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后,沈无聿将岑渺送回外门弟子住宿区。
岑渺站在院门口,回身道:“今日多谢沈师兄,改日我请你吃......”话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自己那干瘪的钱袋,讪讪改口,“改日我请你吃外门膳堂。”
沈无聿微微挑眉,“外门膳堂没有桂花糕。”
岑渺竖起一只手指摇了摇,“有馒头,馒头管饱。”
“内门弟子吃外门的馒头,岑渺,你不觉得奇怪吗?”沈无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说不定你吃惯了内门的山珍海味,换换口味反而觉得新鲜呢。”岑渺脸皮厚得很,主要是吃外门膳堂不用钱。
沈无聿:“进去吧。”
“好嘞。”岑渺笑嘻嘻地推开院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沈师兄,清衡真君那边,你自己当心啊。”
沈无聿收起笑容,恢复了平日冷漠的模样:“与你无关。”
“我知道,就是提醒一下嘛。那我进去了,沈师兄再见。”岑渺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身影消失在屋舍门后。
沈无聿在原处立了片刻,才转身离去,逐霜剑剑光破空而起,径直飞向雪玉峰北侧。
这处宅邸坐落于幽僻之地,周遭布有隔音与遮灵双重阵法,将院落与外界彻底隔绝。即便有人从旁侧经过,也难发现此处有人。
沈无聿推门而入,院中一株高大的寒松依旧挺拔矗立,这株寒松是他半年前亲手种下的。
当时清衡真君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想要一株寒松,清衡真君便从藏宝阁中取出千年寒松的灵苗相赠。
千年寒松具凝神静气之效,松香能安神宁心,对修炼大有裨益。
沈无聿在树下盘膝而坐,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花瓣。
花瓣很小,大约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通体漆黑,但有种诡异的光泽感。
沈无聿将它拈起,置于掌心,借着日光细细端详。花瓣的脉络走向极为奇特,并非寻常花脉那般舒展流畅,而是呈螺旋状向内收束。
这枚花瓣,是他方才在测灵殿捡到的。
彼时岑渺测完灵根,测灵石骤然碎裂,众人皆惊。
长老们围在高台前查看损毁情况,有的蹲下身检视碎片,有的以灵力探查残余波动;弟子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岑渺的来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唯有他注意到,有一片细小的黑色物体从石台边缘飘落。
他趁乱拾起,收入储物袋中。待得细看,方知是一片花瓣,且是罕见的纯黑之色。
测灵殿向来管理森严,除测灵石外绝无他物,更遑论花草,而这片花瓣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蹊跷。
沈无聿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探查花瓣,结果灵力刚一接触,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排斥,花瓣有灵识,抗拒被外人探查。
沈无聿皱起眉头,加大了灵力输出,这一次,灵力终于渗透进花瓣内部,但他什么都感知不到,花瓣内部一片虚无,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生机。
他收起灵力,把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迷药味,也无腐坏的血腥或毒素残留。
沈无聿想起方才在食堂与岑渺闲谈时,他曾漫不经心地问起她家中可曾养过黑色花卉。
她答得自然,说是娘亲认为黑色花朵不好养活。
沈无聿把花瓣收回储物袋,站起身,走向院中的竹楼,直接走到二楼书房。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典籍,从修炼功法到灵植图鉴,应有尽有。
他抽出一卷《灵植图鉴》,翻至黑色花卉一章。
墨兰,花瓣细长,脉络平直,不符。
玄菊,花瓣层叠,边缘有锯齿,不符。
暗夜曼陀罗,花瓣喇叭状,内有金色花蕊,不符。
幽冥莲,生于死气浓郁之地,花瓣有腐蚀性,不符。
沈无聿合上图鉴又取出《天地奇花录》,这本典籍记载的是修真界已知的所有奇花异草,上至九天仙界的琼花玉蕊,下至幽冥地府的彼岸曼珠,凡有记载者,皆在其中。
他从头翻到尾,仍是一无所获。
《异界植物志》《上古草木经》《万灵花谱》......连翻十数本古籍,始终寻不到与那枚黑色花瓣相符的记载。花瓣上的脉络仿佛刻意规避了所有典籍的描述,无一对应。
沈无聿合上最后一卷书,指尖轻叩桌面。
窗外日光正盛,院中竹影婆娑,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无情秘境。
*
岑渺回到自己的单间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寻出铜镜,检查自己左腰。
她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摸出一面铜镜,这是她从青石镇带来的,娘亲给她的。
岑渺将铜镜靠在窗台上,趁着还有日光,解开腰带,慢慢褪下外衫。
今天测灵根的时候,正是这处奇痒难耐,当时她强忍着没有动作,但那种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
岑渺侧过身,努力调整角度,让镜中能映出左腰的位置,日光从窗棂间斜斜照入,她看得很清楚,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伤痕,也没有红肿。
岑渺松了口气,也许是当时太紧张导致皮肤应激了。
岑渺正要放下镜子,余光忽然瞥见一抹不对劲的颜色。
左腰侧靠后的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细细的黑色纹路,淡得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墨迹,若不是日光恰好照在那里,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岑渺把镜子举高了些,又凑近了些刻意去找,仔细辨认。
形状像是......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从中心向外舒展,脉络呈螺旋状向内收束。
岑渺放下镜子,低头直视自己的腰侧,心跳骤然加速。
她很确定,今早出门的时候,这里绝对没有这朵花。她每日沐浴更衣,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如果早就有这个印记,她不可能没发现。
沈无聿今日特意询问她是否种过黑色花卉,当时她只当是闲聊,还笑着说娘亲觉得黑花不吉利,从来不种。
现在回想起来,他分明是在试探。
结合这些线索,岑渺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猜测——她身上的这个黑色花纹,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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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某种印记,并且这个印记不简单。
身处险境时,人往往会格外冷静。
岑渺摸了摸左腰侧的花纹,触感和正常皮肤没什么区别,但她的脑海里飞快总结修仙文的高频词,印记、封印、禁忌、寄生花......
没有一个是好词。
她陷入沉思,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沈无聿,让他帮忙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第二,自己偷偷查。
想到这里,岑渺一拍脑袋,自己居然还在权衡。她为什么还在犹豫?当然要选第二条啊。
想要在修仙界活着,最大的禁忌就是“把秘密交出去”,虽然沈无聿看起来人不错,但她根本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这个印记是好的,那还好说;但如果是坏的呢?说不定会被当成妖怪或者邪修抓起来研究,或者交给长老们处理。
岑渺穿好衣服,在床沿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的一块青砖发呆。
她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就不该来测什么灵根。
老老实实在青石镇当个普通人,种种菜,养养花,偶尔去镇上的茶馆听人讲修仙界的奇闻异事,不也挺好的吗?
岑渺长叹一口气,从小柜子里翻出纸笔。后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一、测灵根时,左腰奇痒无比。
二、测灵石碎裂。
三、腰上出现黑色花纹。
四、沈无聿问我有没有养过黑色花卉。
这四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却都发生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联系在一起后,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腰间的这段黑色花,可能压制住她的灵根。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解除压制的方法。
岑渺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三条计划。
第一步:想办法看清楚这个花,把它画下来。
现在她只能看到大概的形状,要调查这个印记,必须先把它完整地记录下来。铜镜太小,角度也不好。
明日要想办法找个大一点的镜子,光线也要够亮,仔仔细细把每一个细节都画下来。
第二步:隐藏印记。
在弄清楚印记是什么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好在位置比较隐蔽,只要不脱衣服就不会被发现。但要小心,不能去公共浴池沐浴。
第三步:进入藏书阁,查阅相关典籍。
天衡宗这么大的门派,藏书阁里肯定有很多古籍,说不定能找到关于黑色花纹的记载。只是她尚未成为正式弟子,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
岑渺写完,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将纸条叠成最小的方块,塞进贴身的衣襟后,托着下巴思考如何实施第三步计划。
她在天衡宗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就是沈无聿,可她现在最需要提防的也是他。
岑渺忽然想起,今天有一个人提到过压制灵根的事情。
周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