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林瀚文纠正道。
“过了年,便十一了。再过两年,便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
“你是我林瀚文的弟子,日后是要入仕为官,封妻荫子的。”
“这男女之事,阴阳之道,也该提前知悉一些了。若雪是通房丫鬟,这本就是她的分内之事。”
林瀚文的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明渊却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古代早熟,却没想到能早到这个地步!
“老师,恕学生不能从命!”
陆明渊躬身一揖,态度坚决。
“学生如今当以学业为重,圣人云,存天理,灭人欲。”
“在学生加冠之前,绝不愿思虑此等事情,还请老师收回成命!”
林瀚文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异数。
寻常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哪怕是勋贵子弟,骤然得一绝色佳人暖床,即便心中羞涩,怕也多是窃喜与好奇。
哪有像他这般,如临大敌,甚至跑来跟自己的老师讲圣人道理的。
“好一个‘存天理,灭人欲’!”
林瀚文抚掌赞道,“有此心性,为师甚慰!罢了,此事为师不强求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多谢老师!”
陆明渊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揖,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瀚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丝深沉的思索。
他端起茶杯,目光幽幽地看着窗外那轮残月,轻声自语。
“心性坚毅,不为女色所动,是好事......可过刚易折啊。”
“明渊,这世道人心,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陆明渊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他推开门,只见若雪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抱着自己的被子,局促不安地站在床边。
见到他回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和愧疚。
“爵爷,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
她以为是自己惹得陆明渊生气了。
陆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消了。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地上捡起自己那床被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不关你的事。”
若雪见他依旧要去打地铺,咬了咬嘴唇,抱着被子就往地上走:“爵爷睡床,奴婢睡地上。”
在她看来,主仆有别,天经地义。
让主君睡地上,自己睡床上,那是天打雷劈的大罪。
“站住!”
陆明渊叫住了她。
若雪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他。
陆明渊看着那张宽大的床榻,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女孩,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这江苏的夜里,地上寒气重,让她一个女孩子睡地上,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床这么大,睡两个人也足够了。”
若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陆明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有些生硬地说道。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一人一床被子,谁也别挨着谁,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将自己的被子铺在了床榻的外侧。
若雪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她自记事起就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寒意。
她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躺回了床榻的里侧。
然后将锦被紧紧地裹在身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生怕碰到旁边的人。
陆明渊也躺了下来,吹熄了床头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