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玻璃门被推开,门旁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淡粉缎面长裙,套了一件薄针织外套的年轻女子走进了咖啡店。
“微微,你来了?”正在门边擦着桌子的服务生回过头看她,不禁怔了怔。
女子摘下太阳镜,一双明眸微微弯起,朝他眯了眯眼睛。
紧接她便快速转身向前走,只在男子身侧留下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
咖啡厅的吧台前坐着另一个女子。超短发搭配黑色T恤和干练的牛仔裤,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听到门口的声响,她将目光转向门口,不禁眼前一亮,“哇!微微,你今天穿那么好看干什么,去约会吗?”
沈知微抬了抬嘴角,算是默认。
吧台的椅子很高,以前她都能灵巧地踮脚轻轻跳上去,但穿着这条修身长裙行事诸多不便,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拢着下摆,磨蹭了半天才坐了上去。
“不得了啊今天,约会都能抽空想起我了。”温盈一边说一边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喝点什么?”
作为多年的老友,温盈还是不久前才听说她脱了单。
当然,沈知微脱单并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她直到现在才脱单,这件事才更让人意外。
这些年来她一直无法打开心扉,或许还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个变故吧……温盈转过身,没有让她看到自己那一瞬间表情的变化。
沈知微托着腮,纤细的手指点着脸颊,微笑地注视着好友的背影,“我不是每次来都喝那一款吗?绿野仙踪,少冰一泵糖。”
因为对咖啡的热爱,温盈去年还特地跑去了哥伦比亚学习相关的课程,考了SCA咖啡师资格证,然后回到青城,开了这家名为“雾中灯塔”的咖啡店。
“知道了。这么晚喝咖啡不怕失眠吗?”温盈往杯里倒入抹茶液、青苹果汁和柠檬汁,又添了一层糖浆,再缓慢地倒入冷萃咖啡,“要不要吃点别的?你吃晚饭了吗?我前阵子研究出一款很好吃的三明治哦。我想过了,我们不能只做咖啡,要搭配点简餐才行。”
“不用了,没胃口。”沈知微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垂眸扫视着吧台,看到吧台的一角放了一张报纸。
这年头,还能在咖啡店里看到报纸……倒是有些新奇。
看着温盈还在专心致志地用吧勺引流咖啡液做分层,沈知微将目光转向了报纸。报纸上正好是娱乐版的版面,版面中央拟着一个醒目的标题“光年动力CEO徐斯远密会女星陆韵宁引发全城热议”。
标题下还配了一张照片,两人被拍到侧脸,男人穿着西服走在前面,侧脸更显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展现清晰利落的线条。一双惹人注目的长腿,身材比例不输任何明星。
女人穿着一袭旗袍,显得温婉端庄。或许是因为步伐无法迈得大,她跟在了男人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外形看着很是般配。
沈知微又扫了眼日期,这张报纸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了。
“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温盈在饮品上加了两片薄荷叶,把做好的特调咖啡放到她面前。
“哦……没事。”沈知微有些失神地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你看到了这个啊。”温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桌上的报纸。
还不等她回答,温盈就拿起了那份报纸。其实她本人并没有什么看报纸的欲望,只是咖啡店外面路口的那个拐角处有一个开了很多年的报刊亭,温盈想要帮衬一下那个慈祥的卖报老爷爷,所以偶尔路过的时候会买一份报纸。
“我记得这个陆韵宁是最近很火的小花啊,我还看过她几部电视剧呢。”温盈拿起报纸,皱着眉打量着里面的照片,“怎么那么想不开,看上了徐斯远呢?”
“不过也对,他的皮囊确实挺能迷惑人的……毕竟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温盈又低头看了眼照片,了然地点了点头。
想当初自己的姐姐跟徐斯远的堂哥徐怀安结婚的时候,温盈还一阵激动,期待着自己能在婚礼上见到这个闻名遐迩的青年才俊。
沈知微没有回应,只是拿起咖啡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对了,我最近又听到一点徐斯远的新瓜,你想不想听?”温盈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这段时间光年L6正在准备上市。前几天一个晚上有个高层会议,徐斯远说要请大家喝酒,还一个个地给那些高层敬酒,你猜怎么着——他走到总工程师面前的时候,直接把那杯红酒从他头上灌下去了!还美其名曰说让他换一种方式来品酒!”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啊……那个总工程师年纪好像比他大不止一轮了吧?真是个疯子!”
自从温盈的姐姐温庭嫁到徐家之后,温盈得到了不少一手的小道消息,也总爱分享给沈知微。
徐家表面上是青城的豪门,令人望而生畏。实际内部混乱,兄弟阋墙。
徐斯远被当家人徐敬华选为集团下一代接班人,并且手把手地指导调教之后,爷孙俩的脾气越来越相似,在工作上完全不近人情。徐斯远甚至还经常用自己在公司的职务地位明里暗里地打压温盈的姐夫徐怀安。
察觉到沈知微表情微妙的变化,温盈沉默了一阵,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对了,我还听说老爷子病了。估计是这样,没人管得了他,他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怀安哥了!听姐姐说,他还想把自己的哥哥挤出光年集团呢……”
沈知微歪了歪头,对她的话题显得兴趣缺缺,“我们能不能别聊其他人?说说你的近况吧,最近还好吗?店里怎么样?”
温盈耸耸肩,“我没什么好说啊。不还是老样子吗?你别看店里现在人少,周末或者早上的时候人可多了……对了,你要不要考虑来帮帮忙?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店也有你的一份,这句话还是作数的!”
“知道啦,我记得。”沈知微又浅抿了一口咖啡,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温盈转了转眼睛,看着沈知微杯子上的那个饱满的唇印,又将目光转向她的嘴唇。豆沙色比方才浅了一点,但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沈知微平常惯爱素颜,最多也是化一点淡妆。但是今天的约会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淡粉色的眼影和卧蚕搭配着纤细分明的睫毛,那双清纯无辜的双眸似小鹿般灵动。
顾盼流转间,就连温盈看着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要不还是说你吧。”温盈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的好友,同时朝她伸出了手,“是时候给我看看你男朋友了吧?都两三个月了,你怎么保护得那么好啊?连张照片都没有!”
“你知道我不喜欢拍照。”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连他的照片也不拍一拍留个纪念吗?”
“没拍。”她拍开温盈的手。
“那要不你给我看看社交软件,朋友圈什么的总有照片吧!”温盈不依不饶。她真的好奇沈知微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真的不重要。”沈知微重新眯起眼睛,但温盈感觉她眼里并没有笑意,“估计下个月就分了。又或者说……其实我跟那个人也不能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不是男女朋友那你妆化那么好看,打扮得那么漂亮去约会干什么?这不就是超爱的表现吗?还搁这嘴硬呢。
温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且……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面对温盈疑惑的目光,沈知微只是挑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狡黠笑容。
“谁?我在街上碰到的?”温盈皱眉,还在努力思考着。沈知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高脚椅上下来,绕到了吧台后面,突然抱住了她。
“喂……你怎么了?这么肉麻。”淡淡的小苍兰香气萦绕着温盈,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就是觉得很久没见,我抱一下你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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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不管不顾,反而抱得更紧,“温盈,我要出一趟远门。嘟嘟可以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吗?你可以把它放在店里当吉祥物。”
嘟嘟是沈知微的一只猫,养了差不多三年,感情深厚。
“帮你照顾嘟嘟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去哪里?要去这么久吗?”温盈有些疑惑,“你要跟男朋友出去旅游?”
“……嗯,是吧。”沉默了一阵,她才轻声回答,“好不好嘛?”
“好好好,怕了你了。”
沈知微本来就不爱按常理出牌。认识了她这么多年,温盈早就习惯了。
只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明媚的外表下似乎添了一层阴翳,整个人的心思变得重了,也开始藏着一些秘密,有时候就连温盈也看不透。
沈知微迅速擦了擦眼角,然后放开了温盈。
她站在吧台前,转动着眼眸,仿佛要将整个咖啡厅都收进眼底。
咖啡厅的装修融合了哥伦比亚的风格和文化,桌椅以低矮的藤编沙发和木椅为主,棉麻质地的抱枕印有哥伦比亚的传统图案安第斯神鹰。
吧台对面的墙面上有一幅大大的壁画,画着绵延不绝的安第斯山脉,这还是她的手笔。
就因为当年温盈说过自己是学美术的,美感比较好,请她帮忙参详参详。这里大到墙面和风格和设计,吧台材质的挑选,小到碗碟的选品,当中的许多东西都是她陪着温盈做的。
可以说,沈知微也是亲眼见证着这家“雾中灯塔”从无到有的人之一。
“微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温盈站在沈知微身后,双手搭着她的肩膀。即便是迟钝如她,都察觉到了好友的情绪波动。
“你忘了吗?雾中灯塔这个名字还是你起的,你说人困在迷雾中的时候,很需要一座灯塔来指引方向。你说希望客人喝了我做的咖啡能够获得新的灵感,能够帮他们厘清工作生活中的难题……那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难题?”
“……嗯。”过了许久,沈知微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看了看温盈,笑意盎然:“但喝了你的咖啡,给了我很多解决难题的灵感。”
“你……”
温盈还想说些什么,但桌面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响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沈知微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却直接挂掉了。
“就这样吧,他来接我了,拜拜。”沈知微把手机随手丢进包里,又转过头朝温盈笑了笑。没等她回答,她就拎起包包,快步从吧台边的侧门走了出去。
温盈目送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直觉告诉她,沈知微今天不太对劲。
嘴上说着对这个男朋友没什么感情,但是却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
还说要跟这个“即将分手”的男朋友出远门,连嘟嘟都顾不上了。
最诡异的是,沈知微今天还突然郑重地抱着她,仿佛在做远行前的告别。
平时她也不是没出去过旅游,但绝对不会这么表情凝重,托付嘟嘟的时候还跟托孤似的。
温盈觉得有些不安,她也说不出是为什么。犹豫了一阵,她快步跑出了咖啡店。
雾中灯塔开在一个斜坡上,温盈往下望去,正好看到斜坡下的十字路口旁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沈知微正在上车。
但她还没来得及追下去,车门很快便自动关上,汽车随即往前驶去。
沈知微安静地坐在车上,把手伸进了包里。
她四处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个小玻璃瓶。
沈知微另一只手把包包的拉链拉开了一点,小玻璃瓶以及里面的白色颗粒状的东西映入眼帘。
普喏宁,味微苦,致死量为5毫克,药效大概8到10小时发作。
她手里紧紧握着玻璃瓶,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遍。
这是沈知微送给徐斯远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