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瑜悻悻然收回手,攥紧手心的车钥匙,虽然极力想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但满心欢喜始终被他话里的冷意浇灭了七七八八,她不免有些委屈,连声音都低了下去:“不开就不开嘛,突然说什么浪费时间……”
下颌陡然吃痛,李渊强硬地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看清他眸底的冷漠:“我说的话很难懂吗?”
这感觉像李渊第一次送她回梧桐山阙在车里捏着她下颌一样,连疼痛都与那晚别无二致,他泛着寒光的眸子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逼退她。
男人似是要发了狠地作弄她,下颌处的疼痛感愈发明显,沈思瑜疼的呼吸一颤,喉咙异常酸涩,她伸手去扒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掌,干涩地吐出几个字眼:“李渊,我疼。”
圆润清透的杏眼,如他所愿,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在他恶劣的指腹下,沈思瑜细嫩的皮肤也留下了刺眼的红痕,可他没有半点达到目的后应有的高兴。
蹙起的剑眉下压着一双沉郁的黑眸,他收了力道,另一只搭在栏杆上的手轻松地擒住她两只乱动的手腕。
“为什么你不能像江艺秋一样识时务?”
男人肩宽腿长,还有健身的习惯,在他怀里沈思瑜没有一丝挣脱的胜算。
她放软了声音,水蒙蒙的眸子艰难直视着李渊的眼睛:“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动心吗?”
“是。”他冷声。
风混着夏季的潮湿,钻进她的眼睛里,关不住的眼泪,从眼尾滚落,淌在捏着她下颌的指尖,她断断续续地哽咽:“那你为什么要在图书馆说你记得,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又为什么要抱我去你的卧室睡觉……”
沈思瑜罗列了他做过的桩桩件件要以此来证明他的心动,她眼眶红红却仍执拗地想听到他的真心话:“我不信。”
“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还是说你当真了?”李渊松开沈思瑜的下颌,不再看她泪意盈盈的样子,只是慢条斯理地去解那只腕表。
咔嗒一声,卡扣轻响,腕表自他腕间应声脱落,被他毫不留恋地置于身侧的桌子上:“到此为止吧。”
“是不是我怎么样,你都无所谓。”
沈思瑜那带着哭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李渊绷紧下颌,重新迈出步子,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尖头皮鞋踏在地板的嗒嗒声在这一刻像被放大了数倍,在两人心中代替着结束的倒数。
但地面上倏地多出来一阵陈杂脚步声,将清晰的倒数声扰得纷乱,紧接着他脊背后贴上来一具柔软的身体,沈思瑜没敢抱住他,怕令他反感,双手只小心翼翼地在后面揪住他的衬衣,湿漉漉的泪水洇过他薄薄的衬衣触到内里的皮肤,经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微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送我回去吧。”
“我没开车。”
男人薄唇轻启:“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各怀心事,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直到上车,也没人再说一句话。
司机是个摸爬滚打好几年的社会人士,他接到订单的时候就纳闷了,按理来说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还要坐网约车的倒是稀奇,接到两人时他不免多看了两眼。
俊男靓女,看面相倒是十分般配,男的身量极高,瞅着比185还高点,女的穿着高跟鞋还比男生矮一个头,穿了件藕粉色的连衣裙,未过膝的裙子下是一双匀称笔直的美腿,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下巴处有道红痕,不像是胎记,倒像被硬生生捏出来的指痕,细看发现那双杏眼也微微泛红,仿佛不久前才哭过一遭。
先上来的是女的,然后她身后的男人再上来,躬身上车的女人身材前凸后翘,他没忍住多往后视镜瞄了几眼,瞄着瞄着便对上后座男人的死亡凝视,他打了个哆嗦,忙移开视线,讪笑一声:“二位是去梧桐山阙的是吧?”
男人嗯了一声,而后一路上司机一度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要被人盯穿了,车上的空调开到了十六度,他后脖颈的汗却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终于到了目的地,司机松了口气,待两人下车后,车子开出大老远,他心里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他摸出裤兜里的烟,点火,狠狠嘬了口烟屁股,把憋屈闷在烟圈里吐出来,现在的人谈个恋爱占有欲都这么强了吗?让他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也不说让自己女朋友多穿点,倒是管起别人的眼珠子了,有本事别打车啊,自己开车没人看得着,就怕是连台车都没有的小白脸。
那女的也是,找什么不好找小白脸,看看那通红的眼睛,那被掐出红痕的下巴,整个一副被身旁男人欺负狠了的样,那冷着脸的男人眼神他看着都犯怵,指定脾气不好,也不知道这些女的咋想的,搞得他们这种老实人一点市场都没有。
“为您接到普通型实时单,约定地点是……”支架上手机里发出的播报声在车内响起。
吐槽归吐槽,单子还是要继续跑,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灰色烟团顺着排气管就窜了出去,在空气里留下刺鼻的汽油味。
——
梧桐山阙16层内。
沈思瑜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整个人侧着蜷缩在被子里,眼角止不住地溢出泪水,颗颗晶莹没入蓬松的枕头,整间卧室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只有大床中央隆起的小丘,薄被轻颤泄露了床上人的情绪。
她明明知道哭是没什么用的,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就像小时候她想母亲,想父亲,但家里始终只有她自己,没人能听见她流眼泪的声音,所以渐渐的她就不出声了。
沈思瑜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抖着手翻开了李渊的聊天框,看着他头像上那只停在雪枝的灰蓝山雀,她想收回第一次的评价,什么毛茸茸很可爱,明明一点都不可爱。
她不明白为什么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李渊就不允许她再靠近他,打在输入框的字,被她删删减减,直到什么都不剩。
她不明白的事有很多,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父亲会突然离婚,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是那么的相爱,她问过,但没人告诉她原因。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那么忙,忙到把还在读小学的自己丢给家里的王叔和阿姨,几个月不肯见她一次。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寻出国后没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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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消息,自己寄出的邮件永远不会有回信,她的疑问藏在那些邮件里,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她只是想抓住她感受过的寥寥无几的温暖,但从来没成功过的她退缩了。
沈思瑜关掉聊天框,摁灭手机,闭上眼,试图睡觉,但所有的记忆全都翻卷上来不肯让她入睡。
——
第二日。
金贸地铁站外,数座高楼围绕CBD圆心呈放射状排列,位于商务区的地下通道如同精密交错的血管网络,将地铁枢纽与写字楼群无缝衔接,金诚事务所就坐落在CBD的中心楼宇中的一栋里,高耸的写字楼——寰宇。
不少手提咖啡的职场白领在寰宇入口处的旋转门内穿行,智能闸机与虹膜识别系统在大堂内无声运转。电梯厅里,二十八部高速电梯始终一刻不停地运转,候梯区的电子屏实时更新着楼层信息与一周的天气预报,中央空调永远维持在24摄氏度,写字楼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强烈的秩序感。
李渊身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进入旋转门,亮面尖头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稳的“嗒嗒”声,他迈步时裤脚掠过鞋面扬起极细微的褶皱,转瞬又被垂坠的面料展平。
大堂内一个身穿包臀裙的职业装女性自来熟地凑上来搭话:“李律,好巧!”
李渊身高腿长,迈出的步子一步顶她两步,她又身穿包臀裙职业装和高跟鞋,只能加快脚步才能勉强与男人站在同一平面上。
李渊对凑上来的女人没什么印象,也不关心,只出于基本礼貌应付:“你是?”
唐柚没想到男人对她没有印象,听他这么问脸色不自然地尴尬起来:“啊,我是上次接待你去见林律的人事助理,我叫唐柚。”
唐柚是今年刚进入金诚实习的人事助理,通过层层筛选才终于进入业内著名的金诚律所,她的目标可不只是想在金诚只做一个小小的人事助理,上次李渊来金诚找陈季青的特助林律,人事部上面特意安排她在一楼接人。
男人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只微微颔首,没有开口的意思,唐柚转了转眼珠子接着道:“李律,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吧,楼下门店的咖啡茶饮两杯总有优惠,我一个人也喝不了。”
“我不喝咖啡。”李渊淡声,他整张脸没有什么表情,让人辨不清喜怒。
“……”咖啡只是一个由头,她只是想加他微信而已,难道这男人看不出来吗?理工科直男多她知道,但没想到能直男到这种地步,早知道她不说后面那半句了。
唐柚才刚开始后悔,电梯就停稳在21层,门开时几乎听不见机械摩擦,走廊铺就的地毯消弭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流淌着特制的佛手柑香氛气息。
男人跨出电梯,举手投足都气度不凡,唐柚看着男人的背影走远,才扶着墙在电梯外捶发酸的小腿,刚刚为了跟上他,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可没少受罪,约莫捶了两三分钟,唐柚才转身朝人事办公区走去。
唐柚走在走廊上,想到上次陈季青的特助林律见到李渊时十分客气的态度,心想她今天一定要好好跟王姐打听打听李律的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