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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耍炸

作者:舟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显是要习鸢拉他起来。


    光线的问题,习鸢没有看见钟岘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


    “扶你起来就道歉哦。”


    习鸢贴上钟岘的掌心,胳膊抖了一下。


    这人怎么体温那么低,刚从冰箱出来的吗?


    钟岘也有一瞬间的呆愣。


    这人怎么这么烫,去火山泡温泉了?


    但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停留了短短的一刹那。


    只见他左眼睑微不可察地痉挛一下,然后一个用力,奋力一拉。


    “欸!”


    习鸢被拽倒在了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钟岘灵敏翻身,把人压在了地上,接着骑到身上。


    “小霸王,落在我钟岘手里,你不准无法无天!”


    习鸢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计:“你耍炸?!”


    钟岘冷哼:“能压制住就是好本事,耍诈又怎样?”


    习鸢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又气又恼,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服不服气?”


    “服你妹啊,你赶紧给我起开!”习鸢双手出于本能反应要去挠。


    她劲儿不小,发起狠来有时连祈繁芜和习常春都牵制不了她。


    可这回,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讨厌鬼居然把她双手死死箍住。


    “看来你还是死不悔改!”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手被箍住,习鸢就开始踢腿,“有本事咱们站起来光明正大比一场!”


    “放虎归山,你以为我不懂吗?我不会再受欺负!”


    “你!”


    习鸢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肺都要气爆炸了。


    她屈膝,不在乎踢中哪里,也不管身上的人脸色瞬间酱紫,瞅准时机就要反扑将人压倒到身下。


    一红一蓝的身影在沙地里翻来滚去,溅起的沙砾把场面搅得一团乱。


    其余人想插进去拉开两人又怕被误打,只能干着急,有些甚至害怕地哭了。


    哭声,喊声,几度压过蝉鸣。


    最后还是曲漾佳喊来老师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结果这两个都是犟种,谁都不肯先低头道歉。


    习鸢头发全散了,顶着个鸡窝头指着钟岘,吼:“老师是他先骂我笨,还扯我的头发,是他该给我道歉!”


    钟岘两颊高高耸起,像含了两颗核桃。见习鸢一指他,眼泪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往下掉,一头扎进老师怀里,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控诉习鸢。


    “习鸢同学捡到我的手帕,不还给我。我刚和她说话,她就一拳砸到了我的脸上,打得我脸好痛。老师,我会不会毁容啊?眼睛也疼,老师我要瞎了。今天第一天来上学,就招惹了小霸王,老师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呆六年,我好害怕啊。”


    一套操作下来,习鸢看得一愣一愣的。


    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嘴巴微微张开。


    “目瞪口呆”四个字,在习鸢小小肉肉脸上具象化了。


    原来这就是颠倒黑白地哭诉啊。


    以后对付妈妈,说不定可以用这招。


    ...


    钟岘端坐在书桌前,右手握住一只铅笔,脑袋没有低着,而是仰头,透过窗户,望着天边团团翻涌的火烧云。


    “芜湖——!”


    尖锐的欢呼声吓得云彩似乎都颤了颤,但钟岘面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又来了。


    他空着的左手撑着下巴,无语地撇了撇嘴。


    这人每天不鬼嚎两声,是会全身不舒服吗。


    “哎呦!小七七哇,你啷个又骑那么快从这高坡上滑下来。万一又摔跤磕到个下巴膝盖的,你妈妈又要骂你喽。”


    小区超市的钱阿姨充满担忧的语气,换来的却是小女孩嘿嘿的傻笑,以及轮胎摩擦地面吱吱难受的声音。


    “钱阿姨你放心哇,我有数。”


    漓城话带着点江南吴侬软语的腔调,小女孩嗓音脆生生的,像是夜莺。


    钱阿姨问她:“马上要开学咯,你作业写完了不?”


    “写完啦!”


    屁。


    昨晚还听见祈阿姨骂她作业不写,整天在外头鬼混。


    “七七长大喽,开学就是三年级的大娃娃了,要进少先队了吧。”


    “是滴呀。”


    小女孩话音落地,传来一群小萝卜头大喘气的声音:“七七……”


    她双脚撑住地,提起车头对向终于赶上来小伙伴,说:“你们还能再慢点吗?”


    “是你骑太快啦!这个坡那么陡你一点刹车都不拧,万一又像上回那样摔个狗吃屎……”


    说话人因为被小女孩狠狠瞪了一眼,没敢再说下去。


    “都说了上次那是意外。有一只小猫咪突然窜出来,不然以我的车技才不会失控。”


    吹牛。


    钟岘腹诽。


    他那天看得真真的,明明就是她好面子,下坡不刹车,车往前冲的惯性太大,速度过快,她经验不足把车头摇摆得过了度,一头撞到了一旁的梧桐树,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听说下巴缝了好几针,门牙都差点磕坏。


    可就算摔得这样狠,第二天她又骑着那辆跟报废没啥区别的凤凰牌单车,从高坡上一冲而下。


    她当时的眼神,钟岘到现在还记得清清的。


    是一股必须征服的狠劲。


    中午的风掺杂着高温的暑气,将她衣角高高扬起。


    等钟岘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从高坡上滑了下来,一个漂移在地面画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形。


    全程依旧没有刹车。


    虽然最后被祈阿姨逮住关了她三天禁闭,但她被拽回去时,像只兔子,蹦蹦跳跳,和祈阿姨炫耀,“妈妈,我做到了,我又一次挑战胜利了自己,我很厉害吧~”


    她很怕热,脸上全是汗水。


    阳光照在汗珠上,钟岘也是花了眼,居然觉得那汗珠美丽极了,比任何一颗钻石还要灼目耀眼。


    “阿岘。”


    钟岘吓了一跳,也回过了神,扭头喊道面前双鬓发白的老人:“奶奶。”


    于奶奶摸摸他的脑袋:“别整天窝在家里,也出去玩玩呀。小区里和你同龄的小孩不少。”


    是不少。


    可是都和她玩得好。


    是不可能和他玩的。


    钟岘挪了挪屁股,垂下头,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书本:“不去,外头那么热,我不要出去出一身臭汗。”


    “那也不能一天到晚都写作业,眼睛会坏。”


    钟岘嘟嘟嘴,放下笔,“那我去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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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岘打开电视,切到少儿频道,看样子是看得津津有味。


    于奶奶拎起菜篮子,和他说,“那你好好看电视,我出去买菜,你有想吃的吗?”


    钟岘想说“随便。”


    但话到嘴边,换成了,“我想吃红烧鱼。”


    “咦,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钟岘一噎。


    他也不知道刚才脑子抽什么疯,一整个循环播放小女孩哭闹的声音:“说好今晚给我做红烧鱼吃的,妈妈说话不算话。哼,七七生气了!”


    “呃……我想尝尝鲜。”


    于奶奶不疑有他。


    门被关上。


    电视机里传来灰太狼大叔每集结尾经典话语:“我一定会回来的!”


    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扇出热气,钟岘一点不觉得热。


    他盯着电视,楼下某道声音清晰飘进他耳里,压过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


    “于奶奶去买菜呀。买鱼?这你可就问对人了。红烧还是水煮呀?红烧呀,那我首选吃东边喜子叔家的鱼,他家鱼红烧最鲜甜了。”


    她人缘很好。


    尽管调皮,但学校里没有一个老师是不喜欢她的。


    她有女孩子的心思细腻,也带着男孩子的勇敢虎气。


    所以和她不对付,真是件不太美妙的事,感觉被全世界抛弃。


    钟岘每每想到她看向他时故意瞪大瞪圆的眼睛,像是在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噗——”


    钟岘笑出了声。


    “真丑。”


    钟岘后背靠到沙发。


    大后天就开学了。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和她又是一个班。


    即使很不愿意承认,觉得自己脑子里进了泡,但他,就是,期待开学。


    嗯,他犯贱,想看她看向他时不爽的样子。


    ...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和你分到一块!”


    习鸢双手叉腰,忿忿不平道。


    “加一,我也不愿意和你分到一块。”


    钟岘双手插在裤兜里,眼尾余光瞥着习鸢,语气淡淡。


    习鸢瞪向钟岘,双颊气得鼓起来,像是包了一嘴食物的仓鼠。


    钟岘抿了抿嘴角,站定。


    习鸢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严肃模样不知道还以为钟岘下一秒要掏出什么武器对付她。


    “你想成为少先队员吗?”


    废话。


    习鸢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想带上红艳艳的红领巾,成为光荣的少先队员之一,她是一秒钟都不愿和这个讨厌鬼待在一块。


    “你想,我也想。所以,”钟岘转身,面朝习鸢,“习鸢,咱们先放下矛盾,暂时合作,直到我们俩都成功入选,怎么样?”


    嘿,这还是讨厌鬼第一回喊她全名。


    习鸢上下打量他。


    钟岘站着笔直笔直的,脸上没有一点不爽。


    习鸢心里暗暗吐槽:装货。


    翻出今天数不清第几个白眼,习鸢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哒哒”和讨厌鬼的声音:“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习鸢不回应,他就跟个复读机似的,三百六十度在习鸢耳边重复这句话,连语气都不带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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