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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作者:佚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延礼看了眼面容肃穆的大长公主,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


    屋内的下人早就随着容煊一道出了屋子,二人也能说些私密话。


    “本宫是如何教导你的?你父皇给你的,才是你的。你父皇不愿给你的,你就不能觊觎!”


    萧延礼收起方才的嬉闹模样,两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听训。


    “侄孙知错,侄孙再也不敢了。”


    “你不知错!”大长公主看着他低眉顺眼,她知道他惯会在长辈的面前装柔弱。


    不,换句话说,他惯会在强者面前装乖巧。


    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反抗他们,一是孝道在上面压着;二是他没有能力独立出来同他们抗衡。


    萧延礼在他们面前的所有乖巧都是有目的的。


    大长公主并不反感他的行径,毕竟他父皇的天下是要让他去继承的。


    但他不该这样着急。


    “崔家的私兵,你怎么有胆量寐下的?你用他们的时候,难道就不怕他们会反咬你一口?”


    萧延礼沉默不言。


    “回话!”


    萧延礼只得道:“侄孙也不敢用。”


    “不敢用,那你寐下他们有什么用!”


    萧延礼垂着眸子看着大长公主的靴子,又变成了哑巴状态。


    “别逼本宫揍你!”


    “您知道了还是会想揍我的。”萧延礼泄了口气,最终还是乖乖道:“那种数量的私兵,父皇不可能将他们都斩杀。”


    一万多人,若是全都坑杀,会惹得天下人愤然。


    “若是招安,只能将他们都打散安排到各军营中。他们都是崔家秘密训练的私兵,侄孙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死士,寐下他们,是为了防止崔家势力渗透到军营中去。”


    大长公主颔首,这才像她教出来的孩子的做法。


    “侄孙只是想一石二鸟,让崔家人以为孙儿有私心,以此事离间父皇同孙儿的父子之情。


    只有让他们尝到甜头,误以为我失势。表哥那边的行动才能推进得顺利。”


    同时,让皇上看到他的野心,让他明白自己这个儿子长大了。


    大长公主想到了最近王轩和萧韩瑜新推进的新政之事。


    新政的矛头对准的不是世家,而是那些背靠世家的豪绅。


    新政规定每户最大限度所拥有的地产规模,超出规模的土地,要么交纳巨额的税,继续拥有土地。


    要么将土地上交官府充当税务。


    介于世家都有免税的资格,所以朝堂上提案这项新规的时候,世家们反对的人不多。


    新政的第一刀没有砍到世家的大动脉上,他们也能忍。


    大长公主却是明白,萧延礼的用心。


    世家站在高处太久,久到他们不屑于帮助下面的这些豪绅。


    等到他们先处理了豪绅,后面才能集中精力对付世家。


    毕竟对付豪绅的时候,世家没有施以援手。


    那么对付世家的时候,他们也只会冷眼旁观。


    分而化之。


    “新政的事情,你做的确实不错。包括这次雪灾的预防上也很不错。”


    说到政绩,大长公主还是很欣赏这个侄孙的。


    “即便本宫知道,你将监山的私兵按下,是为了防止崔家的动作。可你这样做,始终是伤了你父皇的心。


    帝王多疑,你是太子,先君臣后父子。若是皇上同你离了心,你以后难道真的打算反了你父皇不成!”


    萧延礼适时讨好地笑道:“姑奶奶,孙侄儿可是您和父皇带大的,孙侄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大长公主瞪了他一眼,“少贫了!起来坐吧。”


    萧延礼立即起身,给大长公主倒了一杯茶。


    院子外,沈妱裹了裹自己的斗篷,同容煊走在大长公主府的花园小径内。


    “前面有间暖房,良娣可要进去看看?”


    沈妱点点头,虽然阳光明媚,但外面的空气还是冷得人缩手缩脚。


    进了暖房,沈妱脱了厚重的斗篷,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下人送上茶水和糕点后,就退到门口候着。


    沈妱抬眼去打量这暖房的结构。


    这屋子与寻常的屋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里头放的不是家具摆件,而是一盆盆花。


    墙壁上的窗子数量也格外的多,且窗子的尺寸也比寻常屋子的大上一圈,应是为了让阳光透进屋子而造。


    屋内种植了许多牡丹、芍药等非这个季节的花,沈妱不免多看了几眼。


    “喜欢吗?不若挑一盆带回去吧。”容煊笑道。


    沈妱连忙摆手,“不用,我并不会打理花草。要是让我带回去,真的是死路一条。”


    “良娣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养不好呢?”容煊给她倒了杯茶,看着她的一双眼睛泛着慈爱的光。


    那是沈妱看不懂的光。


    沈妱不明白,她同容煊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的气质叫她生出一种亲切感。


    沈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亲切。


    就好像,他是个父亲。


    包容、慈爱、和善。


    沈妱没有在沈廉的身上感受过这种情愫,那些词皆是她对一个“好父亲”的幻想。


    偏偏容煊符合她对一个好父亲的所有幻想。


    “容先生,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养不好的。”


    容煊没有强迫她,只是道:“嗯,但是养不好也没关系,不是吗?它只是一盆花而已。”


    沈妱眨了眨眼,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她进东宫后,凡事皆要想三步才行一步。


    旁人所有的“好”,她都下意识先拒绝。


    然后思量接受这份“好”,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若是她负的起,便会接受。


    可容煊的话提醒了她,并不是所有的好意背后都有所图。


    他的话竟让沈妱心中的枷锁有所松动。


    是啊,那只是一盆花而已,养死了又没什么。


    容煊想送她一盆花,是他的示好。


    她不应该担心自己养不好这一盆花,不好给他交代,就拒绝这份好意。


    这只是一盆花,没有任何含义的一盆花。


    “那,我能挑一盆吗?”沈妱试探性地开口。


    “当然。”容煊起身,指着一边的花道:“这边这些都是我养的,良娣随便挑。


    那边那些是公主养的,你也可以挑。


    但你若是挑了公主养的,我可就要不高兴了。我觉得我养的花儿比公主养的好看。”


    容煊笑盈盈道,他体贴周到的提点让沈妱心口一暖。


    他将话说得诙谐,避免了沈妱挑选到大长公主的花的尴尬。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男子?


    长得好,有涵养,待人也体贴。


    难怪大长公主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养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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