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在姜知的耳畔,其余的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拉住了他的手。
“外面冷,我们回家。
程昱钊眼底的光晃了一下,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
她的手冰凉,大概是在门后面站了太久。他用力握了握,把自己掌心里那点温度全部传递过去。
“好。
刚走进玄关,两人就看见岁岁跟只壁虎一样趴在玄关拐角处的墙上。
刚刚姜知出来,门大开着,外面说话的声音全都传了进去。
那些话,岁岁大部分都听不懂。
什么是“股份?什么是“资产转让?什么是“市价?
但岁岁也不需要听懂每一个字,他的小脑袋里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
外面那个奶奶是个坏人。
坏人要抢爸爸的东西。
爸爸为了保护他和妈妈,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妈妈了,爸爸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岁岁的小眉毛就拧成了一团。
看到他们进来,岁岁闷头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了程昱钊的腿。
“岁岁?怎么不穿拖鞋跑出来了?
岁岁搂着程昱钊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说:“爸爸,你别怕。
他觉得爸爸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爸爸一定很害怕。
以前总是妈妈和时爸爸在打针的时候跟他说,别怕。
现在轮到他来说这句话了。
程昱钊被儿子这句没头没脑的安慰弄得一头雾水。
他怕什么了?
他抱着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知比程昱钊更快地读懂了岁岁那句话的意思。
这小家伙肯定是听见了刚才温蓉在外面的那一通嚷嚷,以为爸爸被欺负了。
姜知想笑,又想哭。
至少在把岁岁养成一个善良、温暖、懂得共情的小孩这件事上,她做到了。
“去把拖鞋穿上。姜知捏了捏岁岁的耳朵,哄他道,“姥姥炸了你最爱吃的素丸子,去厨房偷吃一个?
岁岁这才点点头,临从程昱钊怀里下来前,还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啵的一声,亲完了还用小手在程昱钊的脸上拍了拍,心满意足地跑了。
程昱钊愣了半天,脸上还留着儿子嘴唇印下的一点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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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碰了碰那个位置。
那一小块皮肤是烫的。-
除夕当天。
为了这个四年来头一回团圆的春节,一家人从头一天就开始忙活。
窗花是姜知和岁岁一起剪的。
岁岁剪出来的那个据说是条鱼,但怎么看都像一只被碾过的螃蟹。
其他四人没忍心说,贴在了客厅落地窗的正中间。
门口的对联是姜爸写的。
他年轻时练过几年书法,虽说算不上什么名家级别,但在社区春联比赛里年年拿奖。
上联“岁岁平安添百福”,下联“年年如意纳千祥”。
横批本来该写“阖家欢乐”,但岁岁非要在这上加自己的名字,于是最后便写成了“福绥安康”。
这还不算完,小家伙还拿起毛笔,亲自在右下角写了个“岁”字。
程昱钊看了半天。
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画面。
大概也是三四岁的时候,程奕在书房里握着他的手教他写第一个字。
那个字就是“程”。
他只记得父亲的手很大,把他的小手整个包在里面,一笔一画地带着他在宣纸上动。
写完之后,程奕说:不错,有你爹小时候的范儿。
程昱钊把这句尘封了三十年的话从记忆的角落里翻了出来,转送给了面前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
“写得不错,有爸爸小时候的风范。”
岁岁信以为真,得意了一整天。
到了下午,周子昂和江书俞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按响了姜知家的门铃。
门一开,江书俞率先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大声嚷嚷:“我宣布,本年度最佳蹭饭选手正式到场!”
话没说完,鼻子先动了。
程昱钊和姜爸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姜爸系着围裙处理食材,程昱钊站在他旁边打下手,配合得倒是默契。
江书俞把东西往屋里一放,探头往厨房瞅了一眼,
“程大队长,那条鱼你蒸的时候注意点,老了我可不吃啊。”江书俞嚼着从桌上顺来的一颗糖,靠在厨房门边毫不客气地指点江山。
程昱钊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流理台,闻言头也没回:“嫌老你就多吃几个素丸子,正好堵上你的嘴。”
“……”
江书俞哼了一声,心说你现在嘴倒是利索了,当年木头桩子似的不说话的也不知道是谁。
岁岁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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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他们两个就扑了过去。
“江爸爸!周叔叔!你们来啦!”
周子昂许久没见岁岁,想得不行,一把将他捞起来举高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小胖墩又重了。你爸是不是天天给你灌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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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岁岁不服气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这是肌肉!爸爸说的!”
江书俞嗤笑:“你爸说的话你也信。”
他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礼盒递过去:“你周叔叔给你带的。”
岁岁两眼放光,扭着屁股下了地,抱着盒子就往房间跑,嘴里喊着“谢谢江爸爸谢谢周叔叔”的声音越跑越远。
姜知笑着摇头。
江书俞收回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窗花、对联、茶几上的糖果坚果、岁岁在房间里拆礼物的笑声,还有姜知。
搬去鹭洲的第一年除夕,姜知一个人抱着还没到百天的岁岁,对着海面上的烟花一直在发呆。
直到江书俞看不下去了,去拍她的肩,她才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他记了四年。
今年除夕她依然在笑,不一样的笑。
江书俞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我去厨房看看我的鱼,别到时候真给我蒸坏了。”
他说着往厨房走,路过姜知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挺好的,知知。”
姜知弯了弯嘴角。
“嗯。”
晚上七点,夜空开始接连不断地放上了烟花,年夜饭正式上桌。
有江书俞和周子昂在,气氛自然热闹非凡。
“来,咱们碰个杯。”
姜爸举起酒杯,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停了一两秒。
过去几年的除夕也不是不好,只是今年更好。
“这几年大家都辛苦了。新的一年,我没什么别的期盼,就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平平安安!”众人笑着附和。
程昱钊不能饮酒,和岁岁一起喝玉米汁。
他端起杯子碰了一圈,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春晚上时,他摸索着碰到了姜知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姜知目不斜视,拇指在他的虎口位置蹭了一下。
这顿饭他后半程都是怎么吃完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就知道她的手一直在他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偶尔被他捏重了会拧他一下,他就乖乖松两分力。
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桌底牵手中,孩子在对面吃得满嘴油,岳父岳母也近在咫尺。
程昱钊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五岁。
谈恋爱的时候,每次去姜知家吃饭,他在桌上一本正经地回答姜爸的问话,桌下姜知的脚就在他裤腿上踩来踩去,不然就是去挠他的膝盖。
他面不改色,但其实都很紧张,生怕被姜爸看出端倪。
现在依然紧张。
十年了。
有些东西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