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既然是人犯,便按照人犯的规矩来。每日的饭食,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必刻意添一粒米,也不必刻意少一粒沙。”
他看着裴文忠,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需要刻意针对他更不能优待他,他不是我们镇海司的人,他的罪,自有总督府去定,我们只负责看管。”
“记住,在我们这里,只有规矩,没有情面。”
裴文忠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陆明渊的意图。
只是将“规矩”二字摆在台面上,便化解了一切可能出现的麻烦。
你若来问罪,我便说按规矩办事,你挑不出错。
你若想求情,我便说规矩如此,我无权更改。
“下官......明白了!”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杭州府,按察司衙门内,气氛却已是凝如寒冰。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而下。
身着三品獬豸补服的浙江按察使何茂才,一掌拍在身前的黄花梨木大案上。
那只价值不菲的汝窑茶盏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青色的残瓷。
他的脸色铁青,双目圆瞪,手中的那份从温州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被他捏得不成形状。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一个侥幸得了功名的竖子!竟敢扣押我总督府的人!”
“他陆明渊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何茂才气得在公房内来回踱步,官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阵劲风,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怒狮。
王凌云是他按察司的人,代表总督府,巡视温州府吏治,如今,竟然被陆明渊扣押了。
这不仅仅是打了王凌云的脸,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何茂才的脸上,扇在了整个严党的脸上!
“来人!传我将令,点齐三百司衙卫,备马!本官要亲自去一趟温州府。”
“我倒要看看,他陆明渊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何茂才怒吼道,眼中杀机毕露。
“何兄!何事如此动怒?”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布政使郑必昌快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满地的碎瓷和何茂才那张扭曲的脸,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何兄,你这是做什么?如此兴师动众,成何体统!”
“郑兄,你来得正好!”
何茂才一把抓住郑必昌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怒气冲冲地将那份密报塞到他手里。
“你自己看!那陆明渊,反了天了!他竟敢在温州府,公然扣押王凌云!”
“这分明是不把胡总督放在眼里,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郑必昌接过密报,迅速扫了一遍,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但他比何茂才要冷静得多,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何兄,息怒。此事......非同小可。你现在带兵过去,是想做什么?”
“与镇海司开战吗?那陆明渊是陛下亲封的冠文伯,镇海使,你动他,就是违逆圣意!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何茂才被他一盆冷水浇下,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愤愤不平。
“难道就任由他如此嚣张?王凌云可是我们的人!”
“正因为他是我们的人,所以才不能乱来!”
郑必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