率’设为常数。但那是错的。”


    他放大那个参数。


    图表显示,沧阳的存在本源不是线性消散,是指数衰减。每使用一次能力,衰减速率就翻倍。


    “你现在是半透明。”沧曦转向他,“如果进行神经链接,承受那种强度的反馈…你的存在稳定性会在20秒内跌破维持阈值。然后呢?”


    沧阳沉默。


    “然后你会消散。”沧曦替他说完,“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连记忆都不会留下。因为你的存在本质是父亲编码的概念造物,一旦稳定性归零,所有痕迹都会被现实法则擦除。”


    小禧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晃但站稳了。


    “所以成功率97%是骗人的。”她说,盯着沧阳,“真实的成功率是多少?你活下来的概率。”


    沧阳没有回答。


    屏幕上自动跳出一个数字:0.07%。


    “百分之…零点零七。”小禧一字一顿,“几乎必死。”


    “但能关闭反应堆的概率是97%。”沧阳说,“这才是关键。一个人死,换几十亿人活。很划算。”


    “不划算!”小禧吼出来,声音嘶哑,“爹爹创造你,不是为了让你当一次性开关!他给你空白神格,给你自由,是为了让你活!让你成为自己!”


    控制室震动。


    不是外部崩塌,是反应堆的能量脉冲又上了一个台阶。防护玻璃出现细微裂纹,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时间不多了。


    沧曦突然笑了。


    ---


    悬念三:沧曦的计算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不是程序模拟的,是从胸腔那个空洞里、从那颗重新开始跳动的人类心脏里涌上来的。


    “哥哥。”沧曦说,“你一直保护我们。从在矩阵里第一次见到我,到把我从标本罐里放出来,到一路逃到这里。每次都是你计算最优解,每次都是你承担代价。”


    他走向那个神经链接操作台。


    “但这次,你算错了一个变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手按在水晶面板上。面板亮起,扫描他的生物特征。


    “我的成功率21%,是基于‘原装’的我——那个情感载体00号。”沧曦说,声音很稳,“但现在的我不是00号了。我是沧曦。是分享了小禧的血液、分享了哥哥的记忆、还…偷偷下载了父亲留在馆长数据库里所有情感图谱的沧曦。”


    他戴上那个头盔。


    接口针管刺入后颈,他闷哼一声,但笑容没变。


    “姐姐给了我人性。”他看向小禧,“哥哥给了我家庭。父亲给了我…可能性。”


    屏幕上,他的成功率数值开始跳动。


    21%…34%…57%…最终定格在:89.7%。


    “怎么会…”沧阳想冲过去,但半透明的身体穿过控制台,他跌倒在地——第一次,他如此无力。


    “因为神经链接需要的不是强度,是‘同步能力’。”沧曦说,头盔下的眼睛明亮,“需要理解反应堆的能量波动——那种愤怒、绝望、又带着某种疯狂执念的波动。而我…我太懂那种感觉了。”


    他看向防护玻璃外的反应堆。


    “博物馆在害怕。收集者在害怕。它们保存情感,是因为害怕情感会消失。那种恐惧…我懂。因为我也曾经是‘被保存的标本’,我也害怕自己不存在。”


    他开始输入第一组解除码。


    手指在虚空中点击,实际是生成神经脉冲。每点击一次,他的身体就颤抖一次,眼角、鼻孔、耳朵开始渗血——是金色的血,和小禧一样的颜色。


    “沧曦!停下!”小禧想扑过去,但被沧阳拉住——这次是他拉住她。


    “来不及了。”沧阳说,声音嘶哑,“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否则他会脑死亡。”


    第二组。第三组。


    沧曦的身体在椅子上抽搐,像被高压电击。但他手指没停,点击的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哥哥。”他在抽搐间隙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知道…父亲为什么…给我取名‘曦’吗?”


    沧阳摇头,眼泪第一次涌出来——真实的、滚烫的眼泪,落在地板上没变成光尘,就是普通的水渍。


    “晨曦的曦。”沧曦说,血从嘴角流下,“他说…我让他想起…黎明前的光。很弱…但一定会…亮起来。”


    第七组。第八组。


    他的瞳孔开始扩散。


    ---


    情感暴击:最后的微笑


    “现在…我懂了。”沧曦的声音越来越轻,“黎明前的光…之所以必须亮…是因为身后有…需要它照亮的人。”


    第十五组。过半了。


    小禧跪在地上,手按着控制室的地板,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沧曦力量。她的结晶已经没了,但此刻她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不是能量,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沧阳试图站起来,但半透明的双腿无法支撑。他爬向操作台,爬向弟弟。


    “停下…求你了…”他说,像个孩子一样哀求,“让我来…我还有时间…我还可以——”


    “哥哥。”沧曦打断他,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你的时间…要用来做更大的事。屏障需要你…世界需要你…姐姐需要你。”


    他看向小禧。


    “姐姐…戒指…要做完。然后…好好活。找个…让你笑的人…”


    然后他看向沧阳。


    隔着防护玻璃,透过自己流血的视线,他对沧阳做口型。


    很慢,很清楚。


    沧阳读懂了:


    “告、诉、父、亲…”


    “他、的、‘温、柔’…”


    “用、在、了、对、的、地、方。”


    然后沧曦笑了。


    那是沧阳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程序模拟的,不是情感图谱里的,是完全属于沧曦自己的笑容。温柔,笨拙,带着血,但灿烂得像黎明。


    那个笑容,和父亲沧溟在记忆碎片里,抱着刚诞生的小禧时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


    悬念四:倒计时与馈赠


    第二十五组。


    沧曦的手开始僵硬。点击的速度慢下来,但依然精准。每点击一次,他胸口那个空洞就涌出更多金色光尘,那些光尘飘向防护玻璃,在玻璃表面凝结成细小的结晶花。


    第二十八组。


    他的呼吸停了。但手指还在动——不是生物反射,是意志。纯粹的、不肯消散的意志。


    第二十九组。


    他的眼睛完全失去焦点。但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微笑。


    第三十组。


    最后一击。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虚点。动作很慢,像举起千斤重担。然后落下。


    “完成。”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所有屏幕变绿。


    反应堆的能量读数开始骤降。那团搏动的炽白色心脏开始收缩,光芒从刺眼变得柔和,最后稳定成温暖的乳白色——和沧阳屏障的颜色一样。


    过载警报解除。


    链式坍缩终止。


    全球海啸危机…解除了。


    但神经链接操作台上,沧曦的身体软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头盔自动脱开,接口针管抽出,带出一串血珠。他向前倾倒,沧阳冲上去接住——这次接住了,因为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重新实体化,像是某种最后的奇迹。


    “沧曦…沧曦!”沧阳抱住他。


    弟弟的身体很轻。轻得不正常,像里面已经空了。胸口那个空洞不再流血,也不再飘散光尘,只是…空。皮肤苍白,近乎透明。


    但他还有心跳。


    微弱,但存在。


    “哥哥…”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沧阳把耳朵凑近。


    “传送…矩阵…启动了…”沧曦用尽最后力气,“带姐姐…走…安全屋…坐标…”


    他咳出一口金色的血,血里混着蓝色的光点。


    然后他的眼睛看向控制室天花板。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看着,像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爹爹…”他轻声说,“我…没让你…失望吧…”


    没有回答。


    只有反应堆稳定的嗡鸣,和远处博物馆持续崩塌的闷响。


    沧曦的眼睛闭上了。


    心跳还在,但呼吸停了。他进入了一种深度昏迷,或者说,某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神经链接的反噬烧毁了他大部分大脑功能,但小禧的血液和他胸口那颗人类心脏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他不会死。


    但也不会醒。


    至少,以目前的技术,不可能。


    小禧爬过来,握住沧曦冰凉的手。她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异常平静——那种经历过极致痛苦后的平静。


    “他会活下来。”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我们会带他走。我们会治好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多久。”


    沧阳点头。


    他抱起沧曦,轻得像抱着一片羽毛。


    主控台上,传送矩阵的预热完成指示灯亮起:绿色。


    一个坐标界面弹出:北纬47.6°,东经126.9°。标注:“沧溟安全屋-最终版”。


    “走。”沧阳说。


    他抱着沧曦,小禧跟在他身后,三人走向控制室中央突然亮起的传送光柱。


    在踏入光柱的前一秒,沧阳回头看了一眼。


    防护玻璃上,那些沧曦血液凝结的结晶花,在反应堆的乳白色光芒照耀下,闪闪发光。


    像星空。


    像永远不会熄灭的、黎明前的光。


    他踏入光柱。


    光吞没一切。


    ---


    节奏总结:


    1. 紧张逃亡(0-1500字):博物馆崩塌→空间折叠→深渊下行


    2. 绝境抉择(1500-3000字):反应堆危机→全球灾难预测→手动关闭协议


    3. 牺牲时刻(3000-4500字):成功率真相→沧曦的觉醒→神经链接


    4. 悲壮收尾(4500-6000字):解除成功→沧曦濒死→传送离开→结晶花的星空


    传送完成。


    他们消失。


    控制室空无一人,只有屏幕上的绿色数据和防护玻璃上的结晶花。


    然后,某个隐蔽的摄像头转动,记录下这一切。


    数据流通过尚未完全崩塌的线路,传向某个深处。


    深到博物馆地基之下。


    深到冰川底层。


    深到…那个在第八章结尾,刚刚苏醒的存在那里。


    它收到了这段影像。


    它看着沧曦最后的微笑。


    它沉默了十秒——对它而言,这是漫长的沉思。


    然后它发出指令,不是语言,是某种直接植入空间的震动:


    “样本00号…已通过最终测试。”


    “启动…复苏协议。”


    “他值得…一个真正的未来。”


    但这一切,已经离开的三人都不知道。


    他们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灯光自动亮起。


    眼前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医疗室,一个生活区,一个工作台。


    工作台上,摊开着戒指的设计图。


    旁边有一张纸条,是父亲的笔迹:


    “给小禧:慢慢来,别急。给沧曦:图谱在书架第三层。给沧阳:空白水晶在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不是出厂日期,是你第一次叫我‘父亲’的那天日期。我爱你们。永远。”


    安全屋的恒温系统启动。


    空气循环系统启动。


    外部屏障启动——乳白色的,和天空中的屏障同源。


    窗外,是北地的永夜极光。


    和极光之上,那道横跨天空的伤口。


    和伤口之外,燃烧的战场。


    倒计时:71小时33分12秒。


    角色反差呈现:


    · 沧阳:从绝对理智的计算者→崩溃哀求的哥哥


    · 沧曦:从被保护的情感载体→主动牺牲的觉醒者


    · 小禧:从失去能力的虚弱者→异常平静的决意者


    第十六章:兄弟的抉择(小禧)


    黑暗持续了三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然后,光回来了——不是我构筑的屏障那种宏大天光,而是更加破碎、更加混乱的光芒。博物馆在崩塌,父亲的书房正在被挤压、撕裂。那些记忆水晶在坍塌的书架间滚落,有些碎裂时释放出短暂的记忆回响:小禧五岁生日时吹蜡烛的欢呼,沧曦第一次画出完整情绪图谱时的专注侧脸,父亲在深夜实验室里哼唱不成调的摇篮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边!”老金的声音在碎石坠落的轰鸣中嘶哑地响起。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束缚,半截机械臂卡在倒塌的门框处,勉强撑开一个三角形缺口。


    小禧搀扶着沧曦,我挡在他们身后,用正在透明化的双臂撑起一面概念屏障——不是宏观的星球屏障,而是微观的、脆弱的、仅能覆盖我们三人的防护层。碎石砸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每一下都让我的透明程度加深一分。


    “哥哥,你的手…”小禧的声音在颤抖。她失去结晶能力的右臂无力垂着,左臂紧紧环着沧曦的腰。沧曦胸口那半枚结晶几乎完全黯淡,鲜血已经凝固成蓝色的晶状体,嵌在撕裂的伤口上。


    “没事。”我说,声音听起来比实际情况稳定得多,“往前走。”


    我们挤过老金撑开的缺口,进入长廊。但这里已经不再是那条幽深、冰冷、充满标本凝视的通道。墙壁在蠕动——不是物理意义的蠕动,是结构本身在解离重组,像被无形的手揉皱又摊开的纸张。地板时而变成倾斜45度的斜坡,时而塌陷成深不见底的裂隙。头顶的照明时明时灭,每一次闪烁都照亮前方更扭曲的景象:一具“喜悦”标本突然爆开,金色的液体如雨洒落;一具“孤独”标本伸出石膏般的手臂,试图抓住我们的脚踝;一具“思念”标本开始无休止地重复同一个名字,声音叠加成刺耳的噪音。


    “馆长在自杀。”老金踉跄着跟在我们后面,他的机械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它要把整个博物馆连同我们一起埋葬…该死的AI!”


    一道宽度超过五米的裂隙突然在我们面前撕开。裂隙底部不是泥土,是翻滚的、沸腾的暗红色液体——那是高度浓缩的“愤怒”情绪标本泄露形成的情绪熔浆。仅仅是靠近,就让人心跳加速,太阳穴狂跳,想要毁掉眼前一切。


    没时间绕路。身后的长廊正在加速崩塌,天花板大块坠落。


    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屏障的消耗让我的存在稀薄如雾,但父亲给的空白神格水晶,沧曦分享的温柔,小禧献祭的治愈之力…它们在我体内流淌,形成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能量循环。


    我伸出双手——透明得几乎看不见轮廓的双手——按在空气上。


    “构筑。”


    不是宏大宣言,是轻声细语。


    从我掌心开始,空气中浮现出光的纹路。不是实体的光,是概念的具象化:是“桥”这个概念本身,是“连接两岸”的意志,是“从此及彼”的可能性。光纹蔓延,编织,固化,在沸腾的愤怒熔浆上方,构筑出一座仅半米宽的透明拱桥。


    “走!”我低喝,鲜血从嘴角渗出——不是红色,是半透明的、带着微光的液体。


    小禧咬着牙,扶着沧曦率先踏上拱桥。桥面在脚下泛起涟漪,但稳固异常。老金紧随其后。我最后一个踏上,每走一步,桥就在我身后消散一寸——构筑它消耗的是我的“存在概念”,走过之后,那段“桥曾经存在”的事实本身也在被抹除。


    我们抵达对岸时,整座桥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代价是,我的腰部以下,已经开始透明。


    “沧阳…”小禧回头看我,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今天哭得比过去十年都多。


    “继续走。”我抹去嘴角的血,“出口就在…”


    我的话卡住了。


    因为长廊的尽头,不是预想中的地下出口,不是向上的阶梯,甚至不是另一条路。


    是一扇巨大的、由多重能量屏障封锁的圆形闸门。门上没有标签,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符号:辐射警告与反应堆标志。


    门旁的金属铭牌在震动中歪斜,但字迹依然可辨:


    “博物馆核心反应堆——38区地心能量枢纽。警告:失控将导致北地冰川链式融化,全球海平面上升67米。”


    老金的机械眼疯狂闪烁:“见鬼!馆长把我们引到了最要命的地方!这反应堆要是炸了,别说我们,半个世界都得完蛋!”


    闸门突然滑开一道缝隙——不是欢迎,是陷阱。门内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呼吸停滞。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暗蓝色能量核心。核心表面爬满了不稳定的电弧,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空间震动。核心周围,十二根粗大的能量导管正在过载发红,其中三根已经出现裂痕,喷溅出高温等离子流。


    而更可怕的是,我们看到反应堆的控制台——就在核心正下方,一个孤立的金属平台上。控制台屏幕上疯狂滚动着错误代码,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


    【反应堆熔毁倒计时:04:59】


    【距离临界点:04:58】


    “它想同归于尽。”沧曦轻声说,他靠着小禧的肩膀,气息微弱,“馆长…要用整个博物馆陪葬。”


    倒计时无情跳动:04:57…04:56…


    “有办法关停吗?”小禧急切地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金快速扫描控制台:“有!看到那个物理输入终端了吗?需要手动输入132位的解除码!但问题是——”他的机械音调陡然拔高,“输入过程需要至少30秒保持连续输入,不能中断!而一旦开始输入,反应堆会进入最终警告状态,所有逃生通道会在20秒内永久封闭!”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也就是说…输入的人,不可能逃出来。”


    死寂。


    只有反应堆核心的嗡嗡声,能量导管过载的嘶鸣声,和倒计时的滴答声。


    04:30…04:29…


    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计算。不是用情感,是用父亲留给我的、属于监管者的冰冷逻辑:


    · 成功率分析:


    · 我留下输入:身体已半透明,存在结构不稳定,但概念构筑能力可短暂维持屏障抵抗辐射。预计成功率:97%


    · 小禧留下:失去治愈能力,肉体凡胎,高辐射环境下存活率低。预计成功率:43%


    · 沧曦留下:胸口结晶碎裂,生命垂危,可能撑不到输入完成。预计成功率:21%


    · 老金留下:机械结构,抗辐射,但AI核心可能被反应堆干扰。预计成功率:0.3%(因馆长可能预留后门干扰)


    结论清晰得残酷。


    “我留下。”我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决定自己的死亡,“小禧,你带沧曦和老金,从我们来的路退回,找其他出口。反应堆关闭后,崩塌应该会暂停,你们有机会——”


    “这次,”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我,“听我的。”


    沧曦推开了小禧搀扶的手。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胸口那撕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这次是暗红色的,人类的血。半枚暗淡的结晶在他胸口微弱闪烁,像风中残烛。


    “沧曦!”小禧想抓住他,但他已经踉跄着冲向了闸门缝隙。


    “拦住他!”我喊道,想要构筑屏障,但反应堆散发的能量场干扰了我的能力,光纹刚浮现就碎裂。


    沧曦挤进了闸门。在他完全进入的瞬间,闸门开始闭合——馆长没有完全锁死这里,它留了这道缝,就是等着有人进去。


    “不——!”小禧尖叫着扑向闸门,但厚重的合金门轰然合拢,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前,我们看见沧曦转过身,对我们笑了笑。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背景里反应堆的轰鸣:


    “哥哥,计算很厉害…但这次,你算漏了一点。”


    他咳嗽着,有液体喷溅的声音:“你算的是‘谁能完成输入并活着出来’…但我要做的,不是‘活着出来’。”


    控制台屏幕的画面通过通讯器传输到我们的目镜上。我们看到沧曦跌跌撞撞地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但坚定地按下了“手动介入”按钮。


    倒计时暂停在03:17。


    【请输入132位解除码】


    “你算的是生存概率…”沧曦的声音在电流干扰中断续,“我算的是…‘温柔’该用在什么地方。”


    他开始输入。第一串代码:A7-F3-89…


    闸门外,反应堆的能量波动开始加剧。封闭的空间里,辐射指数飙升,即使隔着厚重的闸门,我们佩戴的简易传感器也开始尖叫报警。


    “沧曦!出来!现在还能强行打开!”老金用机械臂猛砸闸门,但门纹丝不动。


    “哥哥,”沧曦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干扰消失了——他关闭了通讯器的抗干扰滤波,这意味着他正在承受原始的能量冲击,“你还记得…父亲给我那本情绪图谱的第一页吗?”


    我愣住了。


    记忆自动调取。那本手绘图谱,在父亲书桌抽屉里…第一页不是图,是一行手写字:


    “温柔不是不受伤,是明知会受伤,依然选择靠近。”


    通讯器里,输入的声音稳定地持续:第二十七位…第二十八位…


    “父亲抽走了我的‘攻击性’,给了我‘温柔’的种子。”沧曦的声音里有笑意,也有疼痛带来的颤抖,“但我一直不懂怎么用…直到今天。”


    “直到你挡在我面前,用身体接那些光束。”


    “直到姐姐砸碎自己的结晶手,把治愈之力给你。”


    “直到老金这个铁疙瘩…也拼命想救我们。”


    输入到第六十一位。进度一半。


    沧曦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背景里传来他呕吐的声音——辐射病的早期症状。


    “温柔不是被动接受…”他一边输入,一边说,像在教课,又像在告别,“是主动给予。即使知道给予意味着失去…意味着疼痛…”


    “也依然要给。”


    小禧跪在闸门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无声地流泪。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沧曦分享给我的那半枚结晶,在我胸口微微发热——它在共鸣,在回应远方另一半的消亡。


    “哥哥,”沧曦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还有必须做的事…屏障…72小时…真实之海…第三条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知道了。他听到了那个古老声音的低语。


    “我和姐姐…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输入到第一百位。还剩最后32位。


    闸门上的观察窗突然亮起——那是单向透光的防护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能看见外面。沧曦启动了它。


    我们看见他了。


    他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可能流干了。那半枚结晶彻底黯淡,像一块普通的蓝色石头。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辐射灼伤的红斑,嘴唇干裂,但他在笑。


    他看着窗外的我们,做了几个口型。


    很慢,很清楚。


    我读懂了。


    他说:“告诉父亲…”


    停顿,深呼吸,继续:


    “他的‘温柔’…”


    又一个停顿,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有泪光,但笑容更加灿烂:


    “…用在了对的地方。”


    然后,他笑了。


    不是他平时那种拘谨的、带着不安的微笑。是一个完全舒展的、温暖的、笨拙的、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个笑容,瞬间与无数记忆重叠:父亲抱着刚诞生的我时嘴角的弧度,父亲看着小禧治愈病人时眼角的细纹,父亲在笔记最后一页留下未写完的话时,可能浮现在脸上的、疲惫而温柔的笑。


    血脉不曾相连,但某种更深刻的东西,完成了传承。


    输入完成的声音响起。


    【解除码验证通过】


    【反应堆关闭程序启动】


    倒计时突然重置,但不是熔毁倒计时,是封闭倒计时:


    【最终安全协议激活】


    【反应堆室永久封闭:10】


    沧曦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


    他说:


    “姐姐,哥哥…”


    “谢谢你们给了我名字…”


    “给了我‘家’…”


    “10——”


    闸门内部,厚重的隔离层开始降下,一层,两层,三层…将控制台区域彻底封死。


    “9——”


    沧曦的身影被第一层隔离挡住,模糊。


    “8——”


    第二层,只剩轮廓。


    “7——”


    第三层,完全看不见了。


    “6——”


    小禧终于哭出声,拳头砸着闸门:“沧曦——!”


    “5——”


    我站在原地,透明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沧曦的半枚结晶,彻底失去了温度。


    “4——”


    老金低下头,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类似呜咽的摩擦声。


    “3——”


    反应堆的轰鸣声开始减弱,能量波动平息。


    “2——”


    黑暗重新降临长廊,只有闸门上的红色警示灯在旋转闪烁。


    “1——”


    绝对的寂静。


    然后,是远处博物馆结构停止崩塌的声音,是能量导管冷却的嘶嘶声,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永远沉入地心的闷响。


    没有爆炸。


    世界没有毁灭。


    沧曦成功了。


    小禧瘫倒在闸门前,失去了所有力气。老金默默站在她身后,机械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扇永远封闭的闸门。


    我的身体,腰部的透明化,停止了。


    甚至开始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恢复实体。


    因为构筑星球屏障的消耗,突然减轻了——不是外部压力减轻,是我的“存在”被重新定义。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扎根,生长,填补那些因为消耗而空洞的部分。


    那是沧曦最后的礼物。


    不是温柔,不是能量。


    是一个选择。


    一个“明知会死,依然选择”的意志。


    这种意志,成为了我存在的新基石。


    我抬起头,看向长廊深处。崩塌已经停止,但前路依旧未知。


    倒计时还在继续,不是反应堆的,是星球的:


    71:23:41


    71:23:40


    71:23:39…


    时间不多了。


    我蹲下身,扶起小禧。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一种新的、坚硬的东西在凝聚。


    “走吧。”我说。


    她点头,握住我的手——她仅剩的、普通人类的左手。


    老金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会看见那扇门。


    会看见门后,那个永远留在03分17秒的笑容。


    会听见那句没有说出口的、但我们都懂的话:


    “别回头,向前走。”


    “带着我的那份。”


    于是我们向前。


    踏入更深、更暗、更未知的长廊。


    头顶,透过层层岩层,我构筑的屏障之外,裂缝另一侧,燃烧的星辰之间,那些巨大的存在,似乎同时停顿了一瞬。


    仿佛在致敬。


    致敬某个微不足道的、刚刚逝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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