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深夜,安湘城的上空电闪雷鸣,不一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打在泥地中溅起了浓郁的土腥味。
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仍然有三个盗墓贼顶着暴雨和惊雷在安湘城外的山上挖人家的坟。
这是三个被赌债逼到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传闻安湘城外的这座山上葬着一个大官,她死时陪葬了不少金银珠宝,每天都有官差在附近巡逻,若非这场暴雨,三个盗墓贼还没有动手的机会。
很快棺材就露出来,盗墓贼将钉棺材盖的钉子撬了出来,暴雨砸在棺材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然而渐渐的,一道怪异的声音在雨声中若隐若现地响起。
“老大,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刚准备一起开棺木的矮胖盗墓贼忽然停下的动作,他屏息凝神,示意其他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听。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那是敲击木板的声音,而声响的来源正是他们即将打开的这个棺木。
而这口棺木已经在地下埋了许多年,里面的人早就应该化为了白骨!
“鬼啊!!!”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山上,本就做贼心虚的三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下山。
孤零零暴露在暴雨中的棺木安静了一会,随后伴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棺盖挪开了一道小缝。
“轰隆!”又一道惨白的雷光划过,震耳欲聋的轰鸣似乎将山上的一些碎石都震了下来。
风雨似乎又变大了,不出片刻的功夫,就有许多雨水顺着那敞开的缝隙进入棺材里。
“鬼”又默默地将棺材板盖严实了。
这场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将亮的时候,风雨才停歇下来。
负责在墓边巡逻的官差照常上山,这份清闲的差事七年如一日,所有人都懈怠了下来,因此雨夜无人留守。
谁曾想只是这一夜的功夫,守了七年的坟被人刨开了!棺盖被打开,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周围有野兽的脚印,也不知尸体是不是被哪个畜生叼走了!
天才刚刚微亮,这个噩耗就传遍了安湘城,知府听完后差点晕了过去,最后他撑着半口气带人冲到山上想要将那里封锁起来,不让消息透露出去。
可惜当他跑上山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人了,知府认识对方,那是陛下的眼线,她来这里就意味着事情瞒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肥胖的身躯往地上一瘫,几个人都没能把他搀扶起来。
这里的墓非常特殊,别看修的简单,但是里面躺着的人却是当今陛下的恩师,前丞相黎栎笙,当年这位黎相为了保护陛下被逆王乱党所害,陛下痛哭数日,亲自为恩师扶棺葬于此地,陛下离开前留下旨意,安湘历任知府皆需看护此墓。
如果这件事情传到京中,陛下必会龙颜震怒。
那些早一步到达墓前的人群中央,有一位身着墨青衣衫的女子,在暗沉天色的映衬下,她衣摆的鎏金云纹也失去了光泽,恰如女子本人那般肃穆阴沉。
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每碾过一颗佛珠时她似乎都用了极大的力气去克制,以至于佛珠间发出了“吱呀”的哀鸣。
眼前的景象有些凄惨,棺盖被扔在一边,因为刚刚又下了一场小雨,棺材里面混入了许多泥水,陪葬品不翼而飞,最关键的是尸体不见了。
泥泞的土地上还有一些新鲜的野兽脚痕,老虎、狼之类的野兽都有,所以也不知道尸体是被盗墓贼扔掉了,还是被那些饿急了眼的野兽拖走了。
没人敢说话,甚至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闻釉崖盯着狼藉的棺材,不知何时,神情有些涣散的眼眸中已经攀上了血丝,暴雨毁掉了大部分脚印和拖拽痕迹,这么多人查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谁能想到呢,曾经权势滔天、那样惊艳绝伦的人在死后连尸骨都遭野兽分食。
是报应吗?
是报应,是她利用自己的报应。
“家主,我们的人将附近都搜了一遍,但仍然没有找到黎相的尸身……”来汇报的人战战兢兢,声音都格外小,也不知道闻釉崖听没听到。
“只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个,可能是盗墓落下的。”下属恭敬地双手呈上一块脏兮兮的物件。
闻釉崖那布满血丝的眸子终于动了动,随后视线落在了那沾着泥土的长命银锁上。
她接过来后用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长命锁的表面,将上面的脏污擦去了一些,露出下面的花纹。
这是她们相见的第一年,黎栎笙让工匠为自己打造的礼物,但它早就丢了,却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让人看着就觉得极其讽刺。
闻釉崖仿佛还能听见那个人将这块长命锁赠给自己时温柔的话语,伴着除夕的烟火与喧闹,她道:“我的釉崖,你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可她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调,送自己去死。
世人皆知当今女帝登基前险象环生,逆王动用了所有手段想要杀她,最后是黎栎笙以命相救,女帝才能活着登基。
但世人不知,黎相可没打算死,她早就算计好了,本该替死的是一把她亲手打磨锋利的刀,可是黎栎笙聪明反被聪明误,踏入了逆王的陷阱,这才落了身死的下场。
闻釉崖知道自己被送去替死时,曾想过无数种报复的手段,只要自己能活着回来,一定会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黎相付出代价,可是黎栎笙死了……
她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中含着似有若无的泪光。
闻釉崖记了整整七年,她逼迫自己忘记,可看到这被人破坏的棺木后她又想到了黎栎笙身死的那个雨夜,闻釉崖只觉得自己的额角一抽一抽的疼,不得不扶着墓碑才能站稳。
“黎栎笙,你一辈子机关算尽,可曾算到过自己死后会遭野兽啃食,尸骨无存吗?”她的声音里透着恨意与凄凉,扶着墓碑的手用力收紧,泛白的指节下渗出了殷红的血。
天上又落下了雨珠,雨水冷的厉害,透着森森寒意,就像刀子刮过骨头,让她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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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为她撑起了伞,可是被风刮起的雨还是浸湿了她的衣摆。
在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的压抑搜寻中,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道焦急的汇报声。
“家主!陛下派人来了,请您回去一趟!”
如同枯木般伫立在那里的人终于动了动,她微垂的眼尾带着浓郁的暮气,似是无法归林的倦鸟,闻釉崖松开扶着墓碑的手,任由鲜血从指尖滑落。
“走吧。”闻釉崖失了血色的唇微动,声音越发沙哑,不过语气还算平稳,“其他人继续找,把她的尸骨找出来……给陛下一个交代。”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有些踉跄的步伐间似乎未有留恋。
为她打伞的郑筱赶忙快步跟上,雨越发大了,而且下山的路不好走,一夜的暴雨让泥泞的地非常湿滑。
郑筱劝闻釉崖走慢一些,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家主的脸色,早上噩耗传来的时候,家里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人都害怕她会承受不住。
但万幸的是,或许因为过去了那么多年,家主想开了吧,她接到消息之后一直冷静地安排人手处理所有事情,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像当年那样崩溃的预兆。
可不知为什么,郑筱心中总有些不安。
“叮铃……”在幽寂的山间,不知是何方道士摇起了招魂铃,铃铃作响的声音听着既应景又渗人。
郑筱只觉得山里莫名多了一丝连内力都抵御不了的阴冷,而当她们走下山的时候,远处若隐若现地传来哀戚的哭声。
闻釉崖的步伐慢了下来,郑筱隐隐感觉不好,此时她再想劝家主快一些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闻釉崖朝那招魂铃响起的方向走去,随着她们渐渐靠近,哭声中夹杂的说话声也清晰起来。
“唉,真惨啊,昨夜的雨太大,让吴家好好的坟塌了,万幸吴老大的尸骨没有被野兽叼走,不然可就真作孽了。”
“是哟,要是尸身不全,死的人就要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了啊,就算下了地府都得遭鬼欺负,还好吴家人发现的早……”
道士在念着往生经,繁涩拗口的经文让闻釉崖一点一点想起被她刻意遗忘的、小时候经常听老人们提起的传闻。
留不下全尸的人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就像山上那个尸骨无存的人。
她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闻釉崖踏出的步伐开始有些晃,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棉花上,有些力不从心,耳畔也开始传来嗡嗡作响的耳鸣声,将那些人叹息的声音盖了过去。
没走出几步,她早已麻木的心脏中忽然传来越来越强烈的痛楚,闻釉崖感觉自己口中似有液体涌了出来,她低头一看,地上有了许多血迹。
“家主!!!”
悄然出现的暗卫立刻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闻釉崖的视野已然黑了下去,在最后的意识中,下属焦急的呼唤声似乎远在天边,只有耳畔不祥的雨声愈发大了起来,就好似黎栎笙死去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