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有人结婚,大队里的小孩都会堵在新郎的迎亲路上讨喜糖。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该欢天喜地的小孩全蔫哒哒的。
张老太招呼自家幺娃过来:“小宝,你们怎么都耷拉着脑袋?”
小宝撅着嘴说:“奶,没糖。”
张老太把温乔给她的奶糖,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什么叫没糖,新郎官没给你们发喜糖?”
小宝点头抱怨:“他是我见过最小气的新郎官……”
“你小孩胡咧咧什么呢?”杨金凤坐不住了,“我女婿可是京城来的,有钱着呢,怎么可能没发喜糖。”
张老太小媳妇也回来了,脸色不好的怼道:“还京城来的?你女婿不仅没发喜糖,连送亲的都没有。”
“他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了!”
大队里的人哪怕再穷,结婚都会互相张罗着搞气氛。
温家原以为周文生是知青,知青院里的人肯定会互相帮忙,说不定他们还能从中捞着些好处。
谁曾想,竟然出了五道沟第一大丑事——
新郎官单枪匹马来娶亲!
温燕傻眼了。
她赶紧出去查看情况,结果正好撞上周文生鼻青脸肿的过来。
确定他真的只有一个人,温燕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杨金凤及时将她扶住了,脸色难看的问周文生:“你怎么就一个人来了?迎亲队伍呢?喜糖呢?”
一提这个,周文生就来气。
他原本想请知青院的人帮忙张罗婚礼,但那群势利眼的知识分子,都以他搞破鞋怕被牵连为由,拒绝了。
那场面,他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还是气的不行。
于是跟杨金凤说话的语气自然也非常不耐:“不就结个婚吗?要什么迎亲队伍和喜糖?爱结结不结拉倒。”
温燕:“!!!”
她差点跳起来骂他。
杨金凤虽然也想把周文生暴打一顿,但实在丢不起这人。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替温家挽尊道:“现在年轻人在一起都是为了真爱,根本不在乎这些礼节。”
“不在乎个屁!”
马翠花第一个拆台不同意。
她指着杨金凤破口大骂:“之前不是你说的,城里知青结婚会弄三转一响,怎么现在光杆司令就过来了?”
张老太挖苦讽刺道:“他给乔丫头的彩礼都是跟乔丫头借的,娶温燕能拿得出三转一响?做梦吧你!”
马翠花语塞,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
“哎呦喂,死丫头白养了!”
“早知道还不如把她卖给大队里的老光棍,至少还有两担大米。”
“现在好了,白送给别人当媳妇就算了,还倒贴我二百五十块。”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周文生的脸比锅底还黑。
他咬牙切齿道:“我说了,等我家里钱汇过来,我会立即补上。”
马翠花信他个邪,爬起来刚要骂人,一个小孩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报信:“来提亲了!来提亲了!带了好多东西,有鸡有鱼还有兔子!”
后面的话,全被马翠花咽回去。
果然,温有根骂她眼皮子浅,骂的有道理。
她就说,这京城来的知青,怎么可能做事这么不讲究?
合着刚刚是在考验她呢!
好东西这不就来了吗!
马翠花跟所有人全都翘首以盼,将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只有周文生孤身躲在角落里,脸色不大好看。
因为他压根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有鸡有兔子他早自己吃了,怎么可能便宜温燕一家……
大队长媳妇何红英领着陆家三口,到达温家时,被面前这乌泱泱的人群吓得一愣。
马翠花瞧着他们手上提着的戴了红布的活鸡、活兔子和一背篓鱼时,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然而目光触及陆淮川那张破相的脸庞时,眉头直皱。
怎么是这煞神?
人群也因为陆淮川以及陆家一家的到来,重新沸腾起来。
“这不是陆知青一家吗,他们怎么来了?”
“你们傻啊,都是知青,肯定是来帮周知青张罗结婚的。”
“周知青找谁帮忙不好找陆家,听说他们家成分可不好……”
“抛开成分,就陆淮川那张破了相的脸,说他来杀人抢婚的有人信!”
胆子小的小孩再不敢凑热闹,躲在大人身后瑟瑟发抖。
陆淮川一米八八,在这个缺衣少食,男性身高普遍一米七的农村里,实在太有压迫感。再加上他上过战场,身上沾着人命,气势着实骇人。
就连马翠花也被他吓得脖子往后一缩。
不过到底眼馋他们手里的肉。
她咬咬牙,伸手去接关慧芝拎着的那两只鸡:“你们是来帮周知青送彩礼的吧,东西都给我吧。”
关慧芝避开她的手。
马翠花一愣,随即就听何红英笑着解释:“我们可不是来帮周知青送彩礼的,我们是来找乔乔提亲的!”
“什么,找乔丫头提亲的?不是替周知青送彩礼的?”张老太生怕别人没听到,扯着嗓子喊道。
“不是。”何红英澄清道,“我今天是来替陆家给乔乔提亲的。”
温燕只觉脸上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众人皆默默远离她,一边骂陆家鸡贼速度快,一边唾弃陆淮川。
真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就陆淮川那张瘆人的破相脸,他们宁愿把闺女嫁给大队里的娶不到媳妇的二流子,也不愿意嫁给他。
温乔这种京城来的大小姐,要是能看上他才有鬼了!
温乔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她本就肤白貌美,今天为了抢温燕风头气她,还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套水蓝相间的小洋装,乌发全部披散在脑后,只在耳边夹了对亮闪闪的发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时髦又洋气,美的不似凡人。
反观站在她旁边的温燕。
虽然是新娘子,因为来不及赶嫁衣,穿了杨金凤当年的旧嫁衣。
衣服皱巴巴的,大小不合适,脸上也青青紫紫跟个调色盘似的,偏偏还刷了层厚厚的大白灰。
由于嫉妒,她五官扭曲,妆容跟脸像树皮一样裂开,衬着嘴上那张猩红的嘴唇,好似会吃小孩。
简直惨不忍睹。
何红英热络的拉着温乔的手:“你就是乔乔吧?我是大队长家那口子,你喊我婶子就行了。”
温乔一听她是大队长媳妇,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婶子。”
两人热聊,至于温燕这个新娘,在一旁被彻底忽视。
她原本听到有人提着肉上门,还以为这都是周文生的安排,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扳回一城。
没想到是又被侮辱一次。
她脸色难看的像个死人,不过目光落在陆淮川身上又有些怀疑。
他怎么会来提亲?
想到什么,温燕了然。
她就说,那天她明明在他们两个碗里下了药,他俩怎么可能没事。
合着他俩早背着别人偷偷好了!
这么一想,她那天跟周文生被抓包,说不定也是这俩人算计的。
一想到造成自己悲剧源头,居然是温乔,温燕看她的眼神不禁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你就是乔乔吧。”
关慧芝越看温乔越满意,直接挤开何红英,紧紧握住了温乔的手。
原主没有面前这人的记忆,温乔也无法确定她究竟是谁。
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关慧芝就笑眯眯的解释:“我是淮川她妈。”
原来是未来婆婆啊!
温乔甜甜喊人:“陆阿姨。”
这语气,这笑容,跟大队里那些怀疑他们家成分,避他们家如蛇蝎的人完全不一样。
关慧芝对她的好感更甚,接连“哎”了好几声说:“陆阿姨今天是来带我们家淮川,跟你提亲的。”
温乔嗔了陆淮川一眼:“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我都没个准备。”
这一眼带钩子似的,顿时让陆淮川连话都忘记怎么说了。
陆望山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儿子,竟然也会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
他重重咳了两声,恨铁不成钢的拐了拐陆淮川。
温乔注意到他的动作,暗暗打量了对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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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上都有如出一辙的军人气质,眉眼神情也有几分相似。
她很快猜到对方的身份,笑着喊人:“陆叔叔。”
“哎,你好你好。”
“陆叔叔”瞬间忘了之前对小姑娘的成见,笑的那叫和蔼可亲。
何红英努力做个称职的红娘:“温乔这丫头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跟你们家淮川那可真是般配。”
“哪里哪里,”陆望山完全忘了先前不容别人诋毁自家儿子的那套说辞,“是我家淮川高攀了。”
关慧芝:“……”
关慧芝嘴角抽了抽:“今天还得感谢红英姐帮我们家淮川保媒。”
“顺手的事。说来也巧,今天乔乔堂姐结婚。温家双喜临门,恭喜啊。”
“哟,”温燕阴阳怪气道,“我这个堂姐倒是不知道,二妹妹成天不出门,到底怎么跟陆知青认识的?”
“是啊是啊。”
婶子们原本还以为陆淮川剃头挑子一头热。
现在看两人的眉眼官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也开始急了。
温乔可是她们看中的儿媳妇,怎么能被别人捷足先登?
面对大家的询问,温乔面不改色道:“这还得多谢队长叔跟婶子?”
“谢我们?”何红英一愣。
“对呀。那天我去婶子家吃席的时候,正好跟陆淮川坐一桌,这才一见钟情,看对的眼。”
何红英一拍大腿:“那我今天这个红娘还真是当对了。”
关慧芝虽然不信,总觉得肯定是自家猪拱了人水灵灵的小白菜,但面上还得笑着打圆场:“赶明儿淮川跟乔乔结婚,一定请你喝一杯。”
“那感情好啊。”
说着,一行人打算进屋。
“慢着!”
温燕不会轻易放过温乔:“说谎也不打个草稿,就陆淮川的脸,谁能跟他看对眼?别以为我不知道……”
“燕燕姐,”温乔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污蔑诽谤和下药谋害,你觉得那个罪名更严重?”
温燕一愣。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空口白牙的告诉所有人,说温乔和陆淮川早就苟合,恐怕根本没人会相信。
不仅如此,还有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温燕如鲠在喉,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乔全身而退。
好在马翠花从来没有让她失望。
马翠花像饿狼一样,扑过去抢关慧芝手里的东西,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我帮你们拿进去吧。”
温乔眼疾手快,一把拉着关慧芝的手避开了。
马翠花差点摔个狗吃屎。
刚稳住身形,就听温乔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说:“东西重,奶年纪又大了,还是我们自己拿吧。”
“奶天天下地,多重的东西拿不起。二妹妹,你该不会想把这些彩礼私吞了,不孝敬爷奶吧?”
温燕无法说下药的事,就拿彩礼说事。
反正就是可劲儿作死。
温乔皮笑肉不笑的讥讽她:“那燕燕姐你打算怎么孝敬爷奶?”
温燕:“……”
马翠花叉腰:“不别的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东西留下来,我马翠花绝对不会替你们张罗结婚!”
温乔冷冷一笑:“可我不想结婚的时候,像燕燕姐今天这么丢人。所以东西就不给了,结婚酒席也不劳奶费心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马翠花:“……”
马翠花快气炸了。
她撸起袖子刚想靠近,何红英就挡在了温乔面前。
“翠花婶,我家那口子才和有根叔聊过。你今天要是再闹,他回头指定又得去找有根叔说叨说叨了。”
说完,朝里屋大声吆喝道:“有根叔,你说是不是?”
一直躲屋里的温有根走了出来。
他故作惊讶道:“红英,你怎么来了?”
何红英也不戳穿:“有根叔,你们虐待烈士遗孤已经被公社知道了。要再不收敛,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上面说不定要把你们抓去做典型。”
温有根眼皮子一跳,突然反手给了马翠花一巴掌。
马翠花被打蒙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道:“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