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三个人并肩朝着住院部的大楼走去。
程姚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坐在那张长椅上,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听到电梯这边的动静,程姚抬起头。
看到程昱钊回来,她的眼神短暂地聚焦了一下,随后便落在站在程昱钊身边、牵着个孩子的姜知身上。
程姚愣住了,一时间连眼泪都忘了擦,呆呆地看着那一家三口穿过长廊走过来。
姜知走到长椅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岁岁,捏了捏儿子的小手。
岁岁仰起头,声音清亮乖巧:“姑奶奶,我来看您了。”
程姚站起身,摸了摸岁岁的脸,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哎,乖,外面下雪了,来的一路上冷不冷?”
“不冷,爸爸一直抱着我,很暖和。”岁岁老老实实地回答。
程姚眼底又蓄起水光,看向姜知,眼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歉疚与感激。
姜知神色平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递过去。
“姑妈。”她叫了一声,“我们在外面等着。”
程姚接过纸巾,点了点头,泣不成声。
程昱钊看着姜知拉着岁岁坐在走廊另一侧的休息椅上,程姚的注意力被孩子分去大半,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缺口。
他收回视线,走向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的说辞向来委婉,但也无非就是说老爷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就在这一两夜了,让家属务必留守跟前,随时准备安排后事。
姜知远远地看着那扇门,心里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恨透了程家,可想到那位老人马上要变成一捧灰,不免也有些恻隐。
程昱钊从办公室走出来,对着程姚摇了摇头。
程姚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岁岁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从椅子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程姚跟前。
小手盖在程姚手背上。
“姑奶奶,别难过。老师说,生病的人最后会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太爷爷去了那边,就会过得很舒服的,每天可以晒太阳,不会再每天打针吃药了。”
他掏出一颗糖,自己剥开糖纸递到程姚嘴边:“吃糖吧,吃点甜的就好啦。”
小孩子的安慰简单,程姚看着那颗糖,含着泪笑了一下,低头把糖含进嘴里。
她拉住岁岁的手,拿过一旁的手包,从最里层翻出一个用红绸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她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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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医院匆匆见过岁岁后,就一直贴身放在包里的东西。
红绸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枚长命锁。
和一般纯金的不同,这是一整块老坑翡翠嵌金的,花纹繁复,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上次见面太仓促,什么见面礼都没来得及准备。后来我就一直把这个带在身上,想着哪天能再见着,一定得亲手给岁岁戴上。
程姚征求着孩子的意见:“姑奶奶帮你戴上,好不好?
岁岁回头看向姜知。
姜知在旁边看着,目光在那只锁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动了动,到底没阻止。
“长辈给的,要说什么?
“谢谢姑奶奶。岁岁乖巧地低下头,让程姚把那根红绳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锁坠落在岁岁的毛衣外面,衬得那张白净的小脸更加讨喜。
程姚摸着锁,叹了口气:
“长命百岁,安稳顺遂。我们岁岁……以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还没等这种温情维持多久,电梯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程羽丰这辈子除了程姚,其他亲生骨肉都没能留住。
如今蜂拥而至的,全是一群平时见不着人影的旁支亲戚,以及公司里急着探听风声的股东。
那群人去而复返,西装革履,争吵交谈。
“医生到底怎么说的?怎么就进抢救室了?前几天不是还能喝点粥吗?
“对啊,项目还等老爷子点头呢。这万一要是……那公证处那边怎么说?遗产分配总得有个准话吧!
姜知微微皱眉。
真是装都不装了。
她把岁岁拉过来,脸护在怀里,对程姚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旁边的安全通道。
程姚清楚她是不想让那些人看到孩子,省得那些人打孩子主意。
她没拦,自己闭着眼睛缓了两口气。
再睁眼,悲切已经被她压了下去,挺直了腰背,冷着脸斥责:“吵什么!人还在里面躺着没咽气呢,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张罗着分家产?都给我滚回楼下等着!
这些人到底是忌惮程姚。
她是老爷子唯一的亲闺女,也是目前集团实际业务的话事人。不管遗嘱怎么写股权怎么分,她手里的那份绝对是最重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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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人讪讪闭了嘴。
程昱钊看着姜知离开,没跟上去。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责任。
他得留在这里,不让他们有任何机会去打探姜知和岁岁,不让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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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再沾染到母子俩身上。
姜知牵着岁岁从住院部大门出来。
医院楼下的花坛里积雪积得厚,冷风一吹,透心的凉。
“妈妈,刚才那些人是爸爸的家人吗?他们说话好吵,像在吵架。”岁岁吸了吸鼻子,小声抱怨。
姜知沉默了片刻:“有些关系是没法自己选的。不重要的人,不用去记他们。”
岁岁听不懂,低头踩着地上的薄雪,听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刚绕过一处灌木,姜知脚步一顿。
迎面走来三个人。
乔景辉也来了,温蓉跟在他身侧。
这几年乔景辉在云城的职位一再高升,如今已经是能够左右云城核心资源的大人物,身上的官僚气更甚从前。
这种敏感的身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名义上是探病,实则打探未来程家权力更迭的虚实,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交际。
让姜知感到几分意外的,是落后他们两三步距离的乔春椿。
乔春椿独自一人走在最后,也没有人回头顾及她。
从这走动间的距离和毫无交流的状态,姜知能看出来,这对曾经亲如母女、一度想把她这个原配挤走好给乔春椿腾位置的继母女,关系早已大不如前。
程昱钊这几年断了和乔家的联系,不再为乔春椿的陈年旧债买单,温蓉对这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继女自然也就没了往日的耐心和虚情假意。
棋子没用了,就成了家里那个不痛快的引线。
程姚之前说,温蓉的好都是面子工程。看来真没说错。
路只有这么宽,他们也看到了姜知。
短暂的对视中,姜知手上的力道加重,把岁岁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面对着他们,她能想起的是十三岁的少年发着烧躲在柜子里,捂着嘴度过的一整夜。
是程昱钊在秦峥的办公室里,签下遗嘱的样子。
是他身上那些伤疤,是在浴室的满室水汽里仓皇遮掩伤痕的自卑。
所有的根源和痛苦,都在这三个人身上。
竟然还敢冠冕堂皇地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