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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白脸

作者:舟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最右侧单人沙发上的女人语调懒懒说道。


    下一秒,包厢内的灯光照过她,只见她单手抵在手边的沙发枕,手掌托住半边小脸,高领浅紫色毛衣搭配高腰牛仔裤,纤细的双腿交叠到一块,上方的左脚一晃一晃。有几缕黑发丝从鲨鱼夹里逃出,挡住些了脸。


    她抬手将那几缕发挽到耳后,微微抬下颚,露出精致且秾丽的五官。


    灯光划过她高挺的直鼻,左鼻翼那粒锦上添花般的小痣引得人视线不禁多停留几秒。


    感受到投射来的视线,她慢撩起眼皮,会惊愕她既不是圆润的杏眼,也不是深情的桃花眼,眼型略微狭长,不笑时会稍带厌弃与侵略。


    但她此刻笑了,上挑眼尾朝下弯,就会让人觉得她如同一只矜贵猫主动向你伸爪爪示好。


    这就是习鸢。


    成熟的,稳重的。


    “要喝水?”


    习鸢手边摆了几瓶没开的矿泉水,见对面的员工小沈盯她,便张大口型默声问道。


    小沈摇摇头,拎起手里的水杯,示意自己有不需要。


    习鸢浅笑,轻颔首。


    今天公司终于完结了前段时间接到的一个大项目,习鸢高兴,给公司上下二十人都发了奖金,请他们大吃了一顿。


    吃完饭,这群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兴致正盛,吵着要去K歌,习鸢辛苦大家这一个月来的付出,同意了,大手一挥包下所有费用。


    来K歌就避免不了喝酒,习鸢让他们少喝点。酒这个东西,喝多了除了伤胃伤身,没任何好处。


    岂料这群人热情,一个个都要敬她。


    曲漾佳说过,要想留住身边的人才,钱要到位之外,情,也必不可少。


    一圈下来,习鸢少说也喝掉一整瓶了。


    平常高冷得像悬在天空孤月的人,此时因为酒意,被一层柔软朦胧的流光包裹住。


    看样子是醉了。


    这就让人产生可以开她玩笑的错觉。


    “七姐,敢玩敢当,竟然选择了真心话就必须得正面回答哦。今晚这里没有Boss与员工,只有一群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习鸢看着面前桌上的三张扑克牌,分别是梅花A,方块2和红心A。


    加起来真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真庆幸没有玩钱。


    不然以她今晚的运气,得输掉多少啊。


    “行!”


    习鸢爽快答应。


    “七姐,我们公司有那么多年轻有为的小伙,有没有哪一款是你喜欢的?”


    这话一出,威力不亚于是往海里扔进了一枚鱼雷。


    场面瞬间炸了。


    习鸢旁边的女生率先发威,她戏谑:“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多?咱们公司加上清洁大叔也就五个男的,还基本都是小白脸类型。像我们七姐这种女强人是瞧不上这类型滴,皓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习鸢忙跟:“嗯,我不喜欢小白脸。”


    闹她的许晧然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乘胜追击:“那七姐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习鸢保持对游戏规则严谨的态度,说:“你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所以……”她耸肩,表示没有再回答的义务。


    只是没过五分钟,习鸢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牌。


    许浩然坏笑:“七姐,现在你有义务回答了哦。”


    习鸢撩起眼皮:“你这样挑衅我,不怕我扣你奖金?”


    “不怕!”许皓然义正言辞,“wuli七姐就不是这样公私不分滴人。”


    “你不了解我,我是呢。”习鸢逗他。


    “不,你不是。”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习鸢看样子是懒得和许皓玩这种无意义的文字游戏,她背靠住沙发,双手搁在腹部,时不时压一下揉一下:“把刚才的问题再说一遍,我有点记不清了。”


    许皓然或许害怕劲上来了,担心进自己钱包的红票子会少几张,换了个说法,委婉道:“七姐,那说下你最不可能接受哪种类型的人成为你男朋友,这总行吧?”


    音乐播放到容祖儿的《小小》: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虚掷青春


    小小的誓言还不稳


    小小的泪水还在撑


    稚嫩的唇在说离分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


    包厢内的所有人都在静等习鸢的回应,面上或多或少带着兴奋的光。


    习鸢确定现在酒醒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缓缓吐息,漫不经心道:


    “我不喜欢长得太白的,说过我不喜欢小白脸。”


    “我不喜欢笑起来有酒窝的,男孩子有酒窝太娘。”


    “我不喜欢眼睛是狐狸眼的,妖孽难看。”


    “我不喜欢留寸头的,没那个颜值还硬要留这个发型,丑。”


    “我不喜欢身高191的,太高了,打架我得踮起脚抡他脖子。”


    ...


    一群人闹到凌晨三点才散场。


    习鸢要求女生有男朋友的一定要过来接,当着她的面确认了才能走,没有人来接的,她请来两个放心的司机大叔包两辆车送姑娘们回家。


    “记住,回到家第一时间在公司群里报个平安,别让我担心。”


    “知道啦,七姐。”


    姑娘们喝得醉醺醺的,两颊泛着酡红,像苹果。


    “七姐,你知道吗?你有时候不像我们的Boss,像妈。”


    “骂我呢?”习鸢给每个人系上安全带,笑嗔车里的姑娘,“我也就比你们大五六七八岁好不好。”


    习鸢叮嘱司机大叔开车稳当些,不赶时间,姑娘们都喝了酒怕吐。


    “放假五天,好好休息,明年见。”


    习鸢和姑娘们互道再见,看着车缓缓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她深呼一口气,天上依稀亮着几粒星子。


    “七姐。”


    习鸢应声扭头,是许皓然。


    他喝酒上脸,此刻脸红得像个红鸡蛋,喜庆得很。


    “你怎么还没走?”


    许皓然一卡一卡地摇头,怪萌。“七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原本我真以为你是不喜欢那些类型的人。”


    他格外咬重“那些”二字。


    “可是我越听,越想,越觉得,你说的不像某类人,而是——”


    风吹过来,许皓然眼中的酒意消散,狗狗眼含着丝丝悲伤。


    他呢喃:“某个人。”


    习鸢脸上没有情绪变化,什么也没说。


    直截了当地拦下辆出租车,好不容易和司机一起把许皓然塞进了副驾驶,他硬是要把头伸出来,紧拽住习鸢的大衣,红唇紧抿。


    那双眼睛饱满埋怨,如果眼睛真的会说话,那习鸢觉得此刻许皓然说的一定是:不要不要我。


    这个眼神习鸢很熟悉,心里有块结冰的地方像是被重石敲了一下,不疼,冰面也没裂,只是又添了一道裂痕。


    这些年,她每次遇到和他展露过的样子相似的,冰面便会出现一道裂痕,到现在,习鸢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了。


    习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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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语调语速告诉许皓然:“回去好好休息,你还想在公司待,就别胡思一些乱七八糟的。”


    许皓然被伤到了。


    习鸢从他眼神转变得知了这个消息。


    那又怎么样?


    她不在乎伤害一个不喜欢的人。


    习鸢让司机发车。


    她站在路边,看见提速的出租车副驾驶位冒出半个脑袋。


    太远了。


    习鸢不知道许皓然的神情,但知道他此刻是在遥望她。


    这样太危险,没一分钟,许皓然脑袋缩了回去,窗户没有再打开过。


    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中。


    “年下挺好呀,真不考虑?”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女声,习鸢不惊讶。


    她只是没好气地瞥了眼来接她的曲漾佳,语气有些冲:“你也来调侃我是吧?一点都不好笑。”


    “生气啦?”曲漾佳揽过她的肩,打趣:“怎么越长大越是玩不起?”


    习鸢肘击开她,自顾上了大G的副驾驶位,“赶紧上来,我要回去睡大觉,困死了。”


    曲漾佳撇撇嘴:“真是欠你的,我还睡着美梦呢,你就把我喊来当你司机,低于五百,看我不……”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曲漾佳口袋里的手机甜美的女音提醒她:“支付到账,一——千——元。”


    曲漾佳:“……财大气粗啊。”


    习鸢闭着眼睛:“五百元买你闭嘴,OK?”


    曲漾佳无奈笑笑,拉开车门上车,发动引擎,“得,金主妈妈。”


    车里播放着纯音乐,习鸢本来快要睡着了。


    蓦然,一阵旋律响起,习鸢瞬间清醒,纯黑的眸子里浮上厌恶。


    曲漾佳看她用力一点,切换到下一首歌。


    “《小小》。”她说出歌名,余光见习鸢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僵住那么一秒,“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下载?”


    “下错了而已,已经删了。”


    习鸢打开车窗,任由晚风掺着蚀骨的冷意打在她脸上。


    红灯。


    车停稳在停止线前。


    密闭车厢内的气氛不太好。


    “七七,刻舟求剑没意义。你还忘不了他什么?”


    元京是全国汇聚人才最多的地方,但在地图上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


    习鸢大学是在这里念的,毕业后进入一家公司,做了一年半,她决定单干。


    这年头生意并不好做,她一个人吃了很多的苦,留了很多的汗,才将公司熬大到如今这个规模。


    她野心很大,对于未来也早有规划。


    可在这个温度骤降的夜晚,听见最好的朋友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习鸢眼里划过一瞬痛楚与迷惘。


    “他欠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是满月。


    满月之下有一抹清瘦的背影。


    背有些驼,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人走路时右脚踩得比左脚重。


    习鸢胸口发胀发疼,耳边闯进电台主持人磁性的声音。


    是曲漾佳见习鸢久久没回应,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便打开了车内的电台。


    “再过一天,今年就要过去了。据气象台预计,明天元京将迎来初雪。新年遇初雪,希望正在收听的你在来年能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心想事成?


    万事如意?


    呵。


    习鸢冷嗤。


    如果祝福真的有用的话,那么那个人早就回到她手里了。


    绿灯亮。


    曲漾佳挂挡往前开。


    风声和电台声混在一起,让她不太确认刚才是不是习鸢在说话。


    “什么?你说钟岘欠你什么?”


    身旁人声音缥缈,像一缕烟,一缕雾:


    “他欠我一次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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