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人人进入盛铭大楼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毫无疑问,源头来自24楼的总裁办公室,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浑然未觉。
路妤照例叩开陆既晞的办公室,汇报完当日日程,等待他的指示。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这句话陆既晞憋了一天,终于可以当面问出口了。
路妤不解:“今天的行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这个,为什么没有我?”
陆既晞举着手机,路妤凑近一看,原来是陈祥宇的朋友圈,上面是那天晚上在后台和小明的合照。
这什么意思?总裁觉得自己少了一个福利环节所以一大早维权?果然是资本家,不让自己吃一点亏。
路妤还在发愣,陆既晞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没有我?”
怎么还有点委屈?该怎么解释,包厢票不含后台合照福利?这也太牵强了。
路妤想了想,试探道:“您也想和小明见面?哦,小明就是我弟弟。”
陆既晞轻哼一声。
“那天后台人特别多,考虑到您不喜欢那种嘈杂的环境才没......”路妤一边说一边观察陆既晞的脸色,心一横,“而且,您要见小明怎么能挤在后台和一群人一起呢,肯定是改天我单独约个时间......”
话还没说完,就听陆既晞说:“好,下次单独见,提前跟我说时间,我订地方。”
怎么是这个走向?路妤本意是改天单独约个人少的活动,带陆既晞一起去和小明合照,但现在怎么变成单独见面了?没看出来,陆既晞竟然是小明的狂热粉丝。
“怎么了?”陆既晞问。
对着领导,路妤一颗社畜心瑟瑟发抖,怎么也说不出原本的打算了,只好把弟弟卖了个彻底,答应了下来。
“哦对了,您那天有遇见靳小姐吗?”路妤问,“我排队的时候好像看见她了。”
后半句是路妤瞎编的,她那天忙着发无料,根本把中和大计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既晞脸色突然就变了,不情不愿地点头,嘴角若隐若现古怪的笑。
“那还挺有缘。”路妤心里大石头落地,“那陆总,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路妤转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被陆既晞叫住,她回头,眼神询问对方还有什么事。
“你以后,私底下别叫我陆总,也别用尊称,我听着不舒服。”
“呃,那我该怎么称呼您,你?”路妤改口很快,一个优秀社畜的本能。
“随你,反正亲切一点,你自己想。”
路妤怀疑是不是哪里又得罪他了,又开始捉弄自己。
“还有事?”
“没没,”路妤摇头,“我先出去了,陆......哥。”
门关上,陆既晞得出三个结论:路妤因为看见了靳姝欣才没去包厢;路妤要单独带自己见小舅子;路妤的称呼还得改。
于是,温暖的阳光又洒满盛铭,整栋楼生机勃发、欣欣向荣。
可到了中午,陆既晞还是没能如愿抓到路妤和自己一起吃午饭。
刘清:“也许是您订的菜小路秘书不喜欢?”
陆既晞觉得有道理:“你选几家餐厅给路妤,以后让她定午餐。”
-
路妤中午没有去食堂,而是带上电脑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她约了个新客户第一次线上沟通。
十二点一刻,对方准时上线。
山无棱:【您好,案例和报价我看过了,是需要先沟通情况您才考虑接不接吗?】
AAAA市表白大王:【对。】
山无棱:【希望您听完以后不会对我有偏见。】
AAAA市表白大王:【只评估可行性和真实性,不judge人和感情。】
山无棱:【谢谢。】
根据山无棱的描述,本次的目标是个男公关,简称X,两人曾是高中同学。
X高中时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成绩好还很会打篮球,暗恋他的人很多,山无棱是其中之一。但那时他们算不上熟悉,唯一的交集是同为数学课代表,单独相处的时刻只有送作业去办公室的那几分钟。每天短短的几分钟,是山无棱在枯燥的高中生活最幸福的时光。
高中毕业后,山无棱留在国内高考升学,而X去了国外留学,山无棱便将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藏在了心底。
山无棱:【我本来都打算忘了他了,可偏偏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
山无棱大二那年,父亲上班时发生意外猝然离世。家里突然塌了一半天,那段时间她走到哪都觉得一片灰暗,时常和母亲相对而泣、相顾无言。父亲头七那天,她发了一条悼念的朋友圈,也就是那晚她接到了X的电话。
X温暖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抚平了山无棱的苦痛,在最绝望的时候,黑暗被撬开了缝隙,年少时暗恋的光洒向了她,她贪婪地汲取。
山无棱:【那之后我们开始频繁联系,他经常和我分享国外的景色、食物还有趣事,蹲着时差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给他分享生活的琐事,比如课室没有开空调、最喜欢的食堂档口换了供应商还有在书上看到的优美词句,他也会一一回应我。】
人是不懂得知足的动物,有了一点回应就会想要更多。渐渐地,山无棱内心开始不满足X只是在某个时间段集中“批阅”她的消息,也不满足X的回复只关心事情本身而不是她这个人。她想要X说回国以后相见,她想要X参与她的未来规划,她想要X说一句喜欢。
贫瘠的内心被稍加照耀就芳草疯长,爱恋的匣子被打开个口子就向外满溢。山无棱认为他们是在恋爱,只是没有明确表明心意。既然X不愿先打破窗户纸,那就她来,她主动走向他。
大三那年,山无棱获得了去X的学校交换的机会。她一个人兴奋地保守了这个秘密,办完手续飞到国外,就为了给心心念念的X一个惊喜。谁曾想,等待她的并不是激动欣喜的异地眷侣,而是搂着别的女孩当街拥吻的派对公子哥。
山无棱:【我就站在马路对面,那条路很窄,只要他愿意抬头看一眼,就一定能看见我。可他没有,我也被定在了原定,没有勇气上前。他和我印象中干净阳光的样子完全不同,举止轻浮,眼神迷离,像是不知道前一天在哪张床醒来。我固执地拒绝承认眼前那个人是他,于是我给他打了电话。我眼睁睁看见他满脸嫌弃地挂断电话,跟怀里的女孩说:“烦死了,我爸他们厂死的那个人的女儿,土包子一个,要不是我爸要求的,我才懒得应付她。”】
山无棱:【我那时候好恨,好恨那条路怎么会那么窄,怎么会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能那么清晰地穿进我耳里。我守了一年多的温暖,我以为生命里唯一的光,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只是想稳住我,怕我给他家生事。】
山无棱:【可我太懦弱了,我连冲上前打他一巴掌的勇气都没有。最后,我逃跑了,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决定把这段短暂的暧昧藏在心里,把他和我见到的那个人割裂开来,做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路妤接过不少单,大多都是简霓思那样的案例,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逞一时之气给渣男一个教训,可现在屏幕对面这个人,她的爱恋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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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谎言之上,过于悲戚和沉重。路妤看着她的文字,没有过去那种愤懑之情,反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面一直是“正在输入中”的状态,路妤换了个姿势,看着眼前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彻底没了胃口。
许久,对方终于发来了新消息。
山无棱:【对不起,我现在状态不好,没办法再继续了,可以下次再和您约时间吗?】
AAAA市表白大王:【没问题[hug][hug]】
路妤此刻有点憎恶自己这个略显轻浮的ID,不太尊重对方真挚的感情。山无棱很快下线,路妤也收拾了一下回去上班。
下午,路妤陪同陆既晞到财务部参加会议,结束后,她在走廊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教训下属。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一个数据来来回回改了三次,你还想不想过试用期?!你来的第一天就和你说了,盛铭不养闲人,不养废物,你要能干就干,不能干今天就滚!”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后来更像是拿着扩音器向整栋楼宣告似的,那个“滚”字噼里啪啦地滚进了陆既晞一行人耳中。
陆既晞蹙眉,财务部部长讪笑:“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部长回来汇报:“新员工犯错,老秦教训了几句,他就是气极,没真的要开人的意思。”
“他什么职位?”陆既晞问。
部长以为陆既晞问那个新员工,答道:“就是新招的一个会计,这个月入职的。”说着见陆既晞脸色不对,才知道他问的是老秦,补充道:“副组长。”
“我倒是不知道财务部的副组长有这么大的人事权了,刘清,让人力重新整理一份权责划分的文件给我,再让他们重新规范职场用语,做一次中层以上的管理培训。”陆既晞布置完工作,才堪堪看向另一头的两个当事人,刻意提高音量:“盛铭是大家的工作场所,上下级仅限于职务而不是人格,官大一级压不死人。”
听他这么一说,财务部长满头大汗,刚刚还气势凌人的老秦转过身:“对不起,陆总,我一时......”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陆既晞打断,“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原来陆总这么帅的。
看着他的背影,路妤觉得他简直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除去爱捉弄人,陆既晞真算得上一个好领导,再转头看向刚才的“案发现场”,路妤突然怔住了。
财务部新招的会计,那不是方岭吗?
方岭面如死灰,指尖死死拽着衣角,连向大领导道声谢的心思都没有。
“认识?”陆既晞问。
路妤点头:“我们是同批入职的,我的饭友。”
陆既晞沉吟片刻:“去安慰一下吧,提醒她工作还是要好好做。”
路妤道谢,拉着发愣的方岭去了洗手间,等她洗了把脸回过神,两人坐在楼梯间,久久无言。
“我今天状态太差了,工作没做好,被骂也是正常的,老秦就是骂得难听了点,倒是麻烦陆总了。”许久,方岭终于回过神。
路妤拍拍她的肩:“陆总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我来监督你工作。”
方岭想过路妤会安慰,但没想到她却是来监工的,当真是尽职尽责的总裁秘书。
没忍住笑出来:“谢谢你,麻烦转告陆总,我会好好工作,努力过试用期的。”
见她缓过劲来,路妤总算放心:“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当天下午,陆总的名言“上下级仅限于职务而不是人格”传遍公司,这在盛铭也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