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远一怔，眼神变幻莫测，“你说什么？”
“我说中文！你听不懂吗？”沈知微不自觉地加大了音量。她越说越气，瞪着大大的眼睛，气势上并不弱于徐斯远。
虽然就连她也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为什么这么说？”徐斯远定定地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沈知微依旧抱着双臂，突然挑起了嘴角，“你不是想说自己是专一的好男人吧？你要真是这么专情，就不会在有婚约的时候把我带回房间……还跟我睡在一起！”
当时她明明已经要走了，要不是徐斯远非要把她带回房间，哪里还有后面的事？
“谁跟你说我有婚约，崔昊说的？”
“对啊，就是崔昊说的！”
徐斯远偏过头，发出短促的冷笑。
“所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爱出轨还滥交？”
“差不多吧。”沈知微抿唇。
终于把憋在心里那么久的话说出来，她觉得畅快了许多。
真的受不了他们俩这种装来装去的相处模式了！偏偏徐斯远还装得那么自然，演得跟真的一样，让她动摇了这么多次。
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有些事情终于可以摊开说了。
“我要是藏着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要出国找你？为什么要跟你签协议？”
所以……他真的是故意去那里找她的，他们不是碰巧遇见？
问题是徐斯远怎么会知道她在那里？就连温盈她也没有说过！
沈知微警惕地摇摇头，想着不能再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癖好，想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
“如果我说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相信我吗？”徐斯远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似乎翻涌着万千思绪。
被他这样看着，很容易就牵动人的心绪。
不能再被蛊惑了！
沈知微将视线转到一边，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刚才我还在车里找到一支口红！我今天第一次坐你的车，总不能说是我的吧？那是谁的呢？可能连你都记不清了吧？”
徐斯远抬手揉了揉眉心，快步走上前，推开客厅旁边的落地玻璃门，走到了阳台。
一股冷空气迎面扑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好给身体降降温。
他张开手，双手攀在栏杆上，闭着眼吸了几口气，让身体冷静下来，不要让上涌的怒气蒙蔽了理智。
徐斯远看着远处的街景，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
面对股东和投资者，他能结合市场趋势，摆出数据和政策分析冷静地说服他们，一步步让他们同意自己的决策。
但面对那样一个小女生，他却反而像失语了一般，连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笑极了。
因为生气，沈知微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盯着徐斯远的背影，看着他张开长臂攀在栏杆上，侧脸看向远方，似乎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被她戳破了所以在无能狂怒？
沈知微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男人。她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解释！
“打电话给崔昊吧，把话说清楚。”徐斯远侧过头看向屋内，“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那就听听他怎么说。”
“要打也是你打。”沈知微走到他的外套旁边，在里面拿出徐斯远的手机，“他是你的秘书，我打过去他也只会骗我。”
沈知微点开了他的手机屏幕，弹出了输入密码的界面。
“0716。”话音刚落，徐斯远的表情猛地一变。
沈知微觉得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手指快速地在手机界面上输了这四个数字，解锁了手机。
7月16日，这是她跟X认识的日子。也是X给她那张银行卡的密码后四位。
怎么可能……
沈知微缓缓将目光转向徐斯远，他却重新转过了身，只留下背影。
“徐斯远……怎么会？你真的是X？”
她难以置信地推开门走出阳台，逼着徐斯远转过头看她。
“真的是你……我找了你这么久，原来是你！”她喃喃，“我真的没有认错人……”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徐斯远的声音跟X那么相似。为什么嘟嘟竟然愿意亲近他。
沈知微百感交集，愣愣地站着，不知道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对。是我。”徐斯远的眼神依然让人看不透，但情绪比起刚才已经平复了不少，“这样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我问了你这么多次，你为什么一直假装自己不是？为什么要把我骗得团团转？”
“我没有否认过……我只是没有承认。”徐斯远拿过她手里的手机，依然是一副不想多提的模样，“先跟崔昊把事情说清楚吧。”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找了三年的X终于找到了。沈知微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开心的。
但为什么是徐斯远？为什么偏偏是他！
电话几乎是拨通就秒接，徐斯远按下了免提。
崔昊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响起，打断了沈知微的沉思。
“徐总？您有什么事吗？”
“我去海岛参加婚礼的时候有婚约了？你是这样说的？”徐斯远本来在压制着自己的怒意，听到崔昊的声音的时候，音调都不自觉地生冷了几分。
“……”电话另一头陷入了沉默，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你说说看，我在海岛酒店要做什么？”
“……要参加徐怀安的婚礼？”崔昊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显然是拿不准老板又是在玩哪一出。
“还有呢？”
“……”
“你直接说就行了，如实复述我那两天的行程安排。”
“好的……”崔昊似乎开了电脑，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您那天主要是去参加徐怀安的婚礼，还有就是去见老爷子安排的相亲对象陆韵宁。第二天回青城参加企业家峰会。”
“见了吗？”
“当天没见，您当天晚上没去。去了……”崔昊欲言又止。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沈知微自然是能听懂。
原来那天晚上他要去做这样的事……如果她没有追去徐斯远的房间，他是不是就去跟陆韵宁见面联姻了？
竟然是这样？
她哑然失笑。
“那你为什么说我有婚约？”
这突然的质问让崔昊都吓懵了，过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回应，“因为……我以为您会听从老爷子的安排，去跟陆小姐结婚……”
沈知微心情复杂地抬眸看向徐斯远，发现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下一个问题。我有很多个女朋友吗？”
“没有啊……不就只有沈小姐？您怎么这样问？”崔昊已经快被折磨得疯掉了。
“这个不是他告诉我的。”沈知微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朝徐斯远摇了摇头。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徐斯远看着她。
沈知微轻轻摇头。
“早点休息吧。”徐斯远挂掉电话，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沈知微已经可以感觉今晚崔昊肯定要失眠了。
哪里还有心情休息？
“现在相信我了吗？”
“那口红是怎么回事？”
“等我查清楚了给你个答复。”
其实知道他是X那一刻，沈知微几乎就已经相信他了。
再加上崔昊的回答，听起来是说得通的。
所以说，原来她一直都被崔昊误导了？
现在看来，不仅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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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忘记X。
X也没有忘记过她。
“所以还是因为我……你的婚约黄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
“明知故问。”徐斯远冷哼一声，神色复杂。
“如果我继续推进那场婚事，对任何人都很不负责任。”他又将目光转向沈知微，漆黑的双眸就像见不到底的深潭，“这样我不就真的成了你嘴里的那种烂人了？”
“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沈知微轻声嘀咕。
她跟徐斯远之间的问题，又何止是这个？
既然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那也意味着他知道她爸就是沈恒。
难道这才是徐斯远不愿意承认自己是X的真正原因？
“徐斯远，你一直都知道我爸是谁？”沈知微咬唇。
徐斯远沉默了一阵，她似乎听到了很轻的叹息声，“你爸爸的事，是光年动力对不起他。”
他承认了。
沈知微心一跳。
“所以你承认是你害的？”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徐斯远眼里一瞬间流露出不解和困惑，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徐斯远立马接通了电话。
沈知微不知道对方跟他说了什么，只看到徐斯远皱起了双眉。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徐斯远挂掉了电话，重新走进屋里，拿起了外套，“我爷爷有事，我得回去看他。”
“这么急吗？有什么不能说清楚再走？”沈知微跟着他走进屋。
“晚点再说。”徐斯远没有回头，快步走了出去，把大脑一片混乱的沈知微留在了原地。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她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沈知微倒在沙发上，嘟嘟走到她脚边，也跟着跳上了沙发，趴在了她身上。
抚摸着身上的猫咪，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那个在她脑海中一直形象模糊的X，现在终于有了实感。
只是X的真实身份，恐怕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
只是……她追问徐斯远和爸爸的事情的时候，他那一瞬间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能感知到他当时的情绪，不是心虚不是逃避，而是真切的困惑，更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当年的案子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徐斯远还欠她一个解释，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
沈知微紧紧捏着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她看着徐斯远的手机号码，咬住了嘴唇。
错过了这次机会，她是不是再也没机会下手了？
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让徐斯远出事……
沈知微心随意动，按下了通话键。
“怎么了？”略带磁性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徐斯远，你小心刹车！你的刹车灵敏度我改了……刚才不小心乱错了。”后面那个借口自然是她随便找补的。
之前看他这么爱开快车，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心脏狂跳，不敢再想象下去。
“……知道了。”
她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她只知道如果徐斯远就这样出事了，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她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听他亲口说。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谜团要理清。
“我在星环云邸等你。等你忙完之后回来找我吧。”
挂掉电话后，沈知微抱着膝盖，在沙发上窝成一团。
回忆起跟徐斯远的点点滴滴，沈知微觉得头有点痛。
有些东西，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