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暖气房里出来,白容生被冷风吹得缩了缩,拉高围巾。
早上六点多钟,天都没大亮,空气里好像都挂着冰渣子。崔盛昨晚被一个难缠的车主留住,凌晨才回家,今早就没起来床。
白容生静悄悄出门,在校门口早餐摊买了两个土豆饼,一转身,李舜就从后面跑过来了。
“加蛋加肠。”白容生递过去他的,“走走,快迟到了。”
期末已至,冯少平更是像住在班里,每个迟到的人都会被他拎出来念叨。李舜和白容生迎着寒风啃土豆饼,边吃边说:“听说寒假除了过年那几天都要补课。”
“不是只有高三才补吗?”白容生再爱学习,也忍受不了寒假都要早上吹着冷风去学校,“我们也要?”
“新校长,卯足劲想出成绩。”李舜吃得快,到楼下已经把饼吞掉,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卤蛋塞进嘴,“我们家还订了机票呢,这样只能我独自在家独守空房了……”
白容生倒没有寒假旅游计划,过年只要他和崔盛都在就好。只是一中高压快节奏的学习实在令人疲惫,如果寒假还要补课,那他真的两眼一黑。
“都打起精神。”早自习的间隙,冯少平在讲台上充满激情地说,“都是十几岁的年纪,怎么能不充满活力呢?”
明天就开始期末考,班里大部分人都有种接近终点时的泄气感,再加上寒假补课的传言越来越多,实在没人打得起精神。
上次月考的成绩单还在教室后面贴着,白容生去走廊上呼吸完新鲜空气,回去时又驻足看了一会。
那次考试他发挥一般,排名掉到十几名的位置,看似波动不大,但白容生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下半学期的学习内容逐渐加深,和开学时的小打小闹不同,题型也在变化,试卷越来越灵活。白容生已经摒弃了一开始刷题时数量取胜的想法,换着学习方法去适应知识和考试,期末考试才是真正考验他这段时间调整效果的时刻。
“考试很紧张?”中午回家吃饭时,崔盛看了眼他,“早上出门也不叫我,把我吓一跳。”
白容生:“也不是很紧张,有一点。我看你还没醒,就自己走了,哥,睡得晚的话,不用起来送我。”
崔盛好像对于白容生的安全有点过度关注。即使学校这么近,白容生还有李舜一起走,他也坚持把人送到楼下,或者在楼下接人,除非有事走不开。
对这个问题,崔盛一概是听到但不接受。他吃完饭,叫白容生到墙边量身高。
白容生测完,往崔盛肩膀上一趴:“我感觉你好像又长了一点。”
崔盛本身就骨架大个子高,成年后可能是陪着高中生一起营养饮食,不知不觉又窜了几公分。白容生觉得他这辈子应该长不到崔盛那么高,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羡慕。
“你这样就挺好。”崔盛摸了把他的头发,“考试顺利。”
期末考依旧要考三天。最后一天时,白容生早上起床,就看见外面飘起了雪花。
今年冬天雪来得迟,下起来却很猛。等上午考完,外面已经一片雪白。
尽管在考试,学校里依然凑满一堆玩雪的。白容生陪李舜和吴飞云玩了会,手冻得发麻,揣进口袋里不拿出来了。
教室里垃圾桶不知道被谁偷拿出去,在里面堆了一个雪人,又放回教室后面。室内开着暖气,一开始没人发现,等看见时后面已经满地都是水。
冯少平被他们气笑了,进班强调:“少去玩雪,不要把手冻坏了。大家考完试后统一回班,开个班会。”
下午只有一场生物,考完才三点多。外面雪依旧在下,学校不知道在哪里借来一辆铲雪车,铲着主干道的雪。
寒假补课消息确认,整个班都垂头丧气。冯少平扶着讲台看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又说:“班长和体育委员,整队,去楼下,趁下雪给你们拍个照,照片洗完一人一张,是老师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冯少平估计有摄影这个业余爱好,打开包,拿出一只黑漆漆的沉重相机。白容生还在寻找站位,旁边的树被班里打闹的人撞了下,瞬间积雪哗哗散下,把他们一圈人都淋了个遍。
“哇!”
白容生急忙甩头,把身上的雪甩掉,又被李舜和吴飞云共同泼了一捧雪,真是没脾气了:“你俩想死?”
冯少平不得不跟着他们大喊大叫:“站齐点!别打雪仗,想写检讨了是不是?”
考完试阅卷的两天是最轻松的假期,白容生和李舜、吴飞云约着出去吃完一顿饭,下午忽然跑去崔盛店里。
雪天后还是有来修车的,不是被冻出毛病就是路滑刮蹭,一直忙得离不开人。崔盛午饭都来不及吃,余光看见有人来,照旧问:“什么毛病?”
“毛病是没车。”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转头,白容生冻得在地上跳了跳:“哥,你这里怎么这么冷?”
“这边没有暖气,你去那边屋里暖和。”崔盛下意识回答,随后啧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在家无聊,来店里看看你。”白容生说,蹲在他旁边看他修车,“已经会修车了吗,哥。”
崔盛:“天天看也快看会了。别碰这边,脏还危险,去找地方坐着,我今天早下工。”
这家店规模不大,甚至之前都没有正经营业,全靠两三个勉强称为上过汽修学校的小混混撑个门面。赚钱更是异想天开。
崔盛不能眼看着这家店白瞎在手里,向叉子表达了意愿后,叉子也很乐意增加一家赚钱的产业,就出了点钱,好歹招了两个专业的修车师傅。
有人有基础设备,崔盛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带头做学徒,慢慢也将店经营起来了。恰好开在一中旁边,客流量不小,叉子见能赚钱,对崔盛越发和颜悦色。
虽说现在手里钱比之前多,崔盛还是下意识节俭。日常多给白容生花钱无所谓,不过他已经有了存钱预防风险的意识,自己手里多少要攒点。
雪天,两个老师傅就没来,基本上全靠崔盛带头顶着。但是白容生过来,还好奇地四处转,崔盛时不时得盯着他,心不在焉的,一个多小时后就决定潦草收工。
“走。”他换了外套,把手洗干净,随意用毛巾擦了擦。
白容生看见他指关节冻得发红,就伸手抓着崔盛,也被冻得一抖:“这么冷?”
嘴上虽然说,但他没收手,掌心那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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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全转移给崔盛,还没把他的手捂热。
“你那手顶什么用?”崔盛笑话他,抓过手套先给白容生套上,“这次等成绩,紧不紧张?”
白容生:“有点……不过,我已经尽力了,如果得不到成果也只能认命吧。”
崔盛:“才多大就认命认命的。”
到了假期结束,直接进入学校补课,顺便还要公布期末成绩。整个一中氛围惨淡,死气沉沉。
冯少平一进班就开始训人,说完一通,拿出厚实的一个牛皮纸袋交给班长:“总分还在整理,明天出成绩,让你们今天再快乐一天。之前拍的全班合照,拿去发吧,一人一张。”
新鲜东西总算让全班兴奋起来,白容生拿到照片仔细看了眼,照片里他头发上还有雪花,正对着旁边怪笑的李舜和吴飞云怒目而视。
冯少平拍的什么啊?
白容生敢怒不敢言,把照片夹进书本里。吃饭的时候他把照片交给崔盛,崔盛看见后脸上也出现了近乎忍笑的古怪表情,尽管很快消失,白容生也看见了。
“哥,你笑什么?”
“没笑。”崔盛从容答道。
等白容生晚自习回家,那张照片已经收在相框内,摆在他的书柜里。
第二天又是吴飞云,从班主任办公室那摸回来,沉痛表示:“成绩出了,但是这次真没看见,老冯把我轰出来了。”
他在一通唏嘘声里回到座位,立马露出八卦的表情凑近李舜和白容生:“不知道出什么事,老冯在跟警察说话呢。”
“警察?”白容生挑眉,“又有人偷东西?”
“谁知道呢。”吴飞云耸肩,随即趴桌上叹气,“下学期就要分科,我肯定去文科班的,到时候没人给我抄数学作业了。”
白容生冷漠:“自己写能要你的命?”
李舜安慰他:“没关系,我也去文科,你可以抄我的。”
吴飞云:“你的比我的能好多少?”
他们还没说两句,班长就举着两张全班熟悉的纸跑进班里。这次教室前面一张后面一张,免得他们看成绩时太拥挤。
白容生有点不敢去。他难得生出这种畏缩的情绪,不自觉焦虑地转着笔,还是吴飞云从人群里挤出来,冲到他桌子面前,直接拍了他一巴掌。
“你干什么?”白容生被他拍得往前一倒,“我揍你了啊。”
吴飞云:“太可恶了啊白容生,考这么好,想怎么样?”
白容生一愣,吴飞云把抄了成绩的纸向他面前一放:“全班第三,我靠,你怎么考的,背着兄弟偷学?”
当事人比他还不可思议,盯着那个总分好一会,才对他笑了笑:“没办法,实力比你强。”
吴飞云:“你去死吧!”
李舜直接扑上来摇晃白容生的肩膀:“去死吧!”
白容生一学期花在英语上的苦功夫没有白费,虽然语文还是那样勉勉强强,但英语的分数好歹提上来了。他的数学依旧不错,两相叠加,终于给他拿到班级前几。
面上不怎么显,白容生心里其实有些得意。他愉快地转了转笔,忽然又觉得被人盯着,下意识回头,没看见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