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朝他吐了吐舌头，“不画，我要复习了。过几天就期末考了。”
还有几天，待在这里也好，这里空气清新环境优雅，适合临时抱佛脚。
她只是来这里照顾他生活，可不是来这里给他画画的。
“我可以付你钱，就当我买了。”
听到这句话，沈知微确实有一瞬间的心动。
“不行……哦不，我的意思是你买我的画可以，但不能是现在。我总不能画在检查单上卖给你吧？起码也得正式点。”沈知微摆了摆手，忽然灵机一动，“不过呢，你可以雇我做你的美术老师。”
“美术老师？”徐斯远挑眉。
“对啊，你不是说现在是休息时间吗？那时间这么长你做什么，总不能直接睡觉吧？”
“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徐斯远看了看面前的电视机。
“不准看。”沈知微立马把遥控器藏起来，“都说了我下周要考试，只能趁这两天看看书了。你现在没事做，不是正好可以画画吗？”
“我不会画。”
“你工作压力大，画画可以释放情绪。”沈知微谆谆善诱地拿出另一张检查单和笔，“来吧，随便画点什么，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她也不管身后的人，就这样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厚厚的课本，再比对着之前上课记的笔记，低头认真看着书。
直到天色渐暗，沈知微才感知到时间竟然流逝得这么快。
她咬着笔头，转头看看身后的人，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电脑，似乎是在工作。
“不是说休息时间不工作吗？”沈知微轻哼了一声，走到床沿，却见到检查单上画了东西。
能看出他想画的应该是自己，寥寥几笔的简笔画，简单勾勒出了自己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大致轮廓，却让沈知微哑然失笑。
“这画得多少有些抽象了，你在模仿毕加索吗？”沈知微笑着拿起他的画。虽然笔触有些歪扭，但也能看得出画的就是她，看起来画得还有几分可爱。
徐斯远把目光转到了一边，没有说话。
“你的线条太歪了，应该先起一个大形再画细节。”沈知微又拿了一张新的检查单，把笔塞到他手上。她坐上床沿，握着他的手在纸上画，“就像这样……”
她的小手抓着徐斯远的大手，有一种小孩子在教大人画画的滑稽感。
徐斯远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卷的长发自然地垂落，遮住了半边白皙的脸颊。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画纸，“线条尽量不要断，但是这个要练……你别看我，你有听进去吗？”
“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你挺适合做老师的。”
“你当然。你忘了我以前想做什么了吗？”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但是眼神却带着几分试探。
“我没忘。你想像你妈妈一样自己开画室，教别人画画。”
“……那还差不多。”她轻声嘀咕了一句，嘴角也噙着笑。
“其实以前我也以为你是一个会画画的人。”
徐斯远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探询。
“因为你虽然不是很喜欢说话，但你总是很乐意倾听我的话。而且我感觉……我的痛苦你是可以理解的。我会想象你是一个忧郁，但是共情力很强的人。”
虽然现在她已经能放下许多当年的事情，但重新回忆起那段往事，想起那段青涩的暗恋，沈知微还是忍不住有些害羞。
痛苦的事情，他当然可以理解了。
徐斯远垂下眼眸。
毕竟那是他小时候最熟悉的一种情绪。
“这样的我，会跟你想象中相差很远吗？”
“是挺远的。”沈知微不假思索地回答，见他神色有异才立马补充，“也不是不好……我只是有点惊讶。”
她设想过X很多的形象和身份，可能是个忧郁的艺术家，也可能是一个文学青年。家境应该不错，也很有耐心。但没想到真正的他竟然是个工作狂，还是光年动力的CEO。
“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沈知微摆摆手。
她弯起眼睛，似是看着眼前的人，又仿佛在追忆三年前的故事，露出蜜糖般的甜美笑意，“X嘛，当然什么都好。”
坐在她身侧的徐斯远愣愣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而且他的脸颊，好像有些红了？
难道他在不好意思？
沈知微还是第一次见徐斯远露出这种近乎于害羞的表情，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徐斯远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怀中。
“三年前我就这样离开了，你不怪我？”
“坦白说，还是挺怪的。”沈知微撞进他的胸膛中，听着他的心跳声，跳得好像有些快，“但现在我已经找到你了。我相信你迟早都会告诉我。”
“可能吧。”沉默半晌，徐斯远才重新开口，“我不像你。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那些你轻而易举就能表达的情绪和感受……我做不到。”
“你不讨人喜欢？怎么会呢。”沈知微好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回忆了一下X曾经简单跟她说过关于他家庭的事，沈知微隐约想起，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爸跟他的关系也特别糟糕。
少年时期，他就被带到爷爷身边，跟着爷爷生活。爸爸远在国外，两人联系不多，感情淡薄。
“我现在已经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了。”他说完之后，双臂箍得更紧，沈知微都被他勒得隐隐有些疼。
这句话很显然还藏着后半句，既然他不肯主动说，她倒也愿意主动问。
“我也算是其他人吗？”沈知微倚在他的怀里笑。
没想到他们今天能聊那么多。
沈知微想了想，或者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在她。以前徐斯远也曾经尝试过跟她交流，只是被她单方面堵死了所有深入交流的机会。
如果她愿意跟他多聊聊，是不是早就能发现他是X？
敞开心扉跟他接触之后，沈知微觉得徐斯远也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明知故问。”
沈知微轻哼了一声，窝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开口：“徐斯远，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没有在骗我吧？”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除了我是X这件事。”
突然，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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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提醒他们晚餐到了。
病房门上有一扇玻璃窗，外面的人能够看到里面。沈知微心虚地立马坐起，迅速下了床，边走向门口边整理仪容仪表，“我去拿！”
-
晚上医生来查房，确认了一下明天的检查项目。
徐斯远明天还要做检查，所以医生叮嘱他早睡早起，明天早上不要进食。
“抽血，X光，全身CT，MRI……要做那么多检查吗？”沈知微有些惊讶地拿着厚厚一叠检查单。
“反正已经来住院了，那就全部检查一遍吧。”徐斯远显得很坦然，“就当是休息一下。”
“那好吧，那今天就早点睡觉吧！”沈知微说完，就关掉了病房的大灯，只留下了一盏夜灯。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又担惊受怕的。灯光一暗，她也感觉到了阵阵倦意。
沈知微迅速地在浴室洗了个澡，铺好护士给的枕头和被子就准备睡觉。
“等一下。”沈知微准备躺下那一刻，徐斯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了？”
“睡上来。”他拍了拍病床，还特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张小床睡不了两个人吧？”她表示质疑，“而且你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做检查呢。”
“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好好休息。”
“这扇门有个玻璃窗，外面会看到的！”沈知微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病房门。就算病房可以锁门，但门上有这么大块玻璃，外面的人不就什么都见到了吗？
“可以拉上床帘。这个床帘遮光很好。”徐斯远执拗地看着她。
“怕了你了。”沈知微无奈地拿起枕头和被子，放在了病床上，人也跟着跳了上去。
虽然这张病床比普通医院的要宽敞，但毕竟也是一张单人床，睡两个人多少还是有些吃不消，更别提还有徐斯远这种手长脚长的人。
为了给他腾点位置，沈知微只能努力蜷缩在一边。
但徐斯远直接把她捞进怀里，脸颊靠在她发间，只要稍稍向前，鼻尖就能触碰到她的侧脸。
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徐斯远抱着怀里的人儿，轻轻地一下下亲着她的脸蛋。
从马来西亚回来之后，前两晚他睡得并不好。现在闻着这股熟悉的甜香气息，他感觉今晚能睡个好觉。
沈知微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痒痒的。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虽然身后的人好像不太安分，但她躺下之后觉得更困了，也就由着他去了。
沈知微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意识模糊。
她沉沉入睡之际，身边的人一阵躁动，硬是把她弄醒了。
“你去哪里？”沈知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瞥见了徐斯远坐在床边的背影。
“洗澡。”
“刚刚不是洗过了吗？”
“有点热，再洗一次。”
“是不是因为我们俩挤在一起？我去沙发……”沈知微揉着眼睛想要坐起，被徐斯远按了下去，“不用，你就待在这里。”
“哦……”沈知微已经困得丧失了思考能力，重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根本不知道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