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钊没接他的话,邓驰也没继续往下说,又去够旁边的酒瓶。
“你刚吃了药。
“没事儿,又死不了。邓驰摆了摆手,给自己倒满。
程昱钊垂眸扫过他的手,那只手微微发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能本人也感觉不到。
他收回视线,转身去了洗手间。
饭局接近尾声,林子肖手一招呼,一群人就往包间另一侧的K歌区和休息区挪。
这间包厢花了大价钱订的,占了半层楼,一侧是餐区,绕过屏风就是环形沙发和投影屏。
有人又开了几支洋酒,点了歌,麦克风递来递去,前奏一响,几个人便搂着女伴唱了起来。
姜知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程昱钊在她右手边,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她肩头。
他刚才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坐下来的时候表情很正常,但姜知看得出他在想事情。
邓驰说乔春椿现在在家里连狗都不如。
一个男人用这种话来形容一个女人,要么是恨,要么是纯粹就不在乎。
可邓驰又跟乔春椿暗中往来,那套空置的公寓,他带她进出过不止一次。
怎么想都矛盾。
斜对面沙发上的邓驰像是换了个人。
二十分钟前他还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眼睛垂着,说话拖着尾音。
两片药下去,他坐直了身体,语速快了一截,手里的杯子举起放下举起放下,跟旁边的人连着碰了好几次,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程昱钊的拇指微微用力,摩挲了一下姜知肩头的布料。
姜知偏过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姜知点点头,程昱钊便端起面前的茶杯,起身走到了邓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我说钊哥,大过年的,意思一下喝一杯吧。林子肖递了杯酒过来,被程昱钊抬手挡了回去。
“吃着药,不能喝。
“行吧行吧。
林子肖嘀咕了一句“没劲,转头又去拉别人唱歌了。
邓驰斜着眼看了看突然坐到自己身边的程昱钊,嘴角勾着。
“钊哥这是赏脸坐过来了?
程昱钊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你今晚话不少。
“过年嘛,高兴高兴。邓驰又灌了一口酒,“你就不高兴?大过年的嫂子带回来了,家也有了,你程昱钊的日子算是熬出头了。
“是。程昱钊回答得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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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在对面安静地坐着,目光没有刻意往邓驰那边看,但她在听。
按他们之前查到的药物副作用,大剂量服用之后短期内会出现一种矛盾反应,情绪亢奋,判断力和戒备心大幅度下降。
简单来说,嘴会变快,脑子会变慢。
邓驰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如果要从他嘴里套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姜知很自然起身拿了个麦克风,准备去翻歌单。
刚好屏幕就在邓驰旁边有一个。
经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随口一问:“对了,邓少,上次在街上遇到你,你说程昱钊重感情,当时没来得及聊,我一直想问你指的是什么。”
邓驰仰头看了看她。
瞳仁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得有些大,聚焦明显变慢了。
“嫂子还记得呢?”
“记得啊。”姜知冲他笑道,“你那天话说一半就跑了。”
邓驰愣了一拍,然后笑了。
“我那天……对,我跑了。”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没说完啊。”
姜知索性往他旁边一坐,程昱钊在另一侧,脸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不太想让她出面。
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是他来做,她不需要跟邓驰这种人打交道。
但邓驰对他和对姜知是不一样的。
姜知是“嫂子”。
在这帮人眼里,嫂子就是嫂子,是附属品,是饭桌上负责笑笑、点点头、不碍事的角色。
“我好奇嘛。”姜知语调随意,没管程昱钊,又给邓驰续了杯酒递过去,“他这些朋友里面,你算是跟他认识最久的了吧?我这几年不在,也不知道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驰的防线本来就因为药效在松动,这种温和的聊天方式不具备任何威胁性,他没有理由去警觉。
“认识最久的啊,也不算吧。”
他接过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叮响,“林子肖跟他更熟。我算是后来认识的,主要还是……通过春椿吧。”
程昱钊侧眼看过去。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邓驰了。
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们不住在程家,后来他被送过去,才被偶尔带着参加一些饭局。
那种场合里的小孩和大人一样分出了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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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等。
谁家的车停在最前排,自家父母和谁碰杯的次数多,都是规则。
他在那些规则里认识了林子肖,认识了邓驰,认识了后来这些在今晚的包间里端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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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笑的面孔。
车祸后他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病房里陪她,有一次邓驰不知道什么原因找到了医院来。
他进病房的时候,程昱钊正坐在床边给乔春椿念课文。
邓驰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乔春椿。
小女孩看到有陌生人来了,低着头往他身后缩了缩。
她那时候是真的胆小,还是已经学会了用胆小来换取保护。
程昱钊已经没办法再去确认了。
他花了很多年才把那些愧疚一层一层剥开来看。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被人刻意喂养出来的,他分离出来了。
可伤疤长好了,形状改不了了。
程昱钊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姜知装作没注意。
“春椿啊,”她叹了口气,“这么久了,我还是不太了解她。”
“你不了解她正常。”邓驰扯了下嘴角,“程昱钊不了解她才是不正常。”
这话说得含混。
姜知没追问,侧过身去翻歌单。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这种状态下的人最受不了沉默,脑子里翻涌的念头无处安放,他需要一个出口。
“你知道程昱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邓驰的声音带着点酒气飘过来。
“什么?”
“他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他的责任。”邓驰弹了一下杯沿,“春椿出车祸是他的责任,乔家的事是他的责任,你离开也是他的责任。”
他停了一下,又说:“谁在他面前哭一下,他能觉得自己欠了一条命。”
这话说得不算错,姜知垂着眼,没否认。
“所以他这些年活得很累吧。”她接了一句。
邓驰哈哈一笑。
扭过头看了程昱钊一眼:“钊哥,你说你是累,还是傻?”
程昱钊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邓驰也不在乎他的回应。
杯子里的冰块快化完了,酒色变浅,他盯着杯底看了两秒。
“被骗了这么多年,都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