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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9

作者:升兮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照顾老公


    “珺修哥, 我给你叫医生呀!”


    云枝被宋珺修抓着手,心里感到诧异。


    哎?


    珺修哥那个语气和神态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可云枝动动手指他就捏的更紧,像怕他跑了, 不仅捏……


    云枝小声:“珺修哥, 你抓着我, 我没法叫医生呀。”


    “你叫医生干什么?我又没病。”宋珺修的声音还是很低哑, 他的目光深邃,眼瞳带着些大手术之后生命力不足的黯, 幽幽地,没什么生气地凝着云枝。


    云枝很少见他这么直接的目光,被宋珺修看得都低下头去, “你生病了,你忘记我了。”


    宋珺修看着他微垂的头,丰盈的面颊,“我以前认识你。”


    云枝以为他在询问, 点头道:“对呀珺修哥,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快两年了。


    宋珺修的眼睛瞥了眼还在冒热气的粥桶。


    他做手术, 他给炖粥。


    但难以下咽, 估计是剩饭烩成的一锅。


    ……他又看向云枝。


    起码亲自来看望, 看来感情不错。


    云枝懵懵地看着宋珺修瞥了眼粥桶, 然后终于放开了自己的手。


    “哦, ”云枝恍然, “你是不是饿了呀珺修哥?”


    所以他才不想让自己走。


    “我回来继续喂你吃饭!”


    说罢云枝关切体贴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随后才出了病房门, 窄窄的背影向医生办公室去。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云枝离开病房有一段时间才消失。


    其实病房里有呼叫铃, 但云枝还是要亲自来找医生。


    他得跟医生细细说说宋珺修失忆的症状,不能让宋珺修听见。


    因为云枝觉得他虽然看起来像失忆, 但眼神还挺聪明的,他怕宋珺修听到了伤心。


    云枝着急忙慌地找到医生办公室,手舞足蹈讲述宋珺修的失忆和可怜。


    可医生听完很镇定,他告诉云枝这叫术后谵妄,等手术和麻药的刺激过后就好了。


    云枝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反复确认宋珺修问题不大,过几天会正常恢复才将一汪莹莹泪珠又收了回去。


    那珺修哥也很可怜啊。


    云枝怅然,他怀疑宋珺修是为了能和他白头偕老才冒险受罪的?


    虽然宋珺修没说,但他能感觉到。


    走在回去的走廊上,云枝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本该有颗款式雅致的钻戒,结婚的时候宋珺修给他挑选的,现在没了。


    还有他们的婚姻。


    云枝甩甩头,把伤心事甩掉,只留下对宋珺修的心疼和感动。


    他发誓要好好照顾宋珺修。


    等他好了来日方长。


    怀着对宋珺修的怜惜,云枝决定报答他。


    他回到病房第一件事是给宋珺修擦身体。


    他不敢擦宋珺修的上半身,只擦拭他的四肢和脸,云枝热了三条大毛巾,分别对应脸、双臂、腿脚,十分讲究。


    他哼哧哼哧干得起劲,恨不得把宋珺修擦得反光。


    为老公擦完身,云枝看着崭新的老公又想起老公饿了。


    这保温桶质量真好啊,云枝秘制肉粥一直温着,甚至焖得鸡鱼肉更软烂了。


    眼看着满满一勺肉粥又送到唇边,宋珺修长眉紧促,唇抿成直线。


    云枝认识他两年,鲜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抗拒。


    “珺修哥你吃呀。”云枝往他唇缝里怼了怼,见他不张嘴以为宋珺修的术后谵妄影响了他吃饭。


    云枝顿时更加心碎起来,拿着勺子的手在颤。


    “珺修哥,”莹莹泪花又在睫毛尖上绽放开,云枝一双杏眼水浸浸的,心切地望着宋珺修,“你饿了我会心疼的。”


    宋珺修看着他,双眉紧皱,许久后又看向他的手。


    腻白的手指捏着银色的长柄汤匙,巴巴等着他。


    云枝见他叹了口气,随后微微张开了口。


    见宋珺修疑似想开了,终于肯吃饭了,云枝欣喜地开始了喂饭活动。


    虽然对方吃了七八口就皱眉闭口,云枝还是很高兴。


    他又为对方擦了唇角,然后甜蜜地缠着宋珺修说话,医生说可以和他说说话,让他解闷。


    “珺修哥,你做手术的时候我好担心呢。”


    “……嗯。”


    宋珺修不说话,只嗯,云枝摸摸他的手,握住他两根骨节修长的手指摇摇,“珺修哥我照顾你,你开心吗,我好不好呀?”


    这回倒是连嗯也没有了。


    云枝一愣,难道宋珺修不满意?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呀?”云枝想摸摸他的脸,但手又被他攥住,“珺修哥……”


    哥了半天,云枝看着垂眸沉默的男人,心里忽然一紧。


    “珺修哥,你不会是忘了我就不喜欢我了吧!”


    他说完这话,宋珺修忽然抬眼看向了他。


    云枝正为自己的想法崩溃。


    虽然医生说宋珺修的症状可以恢复,但是云枝还是接受不了他对自己毫无感情。


    他宁愿宋珺修责怪他照顾不周,像以前一样教训他。


    “呜呜……”云枝抱着他的手,心中惆怅哀伤,“你要快点好起来啊珺修哥,像以前一样爱我才行。”


    “我以前很爱你吗?”被云枝怀抱手臂的男人忽然开口。


    对于这个问题,云枝没有犹豫,“对啊,你是最爱我的。”


    宋珺修看着他,眼里暗光涌动,“那你呢?”


    云枝拿他的手蹭自己的脸,语气甜蜜,“我也爱你~”


    可宋珺修听完他的告白,似乎并不为所动,他盯着云枝,低声又问:“那我们的婚戒呢?”


    宋珺修手上没戒指,可结婚要戴戒指,云枝的手比他小一圈,他摸过了也看过了,也没戒指。


    云枝闻言垂下睫毛,声音低小,“你做手术前把戒指取下来了,就在我这。”


    这个回答没蒙混过去,宋珺修继续问:“你的呢?”


    “我的婚戒……我还给你了。”


    在第二次出国前,云枝把婚戒和送给宋珺修的戒指都留在了家中。


    宋珺修被他抱着的手忽然一顿,他反手握住云枝的手腕,紧接着问:“为什么把婚戒还我,你要走?”


    云枝没想到他竟然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怕刺激宋珺修还脆弱的心脏,他连忙摇头。


    “我……你你……”


    可云枝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后顶不住对方的目光,云枝投降似的说道:“我不听话所以……”


    他嗫嚅着,没注意到宋珺修直直看着他。


    年轻,单纯,不听话也正常。


    宋珺修轻颔首。


    “所以?”


    云枝咬了咬嘴唇,他不愿意说,他怕现在失忆的宋珺修听了更不爱自己了。


    可云枝顶不住他的目光,不愿意也还是承认了。


    “你就……和我离婚了……”


    病房安静良久,云枝也不知道最后三个小得自己都听不清的字宋珺修听见了没。


    反正他看到宋珺修的脸刷地垮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老宋:垮起一张老帅脸。


    第52章 枝枝的很多标签


    珺修哥好像很不高兴。


    云枝觉得他脸色黑沉, 目光也不善良。


    他怀疑自己刚才的话让宋珺修想起来了什么,这应该是好事,但显然宋珺修想起来的不像是“好事”。


    他不会是想起曾经不好的时候了吧?


    云枝瞅瞅他,又抠抠手指, 不敢说话。


    以前他确实挺娇惯的, 但是那都是过去, 云枝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哎,我好笨, 干嘛说离婚的事呢?这回好了,珺修哥肯定是想起那些来了。


    他本来就忘了我了,这刚醒来又想起我不听话的时候, 一定还讨厌我了。


    云枝委屈,后悔自己嘴巴快。


    宋珺修沉着脸,云枝也不高兴。


    一时,病房里都没人说话了。


    云枝委屈屈地瞅宋珺修, 渴望他和自己说话, 但宋珺修垂着眼睫, 神情肃穆, 不知在想什么。


    确认他不会理会自己了, 云枝把吃剩下的粥放进保温桶, 又把给宋珺修擦拭身体的毛巾拿去洗手间随便搓了搓晾起来。


    做完这些后, 云枝就一言不发, 垂头丧气地拎着保温桶要走。


    他抿着润红的唇, 拿长睫毛和圆眼睛去望宋珺修, “珺修哥,我先走了。”


    宋珺修方才一直在沉思的状态, 宛如思想家,闻言忽然撩起眼皮看向他。


    云枝站在病房的门边,穿着奶白色的羊绒毛衣,衬得那张纯稚的脸蛋儿上一朵唇愈发红润,他巴巴看着宋珺修,细眉垂着,看起来又青春可爱又美艳。


    宋珺修的目光落在云枝身上,沉声问:“你又去哪?”


    什么叫又,云枝寻思我今天还哪里都没去呢!


    但宋珺修现在有病,云枝心疼他,不服气也乖乖地说:“我要回家给你准备晚饭呀珺修哥。”


    这话听着体贴又殷勤,可谁知宋珺修听了却冷不丁问:“你母亲今年多大年龄?”


    云枝觉得他问得古怪,好端端问他妈多大了干什么?


    但他还是想了想,说:“比你大十一岁嘛。”


    宋珺修紧接着问:“那你觉得我能当你哥吗?”


    云枝张了张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不说话,宋珺修又闭上眼:“嗯,我们离婚了。”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一番仙人对话,云枝恍恍惚惚地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地叫他:“老公?”


    宋珺修不说话。


    云枝凑近一点,又肯定地叫他:“老公。”


    见对方虽然不说话,但眼神明显善良了一些,云枝才继续说:“我回去是要亲自给你做晚饭呀,你心脏要恢复,不吃东西怎么恢复呢?”


    不是刚吃完吗?


    怎么又要吃。


    提到吃,宋珺修就想起那锅粥,想到它宋珺修就不开心,他怀疑那东西是眼前娇嫩的小爱人用自己吃剩的饭煮的。


    爱人的剩饭吃一些倒也无妨,他吃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差,毕竟性格这么不好,说两句就委屈,宋珺修心里一沉,察觉到他被惯坏了,这种人最没出息,一定每天都要老公哄着,哦,还喜欢叫老公哥哥,自己以前还不一定怎么被他撒娇缠得脱不开身,他最不喜欢粘人的了,怪不得离婚了。


    哦,离婚了还可以复婚,他抬起眼,瞥了云枝一眼。


    复婚就复婚吧,他的眼神看着就不聪慧,肯定学历也不高,性格还这样,自己离婚不要他,这年轻的小东西怎么活?


    他这么漂亮、愚笨、善良、娇气……宋珺修和云枝偷偷瞅他的眼神对视上,面无表情。


    嗯,还爱撒娇。


    两人沉默间,小程又来送饭了。


    云枝伺候宋珺修一下午早就饿了,他顿时不管宋珺修了,颠颠跑过去迎接小程。


    床上的人全程盯着他不言不语。


    有了吃的,云枝顿时不在意那个古怪的老公了,反正麻药过去他会好的,他打开餐盒,嗅到扑面而来的饭香,当着宋珺修的面开始吃起来。


    他啃排骨,脸颊耸动,大快朵颐。


    吃着吃着,云枝总觉得背上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啃嚼排骨的动作渐缓,心里隐约有些愧意,于是云枝转过头来,对宋珺修说:“珺……老公,你也想吃糖醋小排吗?可是你不能呀,所以你别看了,枝枝替你吃吧!”


    说完,云枝心安理得继续晚饭。


    三餐一汤,荤素搭配。


    于是床上人对云枝的评价又多了一个“贪吃”。


    云枝不知不觉就得到了漂亮、愚笨、娇气、善良、爱撒娇和贪吃数个标签。


    宋珺修缓缓闭上眼,沉重而怅然地长出一口气。


    这样的人离婚了怎么活?


    太没出息了,好在自己生病他还知道照顾,宋珺修觉得这小爱人还是可以救药的,有良心,没准爱惨了自己。


    因此,宋珺修决定大发慈悲,大慈大悲,慈悲为怀地……和云枝复婚。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的婚戒呢?”


    云枝刚吃完饭洗漱完就听他二连问,他无辜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院,得看恢复速度吧,不过珺……老公你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可能很快呢,婚戒……你的婚戒我放家里了,你放心吧。”


    好几百万的东西呢,云枝收得好好的。


    宋珺修说:“去给我拿回来。”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云枝本来是想走的,可是宋珺修不让他走,现在云枝刚吃完饭不想动了,他又让云枝走。


    云枝不服气,但是他又怕宋珺修不满意影响脆弱的心脏,于是不情不愿地嘟囔:“……哦。”


    走就走吧,反正好要给珺修哥做饭。


    云枝拎着饭桶,第二次准备离开病房。


    但他刚要走,床上平躺着的,全身不是插管就是打针的,只有嘴能动的男人又沉声:“站住,等我出院再拿吧。”


    云枝:“……”


    宋珺修眼神严肃:“?”


    云枝嗫嚅了一会儿,问他:“珺修哥,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呀,你现在怪怪的……”


    饭也不吃,胡言乱语,云枝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哎。


    算了,珺修哥也怪可怜的,年纪不小了还遭这个罪。


    云枝还是很心疼他。


    他一心疼,顿时又想报答宋珺修了。


    于是,云枝走过去,将平躺的宋珺修上下扫视一遍,身体擦干净了,接下来做点什么?


    对了!


    云枝选择善良地为他捏腿。


    “珺修哥,对不起,我对你太没耐心了,我不应该说你奇怪,”云枝用自己细细的手指捏他结实修长的腿部肌肉,语气殷勤乖巧,体贴入微,“老公,这个力道舒服吗?老公,你今天就喝了点粥饿不饿呀?”


    宋珺修看着云枝在夜晚灯光下嫩得反光的脸蛋,喉结几不可查地一动,缓声道:“你说呢?”


    饿是肯定饿的。


    云枝听到他这么说,眼睛一亮:“珺修哥,那你想吃什么呀?”


    对于食欲这种低级的趣味,宋珺修不屑思考,以前他都是吃简单加工的东西,和云枝一起才正常吃饭,现在问他爱吃什么,宋珺修一时也说不出来,所以宋珺修觉得自己应该是双唇紧闭的……


    但不知为何听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声音。


    那可恶的声音说:“你。”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快乐了很多,后天见


    第53章 品鉴中


    或许是气血有亏, 宋珺修自从做完手术声音一直有些低哑,但那个“你”字却响亮清澈,字正腔圆。


    云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清清楚楚。


    他几乎下一瞬就明白了宋珺修的意思。


    一张雪白细腻的脸蛋泛起血色莹润的玫红。


    宋珺修亲眼看到他那双线条精细的杏花眼每眨一下都是莹莹流光,惊讶又羞涩, 同时谴责地望了他一眼。


    宋珺修:……


    不对, 刚才是他在说话吗?


    他卧在床上, 皱眉深思。


    他是饿了, 谁一天没吃东西都会饿,但饿的是他的胃, 胃饿了要吃的东西应该是食物,不应该是他年轻美貌的爱人,人不能吃人。


    麻药的副作用果然厉害, 宋珺修沉默闭眼。


    云枝见他脸色难看且眉头紧锁,装作没听见宋珺修的话,他捏完了四肢,又胡乱给宋珺修揉了揉太阳穴, 期间还和忽然睁眼的人对视了一下。


    云枝咬着润润的唇, 睫毛忽闪。


    珺修哥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还有一只手能动, 还想吃我。


    他怎么吃呀?


    他瞟一眼宋珺修平躺的身体, 脑瓜里不知在想什么, 两片丰盈的腮肉泛红, 浓密睫毛也忽闪忽闪的。


    宋珺修也在盯着他, 将云枝的神态尽收眼底。


    还是个可爱的小浪货。


    他沉默着感受额头和太阳穴上力道柔软的指尖, 那么细嫩, 动作间带着香味, 不是香水,可能是洗护用品的味道, 被年轻的体温一烘,暖香扑鼻。


    宋珺修皱眉看他一眼。


    他认为云枝这个举动太逾矩了,不知道保持距离感。


    即便他们结婚了,但是自己此时不认得他。


    宋珺修垂眸,目光恰好而准确地落在云枝领口处。


    ……一点不知道端庄持重。


    云枝为了照顾他方便,穿得针织衫宽松单薄,此时帮他按摩头部,一低头就露出一小片白腻腻的颈窝。


    他的皮肤很好,不仅白还剔透,脂膏一般细滑,若隐若现的一小片胸膛不断散发温热的暖香,有时候一抬手,宋珺修还能看到一点深色玫红,看起来……水嫩多汁。


    咕咚。


    云枝忽然听到一声吞咽声,他狐疑地看了宋珺修一眼,怀疑是他。


    怕自己把人饿坏了影响恢复,云枝刚想俯身询问,却被宋珺修用唯一一只能动的手攥住手腕,推开。


    不仅推开他,还严厉地瞥了云枝一眼,“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枝:?


    好端端的,又说胡话了。


    云枝不跟他计较。


    不计较归不计较,委屈也还是委屈。


    宋珺修有点坏,做了个手术就不爱他了,他尽心照顾还被指责。


    云枝失落,委屈,愤愤,他抿着嘴唇站起身来,拎着自己收拾好的粥桶往外走。


    对方在身后叫他,云枝也没回头。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闷闷不乐地把饭桶洗洗刷刷,然后在砂锅中闷上新的病号饭。


    这次是一锅鸡汤,云枝在里面添加了各种名贵药材,宋珺修珍藏的参,云枝一口气加了两根。


    他希望宋珺修快点好起来,重新变回那个健康并关爱自己的珺修哥。


    砂锅里的鸡汤咕噜咕噜地熬煮着,云枝去到了楼上的卧室里。


    他悄咪咪地把窗帘拉得死死的,然后把自己枕套拉链打开,把手伸进去掏掏掏。


    几秒钟后,云枝成功掏出两颗戒指。


    一颗是云枝送给宋珺修的双旋铂金戒指,一颗是价值不菲的大钻戒。


    和宋珺修内敛典雅的审美不同,这颗鸽子蛋硕大闪亮,价值不菲,切面在水晶吊灯下波光粼粼。


    云枝忍不住戴在手指上欣赏。


    这是他和宋珺修的婚戒,当时宋珺修要选另一款样式更雅致的,但云枝一眼就看好了这个。


    这么闪这么大,宋珺修不喜欢?真没眼光。


    他央着宋珺修给自己买,还把自己的手给对方看,“珺修哥你看我不应该戴更大的吗?”


    宋珺修盯着他的手指皱眉,最终同意了。


    云枝本来还想要更大更华丽的,那种手一伸,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大富豪结婚了的款式。


    但被宋珺修以“太夸张了”“不日常”“不行”给拒绝了。


    不过他倒是大方地把两款戒指之间的差价折现给了云枝,云枝拿着钱去买了别的闪闪发光的东西,现在都被他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是云枝的小藏宝箱。


    说来这个卧室虽然是宋珺修装修的,但是也有云枝的小心思,他床位左边是自己充当藏宝箱的床头柜,右边是宋珺修,云枝每晚躺在宝藏和老公之间,睡得美美的。


    回忆一番之间的美好生活,云枝心中甜蜜得意,记忆回到现在却又感到酸涩委屈,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将两颗戒指放进自己的大牌包里,接着拎包下楼,去厨房把自己做得营养美味浓鸡汤倒进饭桶。


    云枝拎着包和鸡汤又回到了医院。


    病房里,宋珺修正沉默地躺着,他独自一人,无声无息,病房里也没开灯,黑暗阴沉。


    忽然,他眉头一动,睁开眼向房门看了一眼。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拧开,他年轻的爱人又回来了,背着漂亮的包包,拎着那个熟悉的饭桶。


    “珺修哥,我给你带饭回来了。”


    云枝拎着饭桶来到他的床前,保温盖子打开,香味扑鼻。


    宋珺修终于看了过去。


    他看着云枝摆出两碗汤,一碗浓稠的鸡汤,闻着肉味十足,但……但是宋珺修微微眯眼,敏锐地注意到其中炖煮得变形的滋补药材和深褐色的汤汁。


    他看了眼云枝,问:“你加了什么?”


    云枝见他这犹豫的样子就不服气,“就是一点养生药材嘛,我可没乱买乱加,都是你收藏的那些,你以前经常说那些东西补,以后有病可以炖一点的嘛,现在不就是时候吗?怎么啦珺修哥?”


    宋珺修没说话,又看向另一个汤碗。


    一碗朴实无华的小米粥,带着枣香味。


    他只是记忆断片,又不是傻,补是一回事,能不能入口是另外一回事,这鸡汤苦味浓郁汤汁浑浊,他现在没胃口,只想喝点简单的,即便是小米粥,宋珺修毫不犹豫作出选择:“就它吧。”


    可谁知云枝一看他的选择立马就不乐意了,清纯美丽的杏花眼泛起雾水,“你太可恶了珺修哥,我熬了两个小时的鸡汤难道不比五块钱的小米粥好吗?!”


    小米粥是云枝在医院食堂买的,直觉告诉他宋珺修不喝他的粥是因为不爱吃,云枝突发奇想,想考验一下宋珺修,谁知宋珺修真的这么没眼光。


    憋了一天的委屈此刻更重了,云枝恨不得吧嗒吧嗒掉下泪珠来。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照顾你吗?”


    “你以前不这样!”


    这就不高兴了,要哭了,果然任性娇气。


    即便是老婆也应该教训几句才对,但不知为何,宋珺修看着他,嘴巴一张……


    “其实我说的是鸡汤。”


    云枝刚要哭,闻言一顿,“真的?”


    宋珺修:“……”


    当然不是。


    “当然真的。”


    云枝这才不甚开心地憋着嘴给他把鸡汤端了过来。


    他擦擦眼睛,安慰自己宋珺修脑袋不清晰,不跟他计较,“老公,喝汤了,鸡汤暖身。”


    宋珺修:……


    一碗发苦的鸡汤下肚,宋珺修面色如常,他强压下耸动的舌根,感受到心肝肠胃里都泛起火热来。


    云枝说得对,确实暖身。


    暖得发热。


    过往和小爱人的记忆像浆糊一样模糊不清,但宋珺修不需要清楚,他几乎无师自通。


    云枝还在弯腰收拾碗筷,宽松的针织衫顺着他细窄的背垂下去,腰背细细一截。


    收拾着东西,他忽然听到宋珺修温柔低哑的声音,“还生气吗?”


    这个语气,云枝几乎以为他想起来了,回头瞧他,却见宋珺修的眼神不像。


    他失望地摇摇头。


    但宋珺修却说:“你叫枝枝对吗?”


    云枝惊讶,犹豫着走到他身边,“你想起来了吗珺修哥?”


    宋珺修看着他凑到眼前的那片单薄柔软的胸口,不回答,“枝枝,过来。”


    云枝听话地靠过去,两人一时靠得极近,暖香和体温都往脸上扑。


    对视间,云枝的脸不知不觉泛起红来,他想问宋珺修要干什么,却在看到对方幽暗如井的眼神后张不开口。


    “珺……老公……”


    “嗯,”宋珺修简短地应了声,语气沙哑,像哄人,“枝枝照顾我辛苦了……”


    目光相触,云枝张了张嘴,脸颊红得发烫。


    他欲言又止,可未等云枝说话一只大手抚摸上他的背,缓缓地,上下抚摸。


    “枝枝还生气吗?”


    “……有点。”


    “那怎么办?”


    “你……你安慰我……”


    云枝说完这句话,感觉背上的手忽然用力,云枝顺着他的力道,胸膛低低地俯了下去。


    低得能感觉到男人滚热的呼吸。


    他的衣领落在宋珺修高挺的鼻子上,对方看着他声音沙哑,“要老公怎么安慰你,嗯?”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品味枝枝


    云枝这段时间过得跌宕起伏, 照顾病人又辛苦,非常需要得到安慰。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羞臊得很。


    “珺修哥……”云枝的上衣完全敞开了,轻薄柔软的羊绒衫落在身前人线条流利的侧脸, 衣领松散, 随着身子一晃一晃的。


    他虽然叫宋珺修的名字, 却没有拒绝的举动, 只是羞得面色浑红。


    宋珺修闻声,微微抬起些头来看向云枝, 他的脸色也透红,不仅是脸,那双向来肃穆带着威慎感的眼也泛起红来, 还有……唇。


    自从手术结束,宋珺修的脸色一直白得泛青,气息奄奄的似的,此时这奇妙的红倒是让他显出比正常人还要鲜活的好气色来。


    云枝见他看自己, 睫毛忽闪, 扑在雪团似的青春脸颊。


    雪腮飘红, 杏眼含春。


    他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云枝把他的头又按向了自己……


    霎时, 腰肢又是一颤, 贝齿紧咬下唇。


    他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对宋珺修说出那句话的, 怎么能让他这样安慰自己?宋珺修竟然还答应了。


    他不是不记得自己了吗?


    云枝此时才想起来这点, 顿时更尴尬。


    珺修哥不记得自己了, 还和自己这样, 以前还说自己浪呢,他明明更浪。


    他浪也是宋珺修教的, 以前他那么单纯,都是被宋珺修教坏了。


    云枝想着过去,心潮澎湃,澎湃着,澎湃着……


    唉?


    不对呀!


    珺修哥不记得自己还这样,那如果换个人?


    云枝脑海中幻想一番,顿时生气了。


    宋珺修的唇湿热滚烫,他不言不语,试图变着花样安慰娇气美丽的太太,十分卖力,生怕安慰不到位,正努力着,忽然发现对方的胸膛微微颤动起来。


    他顿了下,再次抬起头,被娇气太太眼里掉出来的大珍珠砸了一脸。


    宋珺修感受着大珍珠从自己脸侧滑落的湿热感,他嘴还累着,眼睛却发现云枝看自己的眼神像看绝世大渣男。


    宋珺修红着嘴唇:?


    云枝大珍珠噼里啪啦地掉,目光控诉,“珺修哥,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呜呜,要是换了别人你是不是也吃别人……呜呜呜”


    “……”,宋珺修皱眉,毫不犹豫道,“怎么可能?!”


    云枝不信,“那你为什么……”


    他扭扭上半身,意思清晰。


    宋珺修说:“因为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


    他的爱人,想吃就吃。


    “我说结婚了你就信?”


    宋珺修一脸理所当然:“你说你是我老婆,我为什么不信?”


    “……”


    云枝张了张嘴。


    “那要是别人和你说你们结婚了呢?”


    闻言宋珺修皱眉:“我又不傻,谁的话都信?”


    云枝听到这才舒服点,这么说,珺修哥只听他的。


    可还是不对。


    “那,我不是还说我们离婚了吗?”


    提到这件事,宋珺修脸色一沉,几秒钟后他说:“这件事等我病好了再说。”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离婚是过去的事,你别老提。”


    “把眼睛擦擦过来睡觉。”


    和一个脑子病病的人计较确实没必要,云枝想了会儿,把眼睛擦干。


    既然要睡觉,云枝把自己的上衣领口系好,去浴室把自己跑了一天的身体和脚丫冲了冲,香喷喷地出来,径直走到陪床的那张床。


    陪护家属在陪护床上睡,这十分正常,但有人不觉得,“你离我那么远,万一我半夜从床上摔落你能听到吗?”


    云枝想说就在一个病房里,我怎么会听不到?


    但宋珺修替他回答了,“你睡觉那么深,老公死了,没准都得第二天才能知道。”


    “……不至于就死了吧!”


    咳咳咳,宋珺修咳了几声,面色柔弱。


    云枝连忙上前关怀,他也发现一件事,“唉?珺修哥,你还记得我睡觉深啊?”


    宋珺修刚才一急,有些画面从脑子里蹦出来,因而脱口而出,云枝一提他又混乱了。


    云枝见他眉头紧锁,怕刺激到他凌乱的大脑,连忙转移话题,“你要我睡哪里嘛?”


    他一提这个,宋珺修的注意力又回来了,他用唯一能动的一只手拍了拍身侧,“你把床推过来。”


    他让云枝和自己睡一起。


    床底下有四个轮子,是可以推动的,但云枝有些犹豫,“不行啊珺修哥,我睡觉不老实。”


    他怕压到宋珺修的手术刀口,不敢和他睡一起。


    “那你把床拖到右边,”右边胸口没有手术刀口,宋珺修见他仍然犹豫,语气带着些哄的意思,“枝枝。”


    “我一个人睡,半夜出事怎么办?”


    云枝受不住他连催带哄,还是把床拖到了他的右边,那没有紧靠着,两张床之间有十几厘米的空隙,这样万一他滚过去就会因为悬空而醒过来。


    云枝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他躺在床上,嗅着病房里的医药味,和宋珺修身上若隐若现的熟悉的气息,虽然不困,但是很安心。


    等了几分钟,云枝感觉自己的手上多了个东西,热热的,捏他的手指。


    “珺修哥,你干嘛老牵我的手?”


    宋珺修的语气词正理直,“这样我摔下去了,你会知道。”


    “……哦,你好聪明啊珺修哥。”


    “嗯。”


    夜并不深,还没有到两人睡觉的时间,他们牵着手,安静地躺着,宋珺修捏他的指腹,云枝也反过来捏他。


    像是玩闹似的,你来我往,几次之后云枝咯咯笑起来,转过身去掐捏宋珺修的手臂。


    “珺修哥,你是不是还是很爱我呀?虽然你的脑袋变得怪怪的。”


    宋珺修没有正面回答他突然的话,他捕捉到里面的“还是”二字,他把云枝的手捉回来,重新捏在手心,“给我讲讲我以前多爱你。”


    云枝叙述能力有限,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他一会儿讲宋珺修天天晚上搂着他睡,一会说他给自己买大房子,一会儿又回到刚认识的时候,讲着讲着,又说结婚后。


    “珺修哥,你每天晚上搂着我才肯睡呢,”云枝语气甜蜜地抱怨,“你回来那么晚,都把我吵醒了呢。”


    夜晚安静的病房,身旁人语气温柔,“我那么坏呀。”


    “也……也不是,主要是你太爱我,你说没有我就睡不着。”


    那我前30多年怎么睡的?


    这话宋珺修只质问自己,不问云枝。


    他对云枝嗯一声,“我现在就睡不着。”


    说完,忧愁似的叹了口气,随后,那只除了嘴巴唯一能动的手轻微动了一下。


    云枝的视线被这一动吸引,脑中灵光一动,将他的手臂抱在怀中,把自己的脸蛋贴了上去,“珺修哥你不要伤心,我搂着你就相当于你搂着我了。”


    宋珺修微微侧头,“那你今晚都搂着我吗?”


    云枝点头,“我一直搂着你,你放心睡吧。”


    “好。”


    第二天,宋老爷子收到了儿子的定时邮件,像是生怕自己手术后忘记什么,特意定时发来的。


    宋老爷子正在家里喝茶,听书,他看了邮件想了很多,但没急着按照儿子的说法做事,而是立马打电话给医院了解情况,听说宋珺修麻药后脑袋不清醒,一大早便火急火燎带人赶了过来。


    房门一开,恰好看到两张并在一起的床,一对睡得香甜的人。


    这个儿子从小让他感到惊讶,活了一辈子了,宋老爷子还是经常在他身上吃惊,当然,现在又多了个他的爱人。


    这一对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脑子不清醒不记事了吗?怎么才过了一天这两又甜甜蜜蜜的腻歪上了?


    以前只是一个没脑子,现在一对都没有。


    宋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不用脑子也能腻歪吗?


    作者有话说:


    等我明天睡24个小时,就努力几天奋斗完结


    第55章 买东西的枝枝


    早上好像听到爸爸那老头的声音了。


    云枝醒来时恍惚想起来, 但不确定是不是幻听。


    他给宋珺修擦脸洗漱,问宋珺修:“珺修哥,你听到爸爸的声音了吗?我觉得他好像来过。”


    宋珺修怔了下,对于爸爸这个词语, 他脑子里冒出很多印象, 有个很老的老头, 还有个略显年轻的中年人。


    简而言之, 他都说不出自己爸爸是谁,自然也不知道云枝说的是谁。


    于是他坦白道:“没听见。”


    云枝哦了声, 没在意。


    可能是做梦吧。


    用热毛巾把宋珺修的脸擦了,云枝又拿来面霜,在他脸上点点点, 然后帮他擦得润润的。


    宋珺修以前从不擦面霜,认识了云枝之后才开始在脸上薄涂护肤品,皮肤的油润感让他有点不习惯,但云枝细细嫩嫩的手在他脸上摩挲, 宋珺修不反对, 他是个宽容好照顾的丈夫, 随便爱人怎么捯饬自己。


    帮老公洗漱完, 护完肤, 云枝把手心剩下的面霜揉在自己脸颊上。


    这面霜是云枝为了细心照顾宋珺修特意购买的, 为了迎合他不喜欢香精味的喜好, 云枝挑选的面霜保湿滋润, 也没什么味道。


    擦完面霜, 云枝那盯着面霜罐上的名字看了会儿, 忽然语气甜蜜地问:“珺修哥你说珍珠面霜真的能美白吗?我给你擦,你会变白吗?”


    这句突然的询问语气温软, 不像21岁的人的语气。


    况且再贵的面霜也很难美白,而宋珺修本身也白,不太需要美白。


    宋珺修不自觉顿了下。


    云枝其实也知道大概率不会变白,但他还是用这天真的语气询问宋珺修。


    这种对话看似询问,其实没有内容,只是想和对方说话,确切说是撒娇。


    在幸福时刻,我们可以把这种明知故问故作天真的行径叫做撒娇。


    宋珺修看着他擦了面霜越发柔嫩的青春脸蛋,轻笑了下,这一笑倒是显出他曾经的神态,看云枝的目光内敛温情,“会的,枝枝的脸很白,枝枝给我擦,我会像你一样白。”


    云枝扬起嘴角,“那你病好了,我天天给你擦面霜好不好?”


    “好。”


    “我在手上也给你擦好不好?”


    “好。”


    “那你可以恢复快点吗?”


    “可以。”


    病房里的气氛一大早就非常好,早上小程送的饭大多是粥,清淡好消化,宋珺修也能吃。


    云枝坐在病床前,自己喝一勺,给宋珺修喝一勺。


    7点多时人没醒,9点多了,宋老爷子又来了第二遍,发现他们竟然还在缠绵。


    一碗香甜粘稠的红豆糯米粥,你一口我一口。


    每喝一口,云枝还细心地用纸巾为宋珺修擦去唇边不存在的湿润,殷勤体贴,宋珺修虽然不说话,但凝望着他,两人你侬我侬,目光交织,气氛比粥还粘甜。


    “……”


    宋老爷子忽然觉得那口十几年前就和自己说再见的牙又疼起来了。


    对于这两人的婚姻,宋老爷子一直没有支持,也不反对。


    他曾经大部分时间都认为宋珺修犯了男人的通病,好上青春美色才和云枝在一起。


    不过既然结婚了,宋老爷子就希望他们好好过,因而时常嘱托宋俊修这个疑似好色之徒的儿子持重顾家,克己守身,以免搞出影响家庭之事,顺便教导云枝老实本分。


    因为他总担心这婚姻难持久。


    现在再看……


    真是瞎操心。


    都这样了,他们是怎么你侬我侬起来的?


    青天白日,真是羞臊难言!


    他闭了闭老眼,沉沉咳了两声。


    “小云啊。”


    宋珺修最先看了过去,云枝听到有人叫自己,也回过头去。


    诶?看到来人,他有一瞬间的诧异。


    还真是宋老爷子,难道梦境照进现实了?


    云枝一大早梦见他,他还真来了?


    “爸爸,”云枝把餐碗放下,看了看还丰盛的饭桶,礼貌的问他,“您来看我们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宋老爷子不吃,他腻得慌。


    隔着空气和儿子对视了一会儿,看到儿子眼中的疏离沉默的打量,宋老爷子也是相信了他的谵妄症状。


    他拄着拐,脚步平稳的走到病床前,目光下移,对宋珺修说:“我是你爸。”


    吐字清晰,中气十足。


    宋珺修皱了下眉,没反驳,像是记得些。


    宋老爷子又说:“叫我爸。”


    宋珺修眉眼微敛,默然不语。


    娶了老婆忘了爹的不孝子!


    老爷子幽然长叹。


    云枝不知这老头一大早犯什么病,又是叹气,又是欺负病号,心中愤愤。


    宋老爷子叹了声气,看到云枝又想起来了今天来的目的。


    漫长的早餐结束,将云枝带出去之后,宋老爷子惯例先给一个红包,等云枝见钱眼开欢欣地叫爸爸爸爸后才跟他谈正事。


    第一件事,宋珺修在手术前给云枝安排了心理医生,让云枝在自己养病期间由宋老爷子陪伴就诊。


    云枝听完愣了愣,在国外和莱德居住的那段时间,他意识到自己心理有点问题,但和宋珺修心意相通后,云枝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已经不考虑这件事了。


    他不想去看,可宋珺修既然给他安排了,那云枝愿意配合他。


    他点头答应,和宋老爷子确定好了就诊时间,这件事便定下了。


    第二件事,云枝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那颗婚戒。


    之前,他把戒指还给了宋珺修就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婚戒。


    他不敢问宋珺修怎么处理的,是不是扔了?


    从宋老爷子手里拿到时云枝才知道原来宋珺修一直保存得很好,在确定要手术后才交给宋老爷子保存,并嘱托他还给云枝。


    原来他一直想再还给我。


    云枝把戒指盒揣在怀里,小小的戒指像会发热,他握着戒盒的手心暖呼呼。


    第三件事,宋老爷子说:“珺修说他身体不好,你当家做主别忘了买年货。”


    快过年了,得买年货,这件事宋老爷子不说,云枝还真忘了,他的脑子只能一时处理一件事,忙着照顾宋珺修,哪还记得什么年货?


    像是知道他会忘,宋老爷子脸上没有意外,他从口袋中掏出几张朴实无华的打印纸,交给云枝,“珺修列的清单,你照着买吧,买不到就找我。”


    云枝哦了声,完全没考虑过买不到这件事,有清单有钱去哪家商场都能买东西。


    中午回病房吃过饭后,云枝向宋珺修挥手,“拜拜珺修哥,我去买年货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的。”


    说罢他就拿着宋珺修列的清单去买了。


    在医院门口打了辆小车直奔商场,云枝拿出清单开始找货。


    可是买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没有符合宋珺修清单要求的。


    比如茶杯,他非要红色的,有龙凤图案的。


    云枝逛完了整个超市也没买到。


    无奈下,他只能拿着清单找导购询问,导购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瞧了眼他手中的清单打趣地笑着说,“这孩子,快结婚了还犯糊涂,结婚用品得去婚庆店买呀。”


    云枝啊了一声,细看清单上的物品名。


    大红蚕丝龙凤刺绣床上四件套,龙凤瓷茶杯,大红礼金盒,百年好合落地喜字,红色糖果包……


    怪不得呢,这哪里是年货嘛?


    宋珺修分明是要买结婚用品。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一股熟悉的香


    云枝意识过来, 看着清单上的物品,心脏砰砰跳。


    原来宋珺修手术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些。


    云枝又是感动又是幸福,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照着宋珺修脑袋啵几个嘴儿。


    珺修哥怎么不手术之前告诉他?那样的话自己还有更多时间准备。


    不过他转而一想,若是手术之前宋珺修就告诉他“枝枝, 等我手术成功我们就复婚”……听起来多像个flag。


    大事顺利过去之后, 云枝再知道要复婚的事, 便是喜上加喜。


    哎呀, 珺修哥太有心眼儿了,他怎么这么聪明呢?


    云枝把物品清单看了又看, 心里花团锦簇,他把家里原来的司机孙师傅给叫了过来,孙师傅好久没见他了, 见面十分怅然,非常感慨地寒暄了番。


    孙师傅和刘姨都是家里的人,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在宋老爷子那边工作,对云枝这边的事都很清楚。


    “先生什么时候出院呀?家里这些人可想你们了。”


    他不提两人的婚姻状况, 委婉问:“先生出院你们回家住吗?”


    若是回家便是又在一起了。


    一家人都期待着。


    云枝听不出他的话中意, 欢欣地诚实道:“当然回家啦!”


    心中幸福欢乐, 云枝变得大方起来, 他从宋老爷子给的红包中掏出了一小沓钞票, 刚要给, 又感觉有点厚, 不太舍得, 于是转了转杏花眼, 又从那一沓中拿出了一小沓, 塞给了孙师傅。


    “应该很快就能回家啦,珺修哥恢复得可好了呢!”


    孙师傅比云枝更了解本市的婚庆店, 两人欢天喜地去了本市顶好的几个店。


    上次的结婚用品是宋珺修买的,云枝审美不太好,宋珺修那时候还很严厉,不让他做主,这次宋珺修全权交给他,还是云枝第一次自己来婚庆店。


    还未等进门,云枝透过玻璃窗看到店内的景象,那婚庆用品的赤朱丹彤,华丽精美,完全符合云枝审美,如同蝴蝶采蜜一样,他漂漂亮亮,快快乐乐地飘了进去。


    云枝左看看,右看看,导购介绍什么他都想要。


    他忘了上次结婚都买的什么款式了,像拍照发给宋珺修又想起来他现在不能给出建议。


    本想来大扫荡一场,进门不到半小时就花了眼,云枝最终只买了一床大红色的龙凤呈祥被套,顶好的桑蚕丝,和上次结婚的那套很像。


    云枝拎着包装袋出了店门,他心中十分满意,在“拿回家放着”“拿去给珺修哥看看!”二者之间犹豫了一秒钟,选择了后者。


    他幻想着宋珺修见了没准一高兴,脑神经咯噔一下就连上了。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刚上车的云枝忽然接到了宋老爷子的电话。


    他的手机号之前被宋珺修从云枝的手机上删除了,但因为有过通话记录,云枝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认出来了。


    介于宋老爷子不久之前用红包为亲情充值的行为,所以云枝甜甜叫他:“爸爸!”


    “嗯,”宋老爷子嗯了声,对他说:“珺修给你约的那个医生今下午提前到了,我让小孙带你去见他。”


    小孙是指孙师傅。


    云枝的脸蛋瞬间垮了,不乐意地小声嘟囔:“可是我很忙啊,爸爸。”


    宋老爷子训他:“忙什么?”


    他们现在是一对笨蛋,除了忙着亲热还能忙什么?


    云枝心里哼,但不敢说出来:“我买了被套,想去给珺修哥看看。”


    “他现在这样怎么看出好坏?你等他好了也不迟。”


    这话倒是真的,但是云枝不听取他的意见,他闹着非要去医院给宋珺修看看自己买的大红被套,不敢大声吵闹,但是嘟嘟囔囔娇气得没完。


    宋珺修惯出来的毛病,不顺心,他就一直闹,宋珺修必定会答应他,还会哄着他,给他补偿。


    宋老爷子一辈子接触的都是体面人,没见过这么“高端”的手段,他听到那边传来汽车鸣笛声,怕云枝在大马路上任性丢人,不成体统,于是又沉声训了他一句。


    不曾想云枝闹得更严重了,非要去医院见宋珺修不可。


    “爸爸,我要去医院见珺修哥嘛!”


    “我刚买的喜被,我要去给他看看嘛!”


    “你不是说明天去见医生吗?你怎么能欺骗我呢?”


    “我就要去见珺修哥嘛!”


    宋老爷子猜的没错,云枝确实在大街上。


    他脸蛋小小的,长得过分年轻,手里还拎着婚庆店包装袋,和“爸爸”闹着要去见一个男人。


    像是家里不同意,非要结婚的恋爱脑小孩。


    不时有路人投来戏谑的目光。


    他不嫌丢人,宋老爷子却臊得慌。


    “住口!”


    “大白天的不知廉耻!”


    “去车上说……”


    “算了,那就明天……”


    云枝怎么能算了?正闹得起劲呢。


    以前宋珺修不仅要答应他,还要哄着他,奖励他。


    宋老爷子就这么算了,云枝可不习惯。


    他想挂电话,又怕云枝继续在大街上闹腾,最终无奈之下又为亲情氪了些金,还答应云枝每天派司机来带他买婚庆用品,给他介绍手艺师傅亲手定制喜欢的样式,并保证再也不训他。


    “还有珺修哥呢,爸爸,你也不能欺负他。”


    宋老爷子好不容易忍下的气又从肺腑翻涌起来,“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云枝理直气壮:“你上午见他的时候对他语气可坏了呢。”


    云枝还记得宋珺修不叫爸爸,被宋老爷子沉声训斥的事。


    他不仅要给自己讨回公道,还要给宋珺修讨回公道。


    一通电话,宋老爷子彻底被折磨得无奈了。


    恨不得把拐棍戳进手机里捅他。


    挂掉电话后,连喝了两杯茶才缓过气。


    坐在躺椅上喘气时,脑子里蹦出很多……


    一个萝卜一个坑,


    周瑜打黄盖,


    伯牙钟子期。


    这不是对反义词,分明是天生一对。


    混蛋配傻瓜,天天笑哈哈。


    云枝不知道他怎么想自己的,他如愿以偿回去见宋珺修。


    他把自己买的大红被套展开给他看。


    问宋珺修自己买的这套龙凤呈祥好不好?


    宋珺修盯着他笑颜如花的脸蛋说好,非常好。


    云枝得了夸奖,欣喜地直接盖在他身上欣赏起来。


    宋珺修躺在龙凤呈祥被套下,如同入了洞房一般,颜色都红润起来。


    云枝跑了一天,也有点累了,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红被套和宋珺修,脱了鞋子坐在床沿和他说话,讲宋老爷子的事。


    “爸爸说他以后都不骂我们了。”


    “他还给我发红包,说等蜜月的时候让我们玩久点再回家,爸爸人还挺好呢。”


    “嗯。”


    宋珺修让他上来,躺在自己身边。


    “我没洗脚呢,”云枝晃动自己白白的脚,脚丫像鲜嫩的莲子,饱满白嫩,“不能上床。”


    宋珺修盯着那双修长白嫩的小腿看了眼:“那现在去洗。”


    “不要不要,我好累啊珺修哥。”


    “那我帮……”


    宋珺修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云枝没听清楚,凑上前去询问。


    “珺修哥,你刚才说什么呀?”


    他看到宋珺修的喉结缓慢的上下滚动了下,语气平静,“没说什么。”


    云枝哦了声,可惜道:“我还以为你要帮我洗呢,以前你经常帮我擦脚。”


    不仅帮他擦,还帮他捏,宋珺修的手指很有力量,捏在柔嫩的脚心很舒服,虽然捏着捏着容易捏出点别的事……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几秒钟后云枝忽然跳下了床,去了洗手间。


    水声稀稀拉拉传来,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两只脚踩在拖鞋里,湿漉漉的,身上带着点肥皂的清香,身上别的地方干燥,但领口湿润。


    宋珺修看着他爬上床,目光一瞬变深,喉结微微颤动。


    云枝不去看他的眼睛,试试探探地凑过去,杏眼上睫毛花枝儿似的颤,掀开红被子,轻手轻脚钻了进去。


    一场甜蜜到湿粘的夜晚。


    第二天,宋珺修躺在龙凤呈祥的红被底下,头颅维持着睡前微侧着的角度,鼻尖抵着一小片柔嫩的皮肉。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体温烘出来的香味,怔怔睁开眼,记忆忽然恢复了清晰。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日更,这个算昨天的


    第57章 枝枝的幸福生活


    宋珺修感觉自己有几天的断片, 但也并非完全失忆,术后几天的记忆在他脑子里幻灯片一样忽闪,有些连不起来,但是绝非丧失。


    就比如现在, 或者说昨晚。


    鼻尖抵着的胸膛, 单薄柔弱, 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温柔芬芳的皮肉香味从鼻腔涌入肺腑,缠绵暧昧。


    宋珺修启唇, 舔了下干燥却红热的唇肉,酸软的舌根几乎一瞬间就让他知道发生过什么。


    他抬起眼来,看到云枝睡得香甜的面容, 又环顾了一下安静的病房。


    “……”


    宋珺修试图移动身体,让自己的脸不要直接对着云枝的胸膛,但手术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的肢体不太有力量,默然一瞬, 聪明如他知道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 就这么把云枝叫醒。


    不行, 宋珺修又舔舐了一下唇角, 舌尖传来一阵酸痛感。


    按照他对云枝的了解, 云枝醒来之后一定会惊讶他吃了自己后竟变得精神矍铄, 大病痊愈, 这未免有些尴尬, 有损一家之主的威严形象, 不好。


    第二, 装睡,等云枝醒来, 找一个更好的时机告诉他。


    思考了几秒钟,宋珺修默默闭上了眼。


    一觉睡到上午8点,在护士来做每日查体,更换吊瓶,云枝才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珺修哥……”


    他嘟囔了一声,有些意外地发现宋珺修居然没醒。


    往常他早就该醒了。


    “珺修哥。”


    云枝又叫了他一声,脑袋探到他的脸上方,垂眼观察。


    见宋珺修睫毛低垂,无动于衷,这才确定他真的没醒。


    云枝想,一定是昨晚太累了。


    把被子掀了,云枝红着脸把大敞的衣领系上。


    “珺修哥,你辛苦了。”


    他想了想又嘟嘟囔囔,“珺修哥都这样了还这么卖力……”


    宋珺修:“……”


    云枝不知道身边人醒着,他起床把脚伸进拖鞋,像往常一样哒哒哒跑到卫生间洗洗漱漱,但这次洗漱时间似乎格外长。


    卫生间的水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云枝在大约十几分钟后,又哒哒哒出了卫生间。


    “呜呜…”


    宋珺修躺在床上,听到他小狗似的呜呜了两声。


    手指抽动了一下,宋珺修忍着没有睁开眼。


    云枝跑出了病房,脚步声逐渐变远。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宋珺修又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人。


    “医生,男生不会得乳腺炎的对吗?”


    “……会,但这只是一颗痘云先生,及时涂药会消肿的”


    虽然还是很痛,但云枝的声音像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医生掠过他去别的房间了,云枝回到病房,看了眼宋珺修,发现他还在睡,去卫生间给自己涂痘痘了。


    刚才医生检查的时候,云枝不敢全部解开衣服,只从扣子的缝隙中抠出那一小块皮肤,还被笑太腼腆了。


    回到房间,才敢全部解开。


    痘痘长在敏感部位,红肿得厉害,额外疼。


    他把药膏挤在指尖,试试探探地抹上去,被一阵刺痛吓得缩回手,折腾了几分钟才涂匀。


    涂完药快8点半了。


    他本打算在吃早饭的时候叫宋珺修起床,但早饭还没送来,宋老爷子的短信先发了过来,让他去看医生。


    云枝昨天推脱了一天,这老头一大早就催他,肯定存心的。


    云枝虽然不乐意,但是昨天答应了,而且拿了宋老爷子好处,所以还是答应了。


    他想着自己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看心理医生应该不用做器械检查,宋珺修看样子还得睡,中午再吃饭也是可以的。


    于是云枝悄无声地走了。


    坐上车之后,才突然想起来没告诉小程,于是又给小程打电话,让他不必送早饭了。


    人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宋珺修想起他的呜呜声,还有和医生的对话,约莫着他是胸前长了颗痘。


    云枝向来胆小,又怕疼,刚才在卫生间折腾半天,不知道有没有给自己涂好药。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肚子饿了也迟迟不见云枝回来。


    宋珺修有些担心了,他怕云枝疼痛又无人安慰,着急害怕这下跑去做了什么。


    他装不下去了,决定联系他。


    云枝的手机不玩的时候总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好像床头柜是什么好地方,什么喜欢的东西都放进去,这一点他在哪都一样。


    他的手机没准也被云枝放在了床头柜里。


    宋珺修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拉开抽屉,手探进去翻找一番,果然找到自己的手机。


    但不等他给云枝打电话,就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现在的他做不到自己爬起来给手机充电,只能尝试着找找充电宝。


    宋珺修在抽屉里摸索着,找了一会,他果然找到一个方形物体。


    他将手收回,有些失望地发现并不是充电宝,不过……宋珺修一怔,发现这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首饰盒。


    *


    云枝在宋老爷子的陪同下去看了心理医生。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医生说云枝主要问题是儿童时期缺少关爱和关注导致的心灵创伤。


    云枝听他说:“但症状已经改善了很多。”


    他觉得医生这话好怪,像以前给他检查过似的,云枝不记得这个医生,多聊了一会儿意外发现医生竟然认识莱德,还是莱德的学长。


    云枝大为震惊。


    宋珺修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莱德也没有表现得很直接,他们应该早就商量好了不让云枝知道,因此云枝可以轻松而没有压力的和莱德相处,在不知不觉中接受引导。


    云枝此刻心绪激荡翻涌。


    这感觉很熟悉,怎么说呢?或许像是过去某天他突然意识到宋珺修和他离婚时给他那么多钱,并不是他占便宜了,而且宋珺修太爱他,哪怕非常生气失望,还是把云枝最想要的钱留给他。


    或许宋珺修在这件事上,除了想保全云枝之外,还觉得云枝随便就能被一个男人骗,这辈子不会有钱的,如果宋珺修的人离开了,钱也没留给他,他怎么活呢?


    从医生那里离开,云枝坐在宋老爷子车上,脑子持续走神。


    宋老爷子好像在他旁边说什么,云枝随意的嗯嗯几声,根本没听进去。


    “朽木!”


    发现云枝竟然在敷衍自己,费了半天口舌的宋老爷子怒从心中起,在小兔崽子和混蛋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相对文明的骂人词,对其发出恶评。


    云枝被这一声混账惊醒,心理情绪反扑。


    宋老爷子此刻恨不得把这两个混蛋合并同类项,把云枝扔到医院门口后,一溜烟的扬长而去。


    看着汽车走远,云枝站在医院门口,发了会呆。


    此时他很想回去看宋珺修,他都没给宋珺修吃早饭,也不知道他饿了没有。


    哦,对了,他昨晚很累,没准还没醒。


    于是站在住院楼门口前,云枝停下脚步,看着天空又发了会呆。


    他心里在想很多事,比如心理医生,比如茫然而糟糕的童年,比如他不喜欢的爸爸,再比如妈妈。


    隔了好几个月,云枝再一次给妈妈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前,云枝想过妈妈不理他,电话被拉黑,或者挂断。


    毕竟离婚的事让他上次和爸妈闹掰,顶着脑门肿得发亮的包逃跑的。


    但出乎意料,电话响起的一瞬间就接了。


    “……枝枝?”


    云枝久违地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中年女人的声音,混着含糊的喑咽,“是你吗?枝枝?妈好想你,你怎么才给妈打电话?”


    云枝听着她压抑的哭腔,紧张地抓手心,下意识地给自己扯谎,“我……我在照顾珺修哥。”


    他紧张,像每次被质问一样。


    像是听出了云枝的紧张,女人声音放低,语气却恳切,“枝枝啊,你上次受委屈了,妈不对,你爸打你妈没拦着,你头上的包留疤了吗?妈后来一直后悔,妈现在不跟他过了,枝枝原谅妈吧,妈也是听说你离婚了着急,怕你守不住钱乱花,咱们过了那么多年穷日子,受穷太苦了,钱有多重要啊?妈穷了一辈子,做不到不着急,不管好还是坏,妈总归生了你,你出生的时候妈搂着你,开心地觉得又有了自己的小孩子,妈有错,但心里不会没有你。”


    云枝第一次从母亲的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倾诉,他拿着手机,有些茫然,又有些忸怩。


    “你,你真的不和爸爸一起过了吗?”


    云枝有些不敢相信,云枝妈不见得多爱云枝爸,但离不开他,云枝爸像是她证明自己人生的符号,好像只要还没和云枝爸离婚日子再烂都还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云枝妈说:“你走了以后没几天,小宋就打来电话……让我们要么一起回乡下,要么不准你爸再来市里房子住,后来我干脆和你爸分开了。”


    “小宋怨我们没好好爱你,让你也不会爱,我后来想啊……小宋有文化,说的对,妈没把你养好,可是枝枝,妈也不会,妈做孩子的时候……你姥姥姥爷也是这么养妈的。”


    电话已经结束,云枝站在住院楼前,耳边还回荡着这句话。


    良久后,他在脑海中话用了一下这句话。


    我以前不是不爱珺修哥,我只是不会爱他。


    但我在学了,很努力。


    噔噔噔,云枝跑进了住院楼的大厅,穿过人群挤进了电梯。


    他现在非常想见宋珺修。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宋珺修饿得不行了,小程送来午饭时告诉了他云枝的去向,宋珺修放下心来,顿时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程见他盯着喷香可口的饭菜,本想替云枝照顾他吃点饭,但被拒绝了。


    他走之后,宋珺修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实在等不及了。


    于是在云枝回来的前一分钟,他用唯一能动的一只手,端起了一碗蘑菇瘦肉粥。


    云枝回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宋珺修的脸埋进粥碗里,喉结滚动,正干得和昨夜一样起劲。


    作者有话说:


    老宋:给我饿够呛


    真的是日更,这个是25号更的


    ,只不过修改了一下变成了26号,你们看最近两章分别是24,25号,这不就是日更吗?


    什么?你说24号是本该属于前一天的?那好吧,这个也算是前一天的


    这样还是算日更了呢


    第58章 枝枝的幸福生活2


    “珺修哥。”


    云枝站在门前叫了他一声, 见宋珺修动作一顿,他急切地走过去,心疼道:“你是不是饿坏了呀?”


    或许是住院这段时间一直吃流食,也可能是身体逐渐恢复了, 宋珺修每天都饿得很快。


    但云枝还是第一次看到宋珺修吃饭这么急。


    以前他可是细嚼慢咽的体面人。


    宋珺修沉默着把碗放回床头桌, 两人互相对视, 彼此的脑神经都在飞速传递电信号。


    病房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几秒钟后, 云枝上前坐在床边椅子上,抽了几张餐巾纸给宋珺修擦干嘴角, 擦净后,云枝看着床上男人俊美但难掩苍白的脸,忽然嚎了一声。


    “我对你太不好了珺修哥, ”他搂着对方能动的那只手臂,情深意切,“明明你对我那么好……”


    不知道云枝出去一趟怎么忽然一副大为感动的样子,宋珺修迟疑了一下, 抬起手来绕到云枝脑后, 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乖。”


    在把宋珺修饿够呛只好不体面地自己艰难进食这件事上, 云枝自责、心疼, 内耗了一会儿他决定为这件事找个罪魁祸首。


    宋老爷子“当之无愧”, 云枝认为他明知道自己要照顾宋珺修, 却不早点来叫自己去医院, 害得自己中午才回来, 宋珺修若是饿坏了他得负责。


    因此第二天, 云枝又不愿意配合了。


    宋老爷子给他发短信,他当没看见, 打电话过来,云枝又推脱。


    把宋老爷子气得跑到病房来骂人。


    将房门推开一条缝,病床边,两人正目光缠绵地彼此靠近。


    宋珺修的两只手臂都能动了,他一只手扶着云枝的肩头,一只手按在他的脑后。


    云枝则微微撅起水红的唇,两人眼看就要贴在一起。


    原来逃避正事是在搞这些白日宣淫的事。


    岂有此理!


    直接闯进去有点辣眼睛,宋老爷子站在门口,用拐棍在地板上用力敲了两下,见房内的人注意到他,才沉着脸走了进去。


    云枝虽然故意气他,但是见他追到门口还是有点怂的。


    以前有宋珺修在,宋老爷子虽然看不惯云枝但也顾忌宋珺修的存在,不会说得太直接。


    但现在他俩一对儿笨蛋,宋老爷子自然不用顾忌他了,自己这个儿子宠着他,简直到了没有理智的地步,宋老爷子觉得这是个替他教育的好机会,希望把云枝引入正道,以便二人婚姻长久持续。


    于是他从云枝不肯老实看医生引入,说他任性,懒散。


    这个话题说了几分钟,云枝被他训得低着头,闷不做声。


    他不敢说话,宋珺修则是沉下了脸。


    宋老爷子对于这个儿子还是很尊重的,宋珺修不和他亲近且难以交流,宋老爷子一度以为他是个孤僻偏执的古怪人,后来云枝的出现证明他是个正常人。


    要是他还健康,宋老爷子见他冷脸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但他现在不是。


    所以他停顿一瞬,又继续训云枝。


    说云枝年纪轻轻不知上进,成天沉迷这些小情小爱。


    云枝对于这一点儿有点不服,“我要照顾珺修哥啊。”


    他总不能一边照顾宋珺修一边在病房里学习吧?


    “而且珺修哥帮我选的专业我学不会,他说允许我以后重选专业。”


    宋珺修帮他办理休学后确实和他商量过这事,只是云枝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


    对于云枝的学习问题,宋老爷子的想法和最初的宋珺修一样,他认为对云枝最好的就是挑选一个有用的专业培养云枝,然后带他熟悉公司业务,让他以后能独立干点事,他没想到宋珺修竟然改变主意了,两人还有商有量的,宋老爷子问他:“你想学什么?”


    云枝声音清脆,“我要学汉语言还有宠物美容,珺修哥说他会帮我找老师教给我。”


    汉语言是可以的,但宠物美容?


    宋老爷子不可置信,家里什么时候开过宠物店?就算有,云枝还能去打工吗?


    云枝当然不会去打工,但是宋珺修答应让他在家养一群小宠物,他可以照顾它们,而汉语言则是云枝向往的,他想做有学问有文化的人,宋珺修还答应他过几年让他学历史。


    但宋老爷子不认可,觉得这根本是胡闹,两人又吵了起来。


    期间宋珺修面沉如水,宋老爷子本在气头上,骤然看到宋珺修冷冽的目光,忽然一噎。


    云枝见他气势减弱,以为是自己说服了他,顿时更理直气壮。


    “我才不学商科呢,我根本听不懂,面包店一直亏,我再也不要做这些事了,你们都说为了让我有出息,可是爸爸,我现在就挺好的呀,我以前放羊都放不好,现在我能照顾珺修哥,我还要去学汉语言了,我还会学好宠物美容,把我的宠物养得很漂亮,我多有出息呀。”


    他一边说,宋老爷子满胸的气闷气球似的消瘪,最终他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云枝。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珺修说的?”


    云枝诚实道:“有我自己想的,有珺修哥安慰我的时候说的。”


    宋老爷子这一辈子里第一次接触这种思想,他不完全认可云枝,想说这是小孩子气,但也承认有云枝的话几分道理。


    对于他而言有进步就是了不得了。


    他太笨了,不过似乎也没笨彻底。


    可能被宋珺修影响了,也可能长大了。


    朽木浇浇水,还能长个芽。


    老头没有继续训云枝,他沉默一会儿。


    或许是觉得云枝好不容易进步一点,不想打击云枝的心理,宋老爷子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没再继续斥责云枝两口子的“罪行”。


    “无论如何,我和珺修都是为了你好,他惯着你,有时候脑子都不清醒了,爸爸不多说了,希望你们自己想明白就好,还有……明天早上按时去医院门口等着,别再让我老人家进来找人。”


    云枝击退了宋老爷子,见宋老爷子要走,云枝跟到门口,见老头在身边人陪同下坐进了电梯才把门关上了。


    他走了,病房又变得安宁。


    夜晚的时候,两人又一起躺在拼在一起的床上,气氛温情祥和,但云枝睡不着,他盯着输液管漏斗里滴滴答答的药液,忽然叹了口气。


    “珺修哥,要不我还是去学商科吧。”


    宋珺修知道他没睡,于是也没睡,听到云枝的话,他睁开眼,“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好苦啊。”白天战胜了宋老爷子的事并没让云枝感到多开心,他夜里胡思乱想,总觉得宋珺修很可怜,而且应该是从小就很可怜。


    白天和宋老爷子吵架时,他发挥得格外好,云枝自己知道,这是因为宋老爷子严厉的话语和神态让他想到了最初的宋珺修。


    宋珺修最初也是这样,父子俩都是那副一家之主的样子,封建又独裁,云枝和他吵过很多次,情景再现当然十分熟练。


    但父子俩也不一样。


    宋珺修已经改了,他在关爱云枝之外还学会了尊重,可是宋老爷子这么老了还这样,说明一辈子没改过。


    那宋珺修岂不是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过了三十多年?


    云枝想一起刚结婚那段日子,他和宋珺修很恩爱,但是过得不好,宋珺修把他管得死死的,不让他和朋友玩,每天逼迫云枝学习,让他在一年内速成英语和商科基础,云枝被他管得喘不上气来,做梦都梦到自己是山岗上快乐自由,呼朋引伴,不用学习的小羊羔。


    这样的日子如果持续三十多年,云枝想想都麻了。


    以至于想到自己自由追求热爱的幸福,再想想宋珺修会觉得有负罪感。


    宋珺修不知道猜到他心中所想了没有,平静道:“爸爸十几年前就说了不算了,家里是我做主,你不用管他。”


    云枝心里好受了点。


    那说明宋珺修被爸爸那可恶老头少欺负了十年。


    但也没好到哪去,他想到很多不好的古早偶像电视情节,语气忧伤:“珺修哥,你小时候是不是必须考第一,不然就要跪着打手心?”


    宋珺修不知道云枝想到了哪个古早电视剧,好笑道:“没这么夸张。”


    那就是有一部分了?云枝心一揪,酸涩得难受。


    但下一瞬又听宋珺修说。


    “学校里的考试很简单,很难不考第一。”


    云枝:“……”


    这……这可真是件好事……


    云枝又问:“那你有朋友玩吗?”


    任何一个孩子都需要玩伴。


    宋珺修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云枝的心又是一揪。


    但情景重现,下一瞬他又听宋珺修说:“他们要接受企业继承人教育,没空找我玩。”


    云枝:“那你不用接受继承人教育吗吗?”


    宋珺修:“那些课我没怎么费时间。”


    “珺修哥,你从小就这么聪明呢。”


    “嗯。”


    “……那工作呢?工作是你喜欢的吗?”


    “不。”


    这一次云枝保持警惕。


    果然,宋珺修还有下一句,“哪有人喜欢工作的?好在挣得多,家里的固定资产,国外那套小庄园,银行里的……”


    差点忘了,富二代要继承家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宋珺修嘴里这好像只是个挣钱多的工作。


    云枝用手捂住他的嘴:“珺修哥,我们的对话太没营养了,还是睡觉吧!”


    睡觉,睡着了就不记得宋珺修的雷霆童年了。


    云枝闭眼,睡觉……


    等等。


    云枝又睁眼。


    “你怎么还记得过去啊珺修哥?你不是失忆了吗?”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珺修哥?珺修哥?你怎么不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完了,还差晋江6000


    许愿6000能完结


    第59章 枝枝的幸福生活3


    云枝叫他, 摇晃他。


    但宋珺修仿佛睡神附身了一样,两眼一闭,无动于衷。


    好像刚才和云枝说的是梦话。


    云枝拉扯他的耳朵,“珺修哥珺修哥, 你装睡的对不对?”


    “你肯定想起来了吧?珺修哥?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想起了?老宋!你故意装失忆欺负我对不对?”


    昨天晚上宋珺修的嘴唇都红了, 云枝想跑他还按着他的后背。


    云枝觉得自己今天长了个痘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宋珺修一定在装睡, 他惯会装睡。


    云枝报复性地在他右胸拧了一下。


    男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云枝转过身去, 用屁股对着他,睡大觉。


    爱他就搂着胳膊亲亲密密, 生气就用屁股对着,云枝的爱恨总是这么鲜明。


    一觉到了第二天,云枝乘坐宋老爷子的车去看了医生, 回来给宋珺修喂粥。


    “珺修哥你说你没想起来,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


    今天吃的是桂圆红枣黑米粥,云枝舀了一颗桂圆送自己嘴里,又舀了一颗送到宋珺修嘴里。


    他狐疑地审视了一番床上的男人。


    云枝怀疑宋珺修想起来了, 故意不说, 想要装柔弱被云枝怜爱照顾。


    云枝将信将疑地给他喂饭。


    你一口, 我一口, 我一口, 我一口。


    自己吃桂圆和红枣, 给宋珺修吃米。


    他欲言又止, 一张口, 云枝又趁机向他口中塞进去一勺煮烂的米粒, “珺修哥, 你忘了吗?你不爱吃红枣桂圆,你就爱吃我吃剩的。”


    宋珺修:“……”


    宋珺修也不是铁了心故意隐瞒。


    他想找个好的时机体面地告诉云枝自己清醒过来的事, 并为前几天做得荒唐事挽尊一番,现在却面临新的尴尬。


    云枝认定了他故意骗自己,用失忆装可怜欺负他,害他胸口长了颗痘。


    今早涂药的时候,云枝还非要把剩下的药膏涂到宋珺修的胸上那点被他拧了的位置,让宋珺修也试试自己的辛苦。


    现在两个人胸前的衣物都黏黏的。


    俩人又这么尴尬地持续了两天,云枝窝窝囊囊地报复了几次,一天回家时忽然收到了他妈寄来的东西。


    寄到了云枝和宋珺修家的小别墅门口,云枝回来放婚庆用品时看到的,他让人抬回家拆开来一看,竟然是三套云枝妈亲手做的喜被,老式的棉花被,宽大厚实,蓬松柔软,抱在怀里像一朵温暖的云。


    上次结婚太匆忙,两家子都不可思议加手忙脚乱,云枝没收到妈妈做的被子,他为此惋惜了许久,洞房夜里躺在购买来的蚕丝被里向宋珺修说过这件事,说他们村人人结婚都有妈妈做的被子,他没有会不会不吉利呀?


    宋珺修安慰他没事,云枝怎么样都会大吉大利的。


    不管有没有事,这次云枝终于收到了。


    他把三床被子都拿出来摸了一遍,发现里面还有两套红色睡衣,这是新人在洞房穿得,一大一小,正好是他和宋珺修的尺寸。


    云枝将它们抱在怀里,脑子里想着最在意的两个人。


    可是云枝又没告诉妈妈自己又要结婚了呢,谁告诉云枝妈的?


    答案显而易见。


    叫来家里的阿姨一起把厚实的大被子塞进袋子里,云枝珍惜地它们放进为了储存婚庆用品特意收拾出来的储物室。


    他决定大慈大悲地原谅宋珺修一次。


    *


    宋家又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没变,还是那个姓云的男孩。


    关于宋家突然结婚,莫名离婚,又再复婚这些事,成为圈里热点话题。


    经过反复讨论,大家合理推测宋家这位大概率是冷血专横大男人主义,人小男孩受不了跑了,这边又腆着脸哄回来了。


    也有人用更大的恶意揣测宋珺修,怀疑这圈子里有名的天打雷劈的好人一定是想‘杀年猪’,趁年底让大家掏笔份子钱出血,回头拿钱哄他的小爱人,着实可恶。


    不管别人怎么想,宋家两口子这段时间正闹矛盾。


    云枝把之前养在国外的绿色小鹦鹉聪聪弄回来了,为了给聪聪找个朋友,云枝又让宋珺修买了只灰色鹦鹉,取名叫呆呆。


    聪聪每天神情呆滞,但呆呆机灵得吓人。


    回家的第一天,它在云枝和宋珺修之间选择了云枝,每天叫他“宝宝”“天使”,云枝终于搞到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爱不释手,连宋珺修都没空理会了。


    没过几天,宋珺修就和云枝的鸟爆发了激烈矛盾。


    原因是云枝发现每当宋珺修在,呆呆就不说话了,怀疑宋珺修欺负过呆呆。


    而宋珺修发现,呆呆背着他竟还敢和云枝口吐人话。


    云枝这才发现,宋珺修竟然真的欺负他的小鸟。


    两人吵了起来,云枝插着腰,质问他为什么欺负呆呆,要宋珺修给呆呆诚恳道歉。


    宋珺修拒绝,并扬言要把呆呆送走。


    呆呆站在云枝的头上,吓得不敢说话。


    云枝斥责宋珺修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不欺负他了,但是欺负他的鸟,还是可恶。


    宋珺修则说家里有个聪聪就够了,他只是提聪聪着想,不希望云枝偏心。


    当然更不应该多一只油嘴滑舌的鸟把云枝忽悠得每天魂牵梦绕。


    不够这话他没说,他仍然计划将呆呆送走,送给宋老爷子。


    宋珺修说老人看上了呆呆,让云枝大发慈悲地看在他给钱痛快的份上舍爱让鸟,他会再给云枝买新鸟,还答应陪他买荷兰猪、可达鸭、玉米蛇、哈士奇。


    于是宋老爷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多了个人老爱上鸟,抢云枝爱鸟的罪名。


    不过这个计划未能成功。


    在即将被送走的那天早上,云枝还没醒,呆呆被悄无声息地抓进笼子里,许是惊慌失措,它扑棱着翅膀嘎嘎哇哇大叫四声,忽然对着宋珺修说:“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宋珺修顿了下,垂眼凝着它,“谁教给你的?”


    呆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依旧投降似的大喊大叫:“爸爸爸爸你好帅!”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大破锣嗓子不甚好听,而且这语无伦次的祝福语喊出了“救命救命”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鸟实在可怜,也可能怕云枝不高兴,呆呆最终没有被送走。


    云枝早知道呆呆要被送走,忧伤地睡到八点就醒了。


    醒来却还是能听到呆呆的叫,腔调比和云枝一起还要谄媚。


    他诧异地循着声音找过去,果然看到了呆呆。


    宋珺修没把鸟送走,反而让人收拾了一间房间给它和聪聪住,还给它买了新的鸟粮。


    云枝以为自己在做梦。


    “珺修哥你不是说要把呆呆送给爸爸吗?”


    宋珺修把鸟粮倒进食槽,获得一串新的恭维,转过头来,俊脸侧对着光,语气平静,面色正经:“呆呆毕竟是你喜欢的,我觉得爸爸不应该抢咱家的东西。”


    云枝大为感动,十分认可,“珺修哥你说得太对了!你真是个好人!”


    “嗯。”


    “那荷兰猪和哈士奇你还陪我去买吗?”


    “……买。”


    说买就必须真的买,立刻买。


    因此在结婚的前几天,云枝又给家里添了五只荷兰猪,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成年哈士奇。


    哈士奇非常精神,云枝很喜欢。


    而这些动物,云枝都大方、大度地交由宋珺修照顾。


    有了这几只宠物,云枝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决定把“养很多宠物”的计划提前。


    因此在沙发上发现了一本《如何养一只羞涩的寄居蟹》后,云枝的养宠物计划还没提前,宋珺修先把婚礼提前了。


    宋家又轰轰烈烈地要办婚礼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日更的一天呢


    什么?你问我欠晋江6000只还2500会怎么样?


    躺在晋江小黑屋45°仰望天空,你别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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