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夫人的脸更是铁青得吓人，她嘴角抽搐着，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高声呵斥：“高大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霁川身子康健，一直都很好！”
她看向了小胡氏，眼神示意她做点什么，小胡氏心领神会，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朝高大夫扑了过去。
因着用力过猛，她的发髻乱掉了，珠钗掉落一地：“庸医，庸医！你竟敢诅咒我相公无嗣！我打死你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庸医！”
两名护卫早有准备，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小胡氏声音尖利得近乎破音：“霁川，你别听这个庸医的鬼话！你的身体好好的，我们夜夜欢好，怎么可能会有损呢？他这是在污蔑我，是想毁了我们方家的名声啊！”
她哭嚎着，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若你的身体有损，那我们的三个孩子呢？他们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霁川，他们可是你的亲骨肉啊！如今被这庸医污蔑，我不如死了干净，省得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洁！”
说罢，她猛地挣脱护卫，朝着柱子冲去，姿态决绝，视死如归。
方霁川冷冷地望着她，双手抱胸，毫无半点心疼，看自己的发妻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小胡氏没看到，她顾着撞柱子。
以她跟方霁川的感情，她认定方霁川一定会拦着她，就算他不亲自拦，也会让方霁川的护卫拦。
所以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柱子上撞，就想要演的逼真一些，再逼真一些，让方霁川不再怀疑她。
可谁曾想，眼看着就要撞上冰冷的柱子了，方霁川还没有出声，护卫也没有过来拦着她。
小胡氏慌了，冰冷的柱子近在咫尺，要真撞上去，她不死也要破相了。
脚步硬生生地顿住，后背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方霁川坐在椅上，看着小胡氏拙劣的表演，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又不死了呢？”
小胡氏心狠狠地往下坠。
这样的方霁川，让她陌生，她也知道，今日若是不把这事儿圆过去，她跟方霁川就完了。
小胡氏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闪烁不定，强自辩解：“我清清白白做人，若是就这么死了，旁人只会说我做贼心虚！霁川，你我夫妻多年，那些夜晚的温存难道都是假的？孩子都是我们夜夜欢好得来的，你难道不信我吗？”
她跪在方霁川的面前，扯着他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霁川，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外人的话就怀疑我啊，霁川，我是你的妻子啊！霁川！”
方霁川望着小胡氏的眼泪。
她越哭，他越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
方霁川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住地颤抖。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痛苦与愤怒。
笑着笑着，两行清泪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滑落，砸在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啊，他之前是信的，深信不疑。
相信方云飞、方云翔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哪怕觉得这两孩子与自己不太相像，反倒像小胡氏的娘家人，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身边人。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地一巴掌，他最深信不疑的人，竟然是骗他最深的那个人。
讽刺吧？
可笑吧？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蛋，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三十年。
“是吗？”方霁川不笑了，看向了小胡氏，还有方老夫人：“你们是要我说呢？还是你们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