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与凌奕两人的修为,已尽数汲取补养身躯。
因前者存父女之情,未曾废去灵根,后者则为殒身最初缘由,彻底碎去丹田。
林柔然是直接害死林三小姐的元凶,因果牵扯最深,一命方抵一命。
想必她的修为,林三小姐也并不想要。
林芳时抬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小包袱。
这个二级修真世家中,有关林三小姐的恩怨,至此终于了结。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袖将脚边不能动的凌奕拂远,回身隔空一点晕过去的林浩,见他悠悠醒来,看见自己的瞬间神情惶恐,方开口道。
“有一件事。”林芳时指了指不远处,被吸走部分灵力,修为倒退的侍卫,“方才是我不慎,未能好好控制法宝,吸取了你的侍卫灵力,但我身无长物,暂且不能弥补……”
“不……不用弥补!”
林浩自“窥见”她的修为,还没升起的小心思全灭了,不顾摔得后脑壳隐隐作痛,伏在地上汗流浃背:“能……能被吸取灵力乃是他的荣幸……”
林芳时静静看了他一会,指尖一抬,他腰间的储物袋飞起,落在掌心。
因主人失去修为,储物袋中的神识也随之消散,可以任由他人查看。
林芳时扫过内中之物,取出一只熟悉的瓷瓶,见里面是三颗中品补灵丹,恰好筑基期可用,便将那瓶子以灵力托起,放在昏迷的侍卫身上,又回身朝凌奕的腰间一指,拿来他的储物袋,让其直接落在林浩面前。
“这瓶补灵丹,便以此物代替。我会带走他,之后的事,不会再牵扯林府。”
林浩没想到她会如此,愣了一下,不知她是否试探自己,小心翼翼道:“前辈……我知晓您为芳时不平,还请您饶命恕罪!我马上把林柔然那个贱——”
林芳时不待他说出后面的话,眉头轻蹙,抬手止住。
“林府之中,除了你与林柔然,再无与林三小姐生死相牵的因果,如今各自报偿,不必多言。”
林浩闻言,陡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转动,果然看到她身后不远,双目圆瞪,已然气绝的林柔然。
“是……谨遵前辈之命。”
林芳时继续道:“林三小姐魂魄散去前,曾留下一个念头——她死后不想待在此处,待我走后,你就将她的名字,从林府族谱之中划去。”
林浩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又应了一声“是”。
林芳时垂目看他:“你当初,将林三小姐的母亲葬于何处?”
林浩看了林柔然的尸身一眼,便立刻转回目光,闻言神情浮现一丝心虚,却碍于林芳时修为不敢撒谎,生怕惹怒了她真要丢命。
“我……我与她在寸真界相识,她是个散修,父母双亡……后来因她有仇家追杀,她让我抱着芳时先走,我就……我曾返回去为她收尸,就葬在她父母所在之处。”
林芳时无声抿唇,指尖捏紧。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罢了,人之常情。
“寸真界……”
没想到从他口中听到这个陆界名,林芳时神情有一瞬怔愣,又很快化为探究:“那是八级陆界,你是二级修真家族家主,何事竟要前往那里?”
非是隐秘之事,林浩答得十分干脆:“寸真界界主之子,二十年前渡千岁诞辰……因此,所有与寸真界能牵连上的修真家族与宗派,都前往界内想方设法奉上贺礼,以求能在那里找到前辈这样修为的修士,看顾我们这些小家族……”
林芳时听了他解释,沉默片刻,方再度开口。
“寸真界的界主,你可知他姓名?”
林浩忙不迭垂头:“传闻寸真界主乃远游期大能,一旦唤出真名,不论身在何等陆界,都会被他察觉,晚辈不敢直呼——”
林芳时望着他低垂的发顶,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久,直到林浩逐渐觉得如跪针毡,她才再度开口。
“他可姓白?”
林浩觉出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微妙,不明所以,只得如实道:“是……白界主威名,晚辈早已心生向往,只可惜无能得见——”
林芳时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
“将你埋葬林三小姐母亲的地图予我。”
寸真界。
那里是她好友兰依的家乡,渡婴变劫前十年,她们曾在寸真界边缘,一处紧邻沙漠的村庄中见过,那时兰依修为受损,只有结丹中期,又不愿随她回宗门暂待,一个女修孤身带着孩子,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姓白,渡劫远游期……
哪怕是在唯一的九级陆界,中央大陆里,这般修为也是不世出的老怪,会是她所想的那个人吗?
余光望着林浩拿着自己的储物袋,要找东西却停在原地,尴尬又忐忑望向自己,林芳时手指微勾,很快从袋中寻到一块标示“寸真”的玉板,用灵力将其上地图放大,一边对照记忆中寸真界各处分布,一边示意他伸手去指,自己代为标记。
出乎意料的是,林浩指向的地点,从地图上来看也是一片沙漠,且与她之前与兰依相见时的位置,似乎仅仅只有数里偏差。
然而除却那片沙漠,当年她记忆中的寸真,与如今的寸真界地图,几乎是天差地别。
山川地形翻覆变化,与记忆已完全不同,有几处她曾踏过的高山,此时看来却是湖泊平原,怎么都不像只过短短数年,便能够变化而成的。
她凝目望着,心头一沉。
“东临界内,是否有直接前往寸真界的传送阵?”
“是……但不在我林府。”林浩指向被术法禁锢,神情扭曲的凌奕,“正在此人宗门之内。”
林芳时顺着他手指看去:“此人背后,有结丹修士?”
林浩应道:“其父与其师,皆是结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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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时:“信物何在?”
林浩双手托起凌奕的储物袋:“是一对鸳鸯玉佩,此人说是他师父赐下,令他特地前来我林府,言说与芳时之母有故,指明要娶……芳时。”
林芳时低声重复:“与林三小姐母亲有故——”
话音落下,她神识已寻到一双白玉雕成,闪烁微微光芒的鸳鸯玉佩,便将之从储物袋中拎出,握于掌心。
方才,她借了林浩的丹药,抵了阳玦吸取无辜之人功法的因,以凌奕储物袋中的东西还果,如今又拿了林三小姐母亲故人的玉佩,不知其上是否又牵连其他因果,这也要一见那结丹修士才知。
她所修的就是因果,也不想轻易牵连非出己身的因果。
林芳时目光流转,一双杏目微垂,落在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折腾开定身,把自己搞得奄奄一息的凌奕身上。
她废了此人根骨,此人背后的结丹修士必会找她寻仇,一旦能与之斗法得胜,便能褫夺对方因果并加以控制,暂时占据对方宗派,寻到灵气充沛之地自用。
等借助灵气修过炼体功法,让青莲心眼多复原几分,身体也能更好承受神魂,尽快恢复到以前的修为。
三级陆界虽只能让她回复到结丹,但只要抵达寸真界,必有让她能回到元婴的机会。
心念初定,她握紧那一对鸳鸯玉佩,正要转身,头顶天穹倏忽暗下,一道爆裂男子嗓音,骤然在半空炸响。
“谁?!敢对我儿动手——”
结丹修士威压。
林芳时神情一肃,挥袖将凌奕拖到身边,看他涕泪横流表情扭曲,整个人都脏兮兮的,要去捏他后领的手转而捏诀,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他身体一浮,脖颈上悬着的拇指大小的平安符,就坠在半空摇摇晃晃。
林芳时看了一眼,见那平安符上灵光隐隐,知晓是这东西露了痕迹。
她废掉凌奕时,此物就向他的长辈传了信。
如今人与威压一同到了,倘若还留在林府内,依照此人的模样,必然会牵连无辜之人。
林芳时抬步要朝水榭之外走,眼角余光却见一道乌光,乍然从半空中摔落而下,砸碎了通往外界的垂花门,将砖石砸的四处飞溅,烟尘滚滚。
那是……一个人。
不知为何,林芳时望着那片烟雾缭绕的废墟,心口突然咚咚跳了起来。
碎裂砖石窸窣落地,已然变形的漆黑门板,哐当一声,从烟尘满布中抛落出来。
一道漆黑身影逆着日光,直勾勾戳在废墟之中,染血的面容混沌不清,那双眼睛却亮的骇人,隔着尚未落尽的飞尘,直直看了过来。
林芳时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指尖不自觉扣进掌心:“你……”
“你是谁?”
那人一动不动凝望着她,眼下似有泪滚,又似乎只是鲜血滑落。
“……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