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下官......下官明白了!”
“下官这就去办!”
裴文忠退下之后,公房内复又恢复了宁静。
陆明渊没有再回到案前,而是依旧站在窗边,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碧波万顷的大海。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随州、福州,一南一北,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卡住了漕运的动脉。
他知道,这背后绝不仅仅是两个知府的贪婪,而是一张由无数利益相关者织成的大网。
这张网,牵连着地方豪族,牵连着漕帮水匪,甚至可能牵连到京城里的某些大人物。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将他陆明渊和整个镇海司视作了笼中的肥羊。
却不知,从他们伸出爪子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成了他眼中的猎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明渊轻声呢喃,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让他名正言顺,将刀锋插入这腐朽体系心脏的契机。
现在,他们亲手将这个契机,送到了他的面前。
裴文忠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日光景,两支精干的队伍便已组建完毕。
明面上,由一名漕运清吏司的员外郎带队,携带公文,大张旗鼓地前往随州,声称要协助地方勘察河道。
暗地里,则是由一名从李氏子弟中挑选出的,带领十数名好手,化作行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随州境内。
福州那边,亦是同样布置。
等待的日子里,温州府表面上风平浪静。
镇海司衙门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海贸清吏司的税银流水般入库。
港务司的码头日夜喧嚣,舟师清吏司的舰队照常出海巡航。
一切,似乎都未曾受到漕运被阻的影响。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镇海司,盯着这位年轻的冠文伯,看他如何应对这上任以来的第一场真正危机。
七日后,黄昏。
裴文忠脚步匆匆地再次踏入陆明渊的公房。
与上一次的凝重不同,这一次,他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亢奋。
“伯爷!”他甚至忘了行礼,将一份密报直接拍在了桌案上,“查清楚了!随州府那边,河道根本就没淤塞!”
“我们的人跟着那边的官吏绕了三天,所谓的‘淤塞’之处,不过是几段水流稍缓的浅滩。”
“别说我们的漕船,便是再大一倍的海船,也能安然通过!”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帮混账东西!他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明火执仗地敲诈勒索!简直无法无天!”
相较于裴文忠的激动,陆明渊的反应却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缓缓拿起那份密报,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其轻轻放在一旁。
“意料之中。”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文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伯爷恐怕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困惑。
“伯爷,既然他们是故意为难,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若是将此事捅到朝廷,他们大可以矢口否认,到时候公文扯皮,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京城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