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刘雨盈听到交易要求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勾引一个男人?!”
她颇有些自然地伸手去上方触碰眼眶,想去确认那层玻璃的存在。
也许是连日的失眠,让她变得有些神经质,就像昨天傍晚的时候,她好像在医院看到了那个人,傻兮兮地追着那道影子跑到了医院一楼。
只是看着拥挤的人群,还是空泛泛地回到了病房。
刘雨盈只当和昨天傍晚时出现的幻觉一样,狠狠地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再次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戴着墨镜,刘雨盈没法观察她的眼睛,也没法窥见几分…她的真正想法,可就算看不到她的眼睛,也能从她的表情和嘴角的笑意上,看出她所拥有极大的野心和信心。
刘雨盈认得她是谁。
“不好意思,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对面的女人笑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刘小姐,我们都知道,你是听到了的。”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刘雨盈想也不想地就摇头拒绝,她无力掺和进这一团漩涡中。
哪怕她开出再丰厚的条件,自己也没办法同意,因为这是一个如同儿戏一样的请求。
女人向前倾了倾身,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脖子上的吸睛的珠宝随她的动作往前荡了荡,刘雨盈下意识看过去,只觉得那串高奢珠链上的光芒十分刺眼。
“我的那个侄子,虽然看上去一本正经,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始终在渴望些什么,刘小姐,在我见到你之前,我也觉得这个计划也许真的是我异想天开,可是……”
“可是什么?”
也许是被她诱惑,刘雨盈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可是,你有一双引人堕落的眼睛,能让游走在失控边缘的人,忍不住为你付出一切。”
听到这话,刘雨盈怔愣一瞬,有些想笑,可她笑不出来,她只能抽动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这样的话,让她想起曾经加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谩骂,那些从自己最亲的人口中,听到的最刺耳的话语。
言犹在耳,她实在不想回到这样的境遇中去,可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地位和实力去故作清高呢?
“黎女士,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资本是……是黎夜那样的天之骄子能喜欢上的。”她真诚发问,“他见过多少女人?他会缺女朋友吗?”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为了照顾患癌重病的母亲,长久的作息不规律和节衣缩食,让以往还有几分青春颜色的她即刻枯萎了。
不仅是身体状态更是精神压力,她整夜整夜的无法安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每当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她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老天让她在赎罪?
巨额的医药费压在她的肩头,已经生生将她压垮了。
以自己这样一副姿容,别说是勾引,就是平白撞在人家怀里,也不见得他会扶自己一把。
她还算体面地对着那个女人干笑了一声,“我还要回去照顾母亲,就不打扰了……”
“现阶段医院所有拖欠的费用,由我们提供的最顶尖的医生主刀手术,提供后续治疗所需的进口特效药靶向药,还有化疗的所有费用,以及后续康复中漫长的护理和药品维持的费用……”
她没有在乎已经起身的刘雨盈,只是笃定般地看着她开口。
“这样的条件,也不能留住你吗?”
看着对面停下脚步的女人,她摘下墨镜冲着刘雨盈伸手。
“合作愉快。”
刘雨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看着昏睡的母亲,她没法阻止那些昂贵的针剂,穿过她青紫的血管,去救治这个女人的生命。
就像她同样没法阻止自己这样一个生命的到来,一切仿佛一个轮回,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坐在审讯室中,刘雨盈还是没有忍住,询问了自己母亲的情况。
“你的母亲很好,刚刚结束第四次化疗,她的主治大夫说,你母亲的情况在变好,别担心,中期乳腺癌治愈率很高。”
一旁的女警似乎是想安慰她,详细地和她说了很多治愈的例子。
刘雨盈问完,就恢复了沉默的状态。
女警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询问道:“能说说你的母亲吗?”
见她抬头,女警轻轻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刘雨盈握住那个散发着暖意的杯子,好一会才开口道:“她是一个命很苦的女人。”
“天底下的女人大多都很苦,她可能比别人更苦一些,至少比我要苦得多。”
女警没有打扰,静静地聆听着。
“从小,她在家里就是干活最多的那个孩子,挨打最多的孩子,可家里的姊妹太多了,我的姥姥没办法养活那么多的孩子,只好把她送人。”
“后来收养她的那家人,又有了自己的儿子,所以她干的活更多了,后来她长大了,离开农村,去了城市打工,可是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没有结婚,在一次普通的……打工结束的夜晚,肚子里有了我……”
女警听到这,抬头看了刘雨盈一眼。
“她没法回那个家,只好想办法让自己流产,可我还是出生了。”
女警忍不住再次安慰她,“你妈妈还是爱你的。”
刘雨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透出几分怪异,随着她再次开口,那个笑容渐渐地也隐没起来。
“后来,也许是为了我,也许只是到了应该嫁人的年纪,她嫁给了我的继父,所有人都赞成这桩婚事,因为我继父是个老实人,人人都说,我母亲嫁过去就享福了。
他们说的没错,我的继父是个老好人,就连邻居经常讲我母亲的坏话……他也不生气,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爱喝酒,爱打牌。”
刘雨盈讲到这,突然顿了顿。
“反而是我的母亲,她生气的次数很多……经常对我,对他,发很大的脾气……”
刘雨盈一直明白一个事实。她的母亲既恨她,又爱她。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母亲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眼神,她经常忽视她,每次她不管是尿了裤子,还是因为走路不稳跌破了脑袋,她总是不闻不问,有时候又十分在意她,每次要是自己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就着急的到处找,生怕自己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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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溜出门去。
年仅三岁的她不明白,懂事后她才知道,母亲是怕她被人看见。
那时她能接触到的女性也只有她一个,她也没见过其他女人是怎么带孩子的。
直到那天,那是一个有些肥胖的女人,她带着红袖套,烫着时兴的波浪卷,活像一只狮子狗,她领着社区的工作人员咚咚咚地敲响了家里那扇发晃的铁门。
那时母亲叮嘱自己不能出来,然后把她塞进了老旧的大衣柜。
她听见狮子狗洪亮的声音,“宋姐,你闺女呢?我记得你闺女还没上户口吧!”
母亲局促的声音则略显细弱,“咋了?”
“还咋了?给你姑娘上户口啊!人我都带来了!”
那女人并没有给母亲反驳的时机,“你闺女的出生证明呢?今天就把户口上了,你不知道!现在政府有多好,只生一个能领独生子女证呢!每月还有13块的补贴,一年可就是156块!”
支支吾吾的母亲突然道:“每个月都有?”
“对呀,我骗你干啥,我闺女早就领了这证了,下个月我就能拿钱了!”
这时,老旧的铁制楼梯上蹬蹬蹬跑上来一个孩子,是那女人的孩子,她穿着刘雨盈没见过的花布裙子,头上别着的蝴蝶发卡,在秃秃的发旋上一晃一晃的。
刘雨盈被那蝴蝶吸引,忍不住从衣柜里跑了出来。
“呦!这就是你闺女吧!长得可真好看!”狮子狗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她。
刘雨盈便也不打算再叫她狮子狗了。
可惜没夸两句,那女孩便吵着闹着,要那女人抱,于是她便把小狮子狗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打后背。
女人也不再转移话题。
“宋姐!快把东西拿出来吧!这是小刘,咱们这片上户口都得找他!”
“…………”
那时的她没看出母亲青黑的脸色,只记得在她将那两人打发走后,拿着短短的高粱帚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小腿上。
一下又一下。
小小的刘雨盈不知道,父亲不详的她哪有什么出生证明?
这是母亲第一次打她,却不是最后一次。
“后来她经常生气,有时候会发疯一样尖叫,也许是因为这个……她才得了乳腺癌吧。”
女警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所幸刘雨盈也不再开口,平静地喝完杯子里已经变温的水,就再次沉默了下来。
此刻的刘雨盈形容还是很狼狈,她的头发有些毛躁,身上的衣物也并不整洁,侧脸处还有一处刮痕,失去光泽的皮肤紧紧扒着巴掌大的脸,整个人瘦瘦小小,哪里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一只被啃得干净的果核。
刘队在离开之前,让一旁的女警多注意注意嫌疑人的情绪,经过这几分钟的谈话,她觉得刘雨盈的情绪似乎一直很平静,可她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这平静下面隐藏着的,是能灼伤人的痛苦和绝望。
她见过的很多嫌疑人都是这样,他们的人生大都没有常人平稳,充满了谎言,欺骗,变故,还有那些区别于普通人歇斯底里的情绪。
可这还是她碰到的第一个,能将这种情绪隐藏的这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