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系统悄悄开口，“渣爹刚刚来过，受刺激了。”
“季荣与质问是不是季野害死了季瑾。”
电子猫示意自家宿主去看大少爷的左半边脸，“诺，还被揍了。”
隔了一段距离，苏婉也能看见季野半边脸的肿胀。
打得不轻。
王运正朝着苏婉挤眉弄眼，“苏小姐——”
这人眼皮子跟抽筋一样，一个劲的给苏婉使眼色，“我们少爷今天——”
王运说，“有点事。”
“那啥……苏小姐这边要是没什么……”
“要不您改天再来？”
苏婉权当是没看见王运的眼神。
她明知故问，“被谁打的？”
果然。
这个问题刚刚说出来，季野身上的郁色更加明显。
这人明明是坐在窗口的阳光里，阴翳的又像是阴雨天。
好半天没等到季野的反应。
还是王运小心的凑了过来。
他小声地开口，“季董刚刚来过。”
王运压低了声音说，“季董听信谗言，觉得车祸是少爷一手安排的。”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王运一嘀咕，就把季野的真实心思说了出来：
“苏小姐，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们少爷和大少爷感情很好。”
“这一次，大少爷出了意外，少爷他自己已经很自责……”
跟在季野身边这么多年。
王运大概能猜出来为什么季野这样频繁的想要自杀。
最主要的一点，他接受不了季瑾的死亡。
很多时候，季野总是愣愣的看着窗户外面，透过眼神，他分明是在怀念着谁。
王运说完，轻声叹了一句。
“可惜了。”
“少爷这次从国外偷偷跑回来，其实是想要给大少爷一个惊喜来着，他还给大少爷带了礼物。”
只言片语。
王运已经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嘀咕到最后，王运还是希望苏婉改日再来。
当下这个状况，最好还是给季野单独静一静。
没成想，苏婉还是站在了季野面前。
刺眼的阳光被苏婉挡住，季野只能抬头看向来人。
逆着光，苏婉的四周此刻像是被描上了一层金边。
苏婉开口，“带你去一个地方。”
没给季野回答的机会，苏婉已经推着轮椅往前走。
这一次出门有些不一样。
开车的是苏婉。
上车以后，苏婉甚至贴心的嘱咐季野系好安全带。
“我速度比较快。”
轻飘飘的一句话，王运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女司机，再快能快到什么地方去？
也就是在安全带扣上的一瞬间！
下一秒，强烈的推背感猛地袭来！
王运整个人因为惯性，整个上半身猛地踉跄了一下。
“苏小姐——”
一声尖叫，王运急忙提醒，“您是不是踩错油门了！”
苏婉，“没有。”
“坐稳。”
下一个片刻，整辆车离弦之箭一般！
“呲溜——”一下就给飞了出去。
我艹！
太快了！
坐在车内，王运早就傻眼了，凭着本能，王运死死拽着身上的安全带，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这车给直接甩出去。
速度已经要200了！
苏婉这是真的把家庭车当跑车开。
盘山的高速公路，途中需要经过一处连续的发卡弯。
王运每次开车开到这里，都要谨慎些。
苏婉这次则是完全相反！
拐弯不降速，完全闭着眼睛往前冲。
车头挤进拐弯入口，王运一颗心都要被吓得直接跳出来。
太危险了！
这可是盘山公路，这要是车真的冲下去了不得连续翻上好几个跟头？
妈的，能不能留给全尸都是问题。
车速过快，进弯的时候更是极限贴边！
“苏小姐！”
视野内，眼看着苏婉就要真的撞上护栏，急得王运连忙大喊，“刹车——”
没停。
油门像是踩着玩一样，苏婉只管看着正前方。
季野的状况也和王运差不多。
成了残废以后，季野几乎不会有当前情绪这样波动的时刻。
引擎声剧烈的轰鸣，随着速度，季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快要爆炸了。
又是一次极限贴边！
方向盘被苏婉彻底打死，整个车身恍若要飞出去一般。
季野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短暂的离开了座椅。
艹。
真的要翻车了！
车身明显的倾斜，右半边更是夸张地彻底翘了起来。
耳朵边除了引擎声，还能听见王运的鬼哭狼嚎。
“少爷，救命啊！”
“要死要死，真的要死——”
车身的全部压力都集中在右边的两个轮胎上，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惊得季野脑袋一片空白。
那些困扰自己的，纠缠自己的，季荣与的指责，还有季瑾最后的表情……
此时此刻，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都在飘远。
那些场景一个个的出现，又一个个的消失。
人死之前，是不是真的会出现这样走马灯的场景？
最后一个荒诞的念头。
季野几乎凭着本能看向苏婉。
又一次，他对上了苏婉沉静的眉眼。
隔着后视镜的对视，开车的人表情不变。
就在季野以为真的要翻车的时候。
没成想，最后好像是奇迹一般。
只靠着两个轮胎作为支点，车身居然又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季野的身体也重新坐在了座位上。
惊魂未定。
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苏婉在这时候突然开窗。
狂风不讲理的朝着季野扑了过来，风声呼啸刮过。
季野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些风里里外外洗了一遍。
什么都没剩下。
余下来的，也只有劫后余生大口大口的呼吸。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王运一副大难不死的表情，“苏小姐——”
靠着最后的一点理智，王运强行忍住胃部的翻滚。
他朝着苏婉开口，“下次这车……”
王运态度坚决，“还是我来开吧。”
女司机。
这是真要命啊——
“好些了吗？”
出乎意料。
车身稳定以后，苏婉居然朝着季野问出来这样的问题。
王运后知后觉。
所以。
苏小姐今天开车这么猛，其实就是为了安慰自家少爷？
这得是什么特别的安慰方式？
一点都不好，王运觉得自己至少早死了十年。
苏婉还说，“季野，就像是刚才，真的直视死亡，你未必能接受。”
“听听风声吧。”
车速慢了下来，风声也慢了下来。
这条路走了这么多遍，这是第一次，季野关注到。
路上的风，有高有低，有暖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