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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逃

作者:长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们逃不掉了。”高处的楼顶上,乐行坐在女儿墙沿,双腿垂在墙外,头发上的银针泛着寒光。


    见守一没有回应,乐行摇头叹气,“简直了,惹到这娘的暴脾气的家伙,大概率是吵到他睡觉了,闹起床气呢。”


    “这爹可不给你面子,傲娇的很。咋办吧你说。”


    乐行晃着腿,嘴上虽说着,却是听不出担心的语气。


    “西北方有断桥。”守一说罢,掀了袍子在原地盘腿坐下。


    地面上泛出接近于白光的符咒。


    “那你准备怎么样告诉他们?”乐行问着,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守一周身的符纹,“哦,我忘记了。你新学了术法。”


    回过头,目光继续追随车队。


    嘴里骂了一句,“变态的家伙。”


    林照在副驾上,精准卡秒射击狙击枪里的高爆弹。


    突然全身寒毛竖起,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陈雷。


    快速的上下打量一眼,没觉察出什么异常,又投入了战斗中。


    耳边听到陈雷通过通讯器向林煎汇报。


    “队长,西北方向大概八公里的地方有断桥,可以甩开他们。”


    林煎收到消息,仔细查看了数字地图上的数据。


    “所有人,往西北方向走。”


    车队在荒野上扬起沙尘,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当那座断桥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车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窒了一瞬。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断裂——


    桥身从中部彻底崩塌,断裂面参差狰狞,像是被巨兽一口咬断。


    对岸在十五米开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地壳裂口,狂风在裂缝中呼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照的手紧紧扣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惊恐的看了一眼陈雷。


    “队长,距离太大,这不可能过去!”通讯器里传来其他车辆驾驶员发紧的声音。


    “可以过去。”陈雷回应通讯器里的质疑,简短又不容置疑。


    林照感受到身下的车辆还在加速,双手都抓上了扶手,死死盯着前面的道路。


    只见陈雷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断桥,侧脸线条在颠簸的车灯光线下显得有些陌生。


    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银白色光泽,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雷,你疯了?那桥面宽度根本不够助跑,我们这是装甲车,不是飞机!”后座的一名队员吼道。


    陈雷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眨眼,只是脚下将油门一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


    疯了。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追击的异兽已经追在车屁股上了。


    没有时间了。


    “跟着陈雷,全速前进。”林煎嘶哑的命令通过通讯器炸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其余车辆驾驶员红着眼,咆哮着将油门踏板踹进引擎舱。


    林照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死死盯着陈雷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恐惧,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陌生感。


    这不是她认识的陈雷。陈雷虽然经验丰富做事也沉稳,绝不会在生死关头露出这种近乎机器的平静。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死亡的缺口。


    在轮胎离开断桥边缘,车身猛然一轻,坠入虚空的那漫长又短暂的一秒里,林照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陈雷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却像在默念什么。


    紧接着,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托举感,并非来自气流,而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车底……承托了一下。


    轰——!


    剧烈的震动从车轮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噪音和令人牙酸的撞击。


    追击的异兽在断桥边缘急刹停下,徒劳地对着对岸嘶吼,却再也构不成威胁。


    劫后余生的死寂笼罩了车队。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引擎过热的嗡嗡声。


    林照缓缓松开几乎僵硬的手指,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第一时间再次看向陈雷。


    陈雷正慢慢松开方向盘,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即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再抬头时,他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后怕和疲惫的神情,长长吐了口气:“他娘的……真够劲……老子腿都软了。”


    刚才那冰冷的精准和陌生的气魄,仿佛只是极端压力下的幻觉。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却悄悄按在了腰间隐藏的武器上。


    通讯器里,林煎正在确认各车情况,庆幸和指挥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车窗外,是安全但陌生的荒野。


    而车内,某种更隐秘、更难以言说的东西,似乎刚刚随着那次疯狂的飞跃,悄然落在了林照的心头。


    她想起之前那阵莫名的寒毛直竖,想起通讯里那句突兀的、关于断桥的提示。


    陈雷……真的只是陈雷吗?


    她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疑虑和锐利,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无声地等待和观察。


    风从破碎的车窗灌入,带来深渊的寒意,也带来一缕极其淡薄、仿佛错觉般的、类似香火与旧纸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转瞬即逝。


    高处的守一睁眼,气息聚拢。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守一拍了拍自己的衣袍,“第一次正式使用,不太稳定,撑不了太久。”


    乐行扬眉,不置可否。


    “而且...”守一停顿了一下。


    惹得乐行去看他。


    “好像被发现了...”


    楼顶的风似乎更疾了。


    乐行收回望向荒野尽头的目光,斜睨着身旁正在调息的守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一直觉得这个术法一用就会被发现,因为你说的话要符合这个人平常给人的印象,这么看,你对他们的了解还挺深入的嘛...一下子就让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守一闭着眼,脸色比刚才缓和不少,闻言只是淡淡回道:“借用其形,自然需知其基。记忆碎片而已,拼凑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不难。”


    他指尖微弱的光芒终于完全熄灭。


    “不过要我说,这姑娘的天赋可以啊。你小子眼光不错阿。”乐行拍了拍守一的肩膀。


    守一向上看了一眼,“不是我选的,是天命选的。”


    乐行也不惯着,敷衍的语气,“好好好,天命选的。”


    林照的异样感消失了,却仍没有松开按在武器上的手。


    “陈雷。”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断桥?”


    陈雷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正拧开水壶的瓶盖,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抬手用力揉了揉后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


    “嗐,你说这个啊。”他咂咂嘴,“我这个人吧,在城邦里休整的时候就闲不住,就爱琢磨那些老旧的数字地图和地质扫描残片,瞎拼瞎凑。”


    “那座断桥……好像是在一份战前地理志的附录碎片里瞥到过一眼,标注不明,但提到了那个大致方位有个‘天堑’。刚才被追得急眼了,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陈雷爱翻旧资料,林照略有耳闻。


    只是那副强烈的不适感,还是引得她多问了句。


    “哦?战前地理志?”林照的语气里适当掺入一丝兴趣和讶异,“哪一版的?队里的共享数据库我好像没看到过。”


    “哪还记得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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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版本,一堆乱码命名的碎片包,早不知道塞哪个存储角落了。”陈雷摆摆手,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他下巴滴落。


    “要不是今天这阵仗,我自己都忘干净了。运气,纯属运气。”


    他抹了抹嘴,转头看向林照,眼神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林照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没事。就是佩服你,今天要是没有你,大家都要交代在这里。”


    陈雷闻言,咧开嘴“嘿嘿”笑了笑。


    林照松了摸在武器上的手,没再说什么,将视线转向窗外墨黑一片的荒野。


    捏了捏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的身体有些不一样了。


    城邦的影子在前面若隐若现。


    耳上的通讯器传来杰斯的声音,“小老大,这是不是你队长考核的最后一次任务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行驶中的微微电流杂音,“最后一次外勤考核任务。”


    “咱这次任务完成度这么高,你这第一肯定没跑了吧?”


    “那这样咱就有两个林队了。”


    可以听得出来杰斯的高兴。


    林照突然晃神,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母亲牺牲的消息传到家里。


    小小的她只知道哭,哭得鼻涕泡吹的老大。


    是姐姐从校场赶回来,拿了洗脸的毛巾,把她的小脸擦干净,然后蹲下来告诉她。


    “林照,以后这个家要我们自己守护了...”


    说起来,杰斯以前就是林父手下的侦察兵呢。


    无疑,姐姐林煎是最优秀的那个。


    无论任何考核,林煎永远是第一。


    同时也是城邦最年轻的队长,出任务的生还率、任务完成度都是最高的。


    她想像姐姐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人,可以和姐姐一起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在城邦的高处,眺望姐姐的身影。


    如同幼时等待爸爸妈妈回来一样。


    “还不知道呢...”林照语气幽幽。


    “我相信你的小老大。”杰斯依然是为老不尊的语气。


    “快到了,”陈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也终结了她和杰斯的私聊。


    “各单位准备接受检查。”林煎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公共频道传到全队的耳麦里。


    高耸的合金闸门、密布的探照灯、冰冷的自动防御炮台轮廓越发清晰。城邦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敞开着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固的怀抱。


    吊桥混着沉重的金属拉索声被放下。


    林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


    她调整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脸上恢复了平日执行任务归来的那种沉静与干练。


    无论体内是否有什么在悄然改变,无论身边是否藏着未知的谜团,此刻,她的身份清晰而明确——她是林照,林煎的妹妹,即将完成队长考核的军人,更是这座城邦的守护者之一。


    为它奉献,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姐姐所做的那样,如同无数先辈和同僚所做的那样。


    车辆缓缓驶向灯火通明的闸口,车灯照亮了前方持枪肃立的卫兵,也照亮了林照眼中那簇沉静而坚定的火光。


    考核或许接近尾声,但真正的守护,从未停止,也永不会停止。


    而在她未曾察觉的深处,那丝奇异的麻痒感,正顺着她的脊椎悄然蔓延,仿佛某种沉睡的弦,被今日接连的生死刺激与高度精神集中,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连她自己都无法感知到的、微不可闻的颤音。


    风从即将关闭的车窗外涌入,带来城邦特有的、混合着机油、消毒水和人烟的气息,将那缕曾短暂出现的香火旧纸味彻底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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