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裴舒朗走到桌边，抬手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明亮的火光洒满整间屋子，小楼的眼睛被刺得微微眯起，待视线适应后，眼前的女人模样清晰起来。
小楼厉声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龙瑶往前凑了凑，甚至带了几分委屈：“哎呀?你不认识我了吗？这可真叫我伤心。”
小楼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满心疑惑。有人闯进她的房间，而那几个护卫却根本没发现，甚至现在别人的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这帮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龙瑶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在想你的侍卫去哪了？别猜了，还是我告诉你吧。他们啊，都被我喂了蒙汗药，十倍的药量，就算是头牛，也得昏个三天三夜。”
小楼眼神里满是警惕：“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瑶道：“你这就把我忘了？记性真差，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她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小楼本还一头雾水，可当看到这抹笑容时，又觉得很熟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与眼前人重合。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可能！她明明应该死了才对！
她脸上的震惊被龙瑶尽收眼底，她唇边的笑意更浓，慢悠悠地道：“看你这模样，是想起来了？”
这话如同惊雷，小楼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是龙瑶？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龙瑶心底涌起一股快意。
她伸出手，用匕首的刀背轻轻蹭过小楼的脖子上的皮肤：“你以为凭你那点伎俩，就能把我坑死？还是太嫩了点。老娘命大，没被你害死。但是这笔账，我自然要好好跟你算算。”
小楼彻底慌了，漂亮的脸蛋血色尽褪：“你……你要干什么？”
匕首的尖端抵在小楼的下巴上，微微用力，逼得她不得不仰头。
龙瑶道：“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得让我满意，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小楼咬紧嘴唇，眼神透着几分不肯屈服。
龙瑶见状，眉梢微挑。
哎呀，有些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尝尝苦头，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手腕微抬，匕首顺着小楼的脸颊轻轻划过。顿时细嫩的皮肤便立刻绽开一道血痕，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小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惊恐地尖叫出声：“你要干什么？！”
“你这张脸，可真是漂亮得很。要是毁了，多可惜啊。”龙瑶笑得越发邪气，语气漫不经心，“起初我想着，你当初怎么坑我，我就该怎么让你偿命。可后来又觉得，直接让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但是你这张脸可真好看，不如我把它划花了，换你一条命？你看，我是不是还挺善良的？”
小楼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个变态！”
龙瑶嗤笑一声：“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楼咬了咬牙：“为了找云陇。”
龙瑶点了点头，果然和她白天听到的没错，这女人没撒谎。她又逼近一步，追问：“你们找他做什么？”
“他是我们的圣子，自然是要把他带回去。”
龙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之前不是说，圣女和圣子不成婚，圣女就得死？可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之前是在骗我？”
小楼急声道：“我没骗你！他不愿意跟我回去，后来又找不到他，这才拖到了现在！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必须把他带回去！”
“哦？” 龙瑶挑眉，追问，“你们的祭祀，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小楼的脸色瞬间煞白，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祭祀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她反应这么激烈，反倒让龙瑶更加确定这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她语气冷硬：“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说，祭祀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云陇有关？”
小楼沉默了半晌，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松了口：“不错……我们这次找云陇，就是为了祭祀。我们一族五年一次大祭，这一次的祭祀上，必须完成我和他的婚事。”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定。
龙瑶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又往皮肤里压了压，刺痛让小楼瞬间绷紧了身子。
“我告诉你，别想着骗我。我看得出来。”
小楼声音发颤：“我说！我说真话！这次祭祀……根本不是为了让我和他成婚！”
“那是为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是圣女，云陇是圣子。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一族最重要的是圣女，圣子……不过是用来给圣女续命的引子！”
龙瑶一愣。
听着小楼继续说道：“我们一族的圣女，身体有一种随着血脉代代相传的蛊虫。圣女一旦到了二十四岁，蛊虫便会苏醒，届时，蛊虫在圣女体内蚀骨剜心，日夜折磨，直至油尽灯枯。”
“为了活下去，仙疆便会挑选一批男孩，从中择出一人立为圣子，然后把那蛊虫的另一半，种在圣子体内。圣子的血肉，就是滋养蛊虫的温床，也是转移痛苦的容器。这种蛊虫必须从小培育，才能管用，而云陇……就是我的引子。”
在仙疆，那些被选中的小男孩都知道，他们被立为圣子的最终结局，最终落得个凄惨殒命的下场。可即便如此，那些被选中的男孩们，仍要拼了命去争夺。否则他们可能还没来的成为圣子，就已经在厮杀中失去生命。
而云陇，是这些男孩里面长相最出色的一个。也正因这张脸，他成了所有男孩的眼中钉。所有人都觉得，凭着这副好皮囊，他活下来的几率最高，于是，所有的恶意都齐齐朝他涌来。
自小到大，云陇不知道遭遇过多少次同龄人的算计，他一次次死里逃生，终于靠着自己登上圣子这个位置。
听到这里，龙瑶才猛地恍然大悟。
难怪云陇不用自己的真面目示人，是因为这张脸给他招惹了太多麻烦，所以用一副丑陋的模样示人，也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他为何那么讨厌孩子，是因为他自小便活在同龄人的厮杀中，见识过那些孩子最恶毒、最狠辣的一面。
龙瑶从未想过，云陇从小到大，竟过得这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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