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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高处不胜寒

作者:纯爱无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腥风血雨。


    孟荫归于镇北王党派,何朋义举家商贾巨富,远离庙堂不为官,他们三人坐在一起交谈,没有什么顾忌。


    孟英俊能看明白,自然也会与其余二人说。


    他见昭南神色未动,便讲得直白:“三法司如今灯火彻夜不灭,卷宗堆积如山,户部,工部,吏部……连着内阁,多少积年沉疴被翻出来。”


    “昨日还是朝堂重臣,隔日便锒铛下狱,快则三司会审,慢则押入大牢,秋后勾决。”


    孟英俊压低声音:“如今朝堂之上,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说一句话都要摸摸脖子,看自己脑袋还在不在。”


    这听起来太夸张了。


    昭南不知为何觉得好笑,将杯里的凉茶饮尽,神神在在地替傅觉止解释。


    “你这话说的,好似王爷成了什么阎王。”


    他清咳一声,道:“王爷拿人是有讲究的,定是那些官员做了不利国,不惠民的事,证据确凿才能肃清朝纲。”


    “此言不虚。”


    孟英俊点头,神色肃然:“单说大理寺诏狱,如今竟是快塞不下了。”


    “尤其是兵部,所有账册文书当场封存。再是工部侍郎于产借修河堤中饱私囊,吏部考功司郎中程盂卖官鬻爵,皆已伏法……听父亲审的案子里,他们大多都是与北辽有勾连。”


    何朋义听得瞠目结舌:“北辽?!”


    “是。”


    “都察院每日呈去御前的折子满天飞,通敌北辽的官员脑袋都掉的快。左都御史岑大人连日操劳,呕心沥血,前日病倒后,闭门再不见客。如今暂由关门弟子,新任佥都御史邵良云署理,**,查证。”


    朝中有人勾连北辽一事,昭南早在返京途中就已知晓。


    傅觉止下手如此之快,不过一月时间,那些涉案官员死的死,贬的贬,定是耗费了许多心力。


    这一番清洗,为大昌铲除勾结外敌的蠹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傅觉止曾与他说过的“掌控”。


    今上的身体每况愈下,幼子不足周岁,帝师人选耿新觉虽然已经定下,表面看是皇帝钦选,但他身后站着的人,亦是皇室李懿亭。


    他们心中究竟做何盘算,谁也不能真正勘破。


    如今朝中那些蝇营狗苟已被几人联手清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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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日后,这几方党派如何争斗,还不能妄下定论。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今上李修然虽仍在位,但在庙堂之上,属于皇帝的“帝党早已名存实亡。


    他是被一众朝臣默认放弃的人。


    届时幼主临朝,傅党,岑党,耿党,这些暂时的同盟必会瓦解。


    今日可以联手清除外敌,明日便能反戈相向,在对方的背后捅刀。


    昭南呼吸渐沉,听完孟英俊这一番话,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耳边折扇轻摇的声音戛然而止,何朋义这才后知后觉:“王爷这是要行摄政之事?


    孟英俊都懒得挤兑他的迟钝,草草一点头,又继续道:“三党之中,将掌权的步子迈得最大,最有效果的,便是镇北王。


    昭南福至心灵,蹙眉问道:“所以御史大夫岑志明此番病倒,是真病还是假病?


    二人联手至今,图穷匕见,岑志明这把**通敌的剑已经见血,显然是尽了职责。


    如今,定是不会再与镇北王沾上瓜葛。


    他麾下的弟子邵良云,才会为此出面接手后续。


    孟英俊道:“假病。


    与昭南方才所想一致,他说:“两党至今维系面上的和平,看起来体面,内里已是暗流汹涌,惊涛骇浪了。


    何朋义沉默半晌,道:“朝中可是要内斗?这外患未解,又有了内忧,可如何是好?


    他这般想法不无道理。


    孟英俊却摇头,说:“但天下权柄,何人不想染指?外患难解,内忧也是今日必然。


    大昌走到今日,内忧还少吗?


    在这种世道里,究竟是内忧招致外患,还是外患催化内忧?


    孰先孰后,早已纠缠难分。


    古人常因“攮外必先安内


    内除蠹虫以固根本,外通粮道以稳边陲,竟是两者都一手抓起来了。


    孟英俊心生佩服:“王爷于朝堂之上,快刀斩乱麻,将通敌蠹虫杀个干净。


    “于边境之外,政令通达,从江东出发的各路粮草经水系运往江泾,解了戚广将军燃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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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急,如今南边战事告捷,街边百姓都是欢呼。”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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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将大昌活生生拉起了多少年,江东平叛,用兵如神,朝堂整肃,步步精妙,这些都是不世之功。明眼人自当能够看清跟随。”


    朝堂上因着下狱的官员人人在吵,天天都吵。


    吵着复审,吵着稽核,指责了哪几人构党贪税,又要攻讦后起之秀推行苛政。


    这些纷争,算计,平衡和压制,是傅觉止经年累月都要去思虑,去裁决,去驾驭的。


    高处不胜寒。


    昭南心疼,身子恹恹地伏在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玉盏。


    耳边悠悠传来孟英俊的声音。


    “况且,遐北边境的那些监军御史,都被带回来听候发落。遐北军情,如今由当地戍将直奏兵部,这五万亲兵,悉数回到了王爷的手里,再无掣肘。”


    他顿了顿,又道:“手握雄兵,王爷摄政,相较于岑党,耿党,已是大势所趋。”


    权臣能做到傅觉止今日这个地步,那可真是独树一帜。


    何朋义今下午来三润榭听了一耳朵的朝堂风云,只觉得惊世骇俗,脑子都快要长全了。


    他晕乎乎搭上昭南的肩,一愣一愣,眼睛发直:“昭兄,你都听明白了吗?”


    昭南眉眼耷拉着,闻言点头,还不忘对兄弟进行锐评:“你父母还有别的孩子吧?”


    “家业当真交给你了?”


    何朋义:“……?”


    他当即放下折扇,扑上来与昭南扭成一团。


    你推我搡,龇牙咧嘴,全无形象。


    昭南心里那点郁结消散不少,又笑起来,眉眼也欢快了。


    这厢闹得热火朝天,雅间的门扉却被人轻轻叩响。


    福海在外间候着,此时见时辰到了,便在门外唤人。


    “王妃,可要回府用膳了?”


    雅间里噤了声。


    昭南正经了神色,然后站起身,拂拂衣袖,朝身后的二人摆手告别。


    “走了走了,王爷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


    一句话说得和老婆孩子正在热炕头似的。


    雅间的门被带上,何朋义抓起桌上的折扇,猛地一阵扑棱扇风,问得真情实感。


    “王爷不是很忙么?日理万机的,怎么还能给昭兄惯成这样?”


    孟英俊眼神意味深长,唏嘘:“啧,你又不懂。”


    何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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