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呛到气管里的水咳出来之后,沈知微才慢慢感觉好受了些。
刚刚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被徐斯远带着游去了什么地方,这里的水流似乎平缓了许多。
“上去吧。”徐斯远扶着她的脚,帮她重新爬上桨板。
虽然两人还漂在海面上,但徐斯远的出现还是让她的心不自觉地安定了下来。
徐斯远坐在她身后划着桨,她整个人软软地坐在板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脱险了,但两手空空的在海面上还是有些缺乏安全感。沈知微伸出手,紧紧握着身下的那块板。
“你遇到离岸流了。是一种很急的水流,会把你冲出外海。”
“要是再遇到这种离岸流,你也不要用尽全力跟它对抗。要么随着它漂出去,要么往两边游。总之不要想着游回岸边。”
沈知微侧过头看他,轻声开口,“你怎么……还知道这些?”
她也能听到,自己的嗓子还是哑哑的。
“小时候我爸常带我去海边玩,我也遇到过。”
“哦……”沈知微低下头,看着平静的海面,眼神里还是藏着几分茫然。
“以后下海尽量不要远离人群。”
“知道了。”尽管他的声音不重,但她还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用认错的口吻回答。
落日照在海上依旧很美,海面泛着金色的光泽,熠熠生辉,但沈知微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欣赏。
她只想尽快上岸,只是他们此时距离人群,距离海岸线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划的速度不算快,徐斯远刚才应该也费了不少力气救她,所以沈知微也不想催促。
而且就这样跟他一起坐在海面上,沈知微感觉自己其实也并没有很害怕。
不知道是这个海面太过平静了,不自觉地麻痹了她,还是因为身后的人。
但不管是哪一个选项,于她而言似乎都不怎么好。
“你刚刚不是在开会吗?怎么见得到我?”
她明明记得徐斯远一直坐在沙滩椅上开会,眼睛几乎都没有移开过电脑屏幕。
“那时候刚好开完会。”
徐斯远刚刚结束了会议,就看到了那神迹般的壮美奇景。他也不由得起身走向了海边。
沙滩上站了不少人,也有很多人在海面上玩桨板。他的目光四处寻找着沈知微的身影,却只见到了她的朋友白欣美。
紧接着,他听到了白欣美的惊呼,就看到了远处被水流冲走,在水中激烈挣扎的女子。
“还好你看到了我。”沈知微低下头,用低得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轻声嘟哝。
徐斯远看着她的后背,声音同样很轻,“我会一直看着你。”
她愣了愣,低下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当做没有听到。
两人缓缓漂回岸边,沈知微在徐斯远的搀扶下重新落地,踩在了软软的沙子上。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她的心总算是完全安定了下来。
“微微!吓死我了!”白欣美远远地就从海滩上跑来,紧紧地抱住了沈知微,“你划得太快了,我没有追上你。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
“我回来了,欣美姐……”沈知微还想说些什么,但眼泪早已湿了眼眶。她依旧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悸动中。
“你浑身都湿透了,我们先回房间换套衣服吧。”
“好。”
崔昊帮他们几个人在海滩旁边的酒店订了房。沈知微和白欣美住一间,徐斯远和白星玮住独立的房间。
这个房间分配自然是沈知微特别要求的,理由是舍不得白欣美,想要多跟她聊聊天。
在浴室里泡了很久的热水,沈知微才感觉身体完全舒缓下来。
“微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现在好多了。”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泡完热水澡,她感觉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靠坐在床上的那一刻,阵阵倦意袭来,如果不是还没吃晚饭,她真想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嗯,刚刚真是太惊险了!”虽然不是那场意外的亲历者,但白欣美依然是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
“我感觉你整个人越划越远,好像不太对劲。后来看到你好像从桨板上掉下去了,说实话我整个人都很慌,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大喊救命。”
回忆起刚才那个场景,白欣美依然心有余悸。
“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觉得真的要完蛋了,明明是我邀请你来的,怎么能让你在这里出事呢……直到后来,我看见了一个身影,直直地扎入海中。”
那个惊心动魄的场景再次浮上心头。男人的速度非常的快,或许也是有离岸流的缘故。白欣美看到他矫健的身形破浪而出,像是在无边际的大海中生生开出了一条路,直直地奔向那个在水里无助地扑腾着的女孩。
她跟他们的距离太远,白欣美认不出是谁。她回过头看看沙滩椅,看到徐斯远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本还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心下隐隐有了猜想。
“我立马找了救生员,我们准备下海去找你。后来看到徐斯远带着你回来,我才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微微,你以后可别再说自己没眼光了。”白欣美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徐斯远之间的感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对你怎么样,我相信你能看出来。”
“看一个人,不仅要用眼睛和耳朵,也要用心。”
沈知微看向她,眼神有些飘忽,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欣美说的这些,其实她也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
心里的天平正在剧烈地摇摆着。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既像魔鬼又像天使?
他把自己家害得万劫不复,却又这样奋不顾身地救了她。
“选择权在你,我不该多说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将来会后悔。”
“嗯……我明白。”过了一会,沈知微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我肚子饿了,我们下去吧!”
听她这么说,沈知微也觉得有些饿了,披了一件薄外套就随白欣美出了门,来到了楼下的餐厅。
徐斯远和白星玮已经到了,两人正坐在餐桌旁聊着天。
或许是穿上度假休闲服的徐斯远看起来比较平易近人,沈知微觉得他们两个看起来聊得还挺好的。
“身体好些了吗?”她们还没走到餐桌旁,徐斯远就注意到了两人。
他将目光转了过去,白星玮也跟着看了过来。
“好点了,就是饿了。”这是一张四人方桌,徐斯远和白星玮面对面坐着。沈知微似乎没有选择,只能走到徐斯远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点完餐之后,几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主要都是白星玮和徐斯远在说话。
白星玮问了很多关于造车的问题,包括新车的上市研发,市面上几款热门车的发动机性能比较。徐斯远则在一一回答着他。
男生可能天然会对这些感兴趣,沈知微却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有兴趣。但今天的她边吃东西边默不作声地听着。
有些内容还是太专业了,她并不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跟上两人的对话,但能感觉得出徐斯远对质量超乎寻常的执着和严谨。
跟她往日设想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L6的设计基本已经完成了,样车也造出来了。前期模拟碰撞已经做了8000多次了,现在在做实车的碰撞测试。”
“前阵子我才跟国内的朋友聊起说L6什么时候上市。”白星玮看起来充满期待,“所以这个时间定下来了吗?”
“新车发布会的确切时间还没有定,预估是明年,可能是年中或者年底了。”
“明年年初我也许会回国。”白星玮思考了一下,“发布会是在青城举行吗?”
“对。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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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的话,随时欢迎。”
“如果我回青城的话当然会去的。”白星玮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那真是谢谢徐总了!”
“见外了。你们是微微的朋友,不用太客气。”这句话似乎是对着白星玮说的,但徐斯远却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对面的沈知微。
“我让品牌部预留三个位置,你们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赏面参加。”
“当然,回国的话一定去的!”白星玮眼里满是激动。天啊,这种千金都难求的入场券,就这么轻易被他拿到了!
光年集团原来是汽车芯片的龙头供应商,后来才成立了光年动力开始造车。光年动力瞄准的是年轻男性市场,以独特的车型设计和强大的智能系统,迅速在中高端市场打响知名度,很受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男性的追捧。
白星玮虽然在国外,也听说过这个品牌,他之前还想过将来回国买车,就要买一台光年L5。
刚刚他还特地问过徐斯远对国外的市场怎么考虑,他的回复是光年动力未来也在考虑出海。
吃完晚餐之后,众人各自回房。沈知微跟在几人身后,她察觉到徐斯远行走的姿势似乎有些古怪。
“你的脚怎么回事?受伤了吗?”沈知微走到他身旁。
“不碍事。”徐斯远摇了摇头。
“一定是之前下海的时候太急划伤了,这个沙滩上挺多那种小碎石,有些大一点的容易划伤皮肤。”
估计是刚刚救她的时候走得太急,所以才……
沈知微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搀扶着他,“我帮你涂点药吧。”
“……好。”徐斯远看着她,挑起嘴角。
沈知微跟着他回到房间,立马打了电话通知前台送来药水和胶布。
“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她曲腿坐在地毯上,低头看到了徐斯远脚上的伤口。
一条长长的伤痕划过足弓,伤口还是鲜红色的,一看就是新伤。
“徐斯远,你弄伤了脚刚刚怎么不说?”沈知微抬眼看他,眼里透着几分恼意。
门铃声突然响起,肯定是处理伤口的药送到了。沈知微拿过了药,重新走到沙发旁,“伤口那么深,难道你想一直忍着吗?”
“我伤口愈合得很快。”
“你别的伤口我不管,但这个不行。”
“你忍着点。”沈知微用棉签蘸了点酒精,小心翼翼地涂在徐斯远的脚背上。
她抬头看向徐斯远,他双眉紧锁,把眼神移到另一边,抿着嘴巴没有作声。
“让你不早点说,疼死你算了。”沈知微一边轻声嘀咕,一边用另一根干净的棉签轻轻点着伤口,又低下头轻轻吹了吹。
清理干净了伤口,沈知微又拿出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脚上的伤口上。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神态也非常专注,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徐斯远默然地垂眸看她,皱起的眉头不知不觉舒缓开来。
“你还挺会处理伤口的。”
“因为给自己处理过,有经验。”沈知微扬起嘴角,“想不到吧,我可是在学校跟人打过架的。”
“为什么要跟同学打架?”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询。
嘴角的笑意不觉消失了,她背过身,收拾着处理伤口的用具,“就是同学之间的争吵,这你就不用管了。”
把东西收拾好之后,沈知微重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徐斯远,“徐斯远,今天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她的表情很复杂,“总之,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
她话还没说完,手突然被握住,用力拉了一下。
沈知微重心不稳,踉跄着就要倒下,但下一秒便被拥入怀中。
“怎么办?我今晚不想休息。”
“真想谢我的话,今晚就不要回去了。”低沉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悦耳的嗓音仿佛古老传说中在海边用歌声蛊惑旅人的水妖,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