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是又如何?合同是他亲手画押,文书姓名,也是他亲自签下!”
“那赵家侍卫之伤,可是数百人亲眼所见!”
“此案,并非胁迫威逼!”
“本官没说此案乃是威迫威逼。
”陆明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本官是说,此案,牵涉军籍!”
“军籍”二字一出,孔明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孟康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但他兀自强辩道。
“胡说八道!何大勇早已解甲归田,何二柱更是从未入伍,乃是地地道道的民籍,何来牵涉军籍一说!”
“呵呵......”
陆明渊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孟大人在地方为官多年,难道连我大乾律例中最基本的一条都忘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大乾律,凡军功之臣及其三代子弟,若涉刑案,地方州县无权擅审!”
“必须上报所属州府及总兵府,三堂会审,方可定罪!”
“你平阳县,不过区区一县衙,有何资格审理此案?”
“既然无权审案,那你所谓的铁证如山,所谓的供词画押,在本官看来,不过是一堆废纸!”
陆明渊站起身,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无权审案,却擅自判决。孟大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错漏’二字可以形容了。”
“这是逾制,是枉法!”
“轰!”
孟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如纸。
他怎么忘了这一条!
他怎么会忘了这一条!
这条律例,平日里极少用到,早已被大多数地方官抛之脑后。
他当时一心只想尽快将案子办成铁案,给汪家一个交代,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
“不......不对!”
孟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喊道。
“律法规定,是军功之臣或其子弟鸣鼓申冤,州府才会受理!何家并未申冤,本县为何不能审?”
“鸣鼓申冤?”
陆明渊看着他,眼神中那丝怜悯更浓了。
“孟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何大勇的幼子,今日在温州县衙,向本官叩首鸣冤了。”
他顿了顿,悠悠说道。
“所以,在本官从何家村赶来你这县衙之前,就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将此案的状纸,一份递呈温州府衙备案,另一份......送去了温州总兵府。”
陆明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就是说,在你孟大人还在想着如何拖延时间的时候,温州府与总兵府,已经正式立案了。”
“现在,孟大人还觉得,你一个平阳知县,能压下这桩案子吗?”
“或者说,你觉得你的官威,大得过我温州府,大得过总兵府,大得过......我大乾的律法?”
孟康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半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如同溪流一般,从他的额角、他的后背疯狂地涌出,瞬间浸透了那身绯色的官袍。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