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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庭前青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木寻雪收敛心神,收剑归鞘,走去开了门。


    门外立着三人,皆着执事殿统一的暗蓝劲装,袖口银线云纹清晰。


    为首一人面容沉稳,目光锐利,腰间悬挂的玉牌纹路更为繁复,显然身份高于普通执事弟子。


    木寻雪猜得大差不差,这人应当是已故前任执事长老座下首徒,如今在执事殿颇有威望的林惊鹊。


    木寻雪问:“找我有何贵干?”


    林惊鹊看着她:“师妹,请吧,随我去一趟执法殿。”


    执法殿?


    木寻雪心头一跳。为什么突然要去执法殿?难道是收留谢孤舟这个魔头的事暴露了?


    她没有立即动作,抬眼直视对方:“我犯事了?为何要去执法殿?”


    林惊鹊面色不变:“去了,你自然知晓。”


    木寻雪扯了扯嘴角:“上次,你们执事殿通知我去镇魔塔历练,也是这般说辞。我去了,差点把命丢在那里。这一次,你们依旧什么都不肯透露,我去了,还能有命回来?”


    林惊鹊眉头一拧,“上次是阵法意外,与执事殿无关,这次是执事长老陆长老亲自传唤,只是问话。”


    “我无父无母,连大师兄也不管我了,你们欺负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木寻雪说着,迈步出门,反手带上了院门。


    可林惊鹊和他身后两名弟子,却并未立刻动身引路。


    其中一名年轻些的弟子似乎有些不忍,小声开口道:“其实,也不是要罚你,只是近日出了一件事,陆长老请你过去,问几句话罢了。”


    林惊鹊立刻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木寻雪心中一沉。


    又出事了?


    她近日除了比武,几乎足不出户,能牵扯上什么事?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她看向林惊鹊:“走吧。”


    林惊鹊看了她一眼,却侧头对那多嘴的弟子低语了两句。


    那弟子点头,转身快步离去,林惊鹊这才对木寻雪道:“随我来。”


    执法殿,明镜堂。


    今日天色阴沉,云层低垂,光线透过高窗投入堂内,显得有些冷清肃穆。


    木寻雪跟在林惊鹊身后踏入,甫一进门,便感觉到数道锐利,审视,甚至带着毫不掩饰敌意与怨恨的目光,如针般刺在她身上。


    明镜堂主位之上,端坐着云梦境境主叶砚知,一副儒雅温和的模样,面容保养得宜,不见多少岁月痕迹,气度雍容。


    他头戴金纹玉冠,这是境主的象征。


    那日比武台上,正是他一声“适可而止”终止了比试。


    叶砚知身侧,坐着面容威严的执事长老陆怪离。


    再往下,还有几位木寻雪并不认识的长老或管事,气度不凡,皆面色凝重。


    其中几人脸色黑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戾气。


    如此阵仗……


    看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果然,陆怪离一看到她,便喝道:“孽徒,还不跪下。”


    随着话音,一股无形的沉重威压骤然降临,木寻雪只觉双膝一软,根本无从抵抗,直接跪在了青石地板上。


    叶砚知垂眸看向她,却对一侧的陆怪离说话:“怪离,事还未确定,不必如此,先问话吧。”


    陆怪离冷哼一声,沉声开口:“木寻雪,你近日,可曾见过钟流音?”


    钟流音?


    那个叶轻的小跟班,送行道玦时嚣张跋扈的女弟子?


    木寻雪还未回答,旁边席位上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凄厉,打断了问话:“还同这魔头之女费什么话!!”


    妇人双目赤红,指着木寻雪:“我女儿虽说性子急躁了些,可她心地最是善良!”


    原来是钟流音的母亲。


    木寻雪静静看着钟夫人那恨不得戳死她的手指:“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歹毒,她只与你有些矛盾,你便把她杀了!你简直毒蝎心肠!畜生不如!!


    钟流音死了?


    木寻雪不再看钟夫人,回答陆怪离方才的话:“自上次她与洛川一同来一粟观送行道玦后,我再没见过钟流音。”


    钟夫人嘶吼指责:“你说谎,是你杀了她!”


    木寻雪声音平静:“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你折磨了她整整半个月!半个月啊!禽兽!畜生不如的东西!”


    木寻雪不再与情绪崩溃的钟夫人争辩,转而看向主位上的陆怪离,眼神坦然:“陆长老,弟子没有做过。”


    陆怪离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喝道:“够了!是你们审人,还是我审人。”


    他积威甚重,一声断喝,明镜堂内瞬间鸦雀无声,连悲愤欲绝的钟夫人也被身边人强行拉住,只能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只是那几道来自钟家亲友方向的视线,死死钉在木寻雪身上。


    陆怪离道:“就在半月之前,钟流音于宗门内离奇失踪。三日前,其尸身在一处废弃洞府中被发现。发现时,她已遭非人折磨,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虽经全力救治,终因伤势过重,于昨日殒命。”


    木寻雪眉头轻皱。


    陆怪离盯着她说:“临死前,她曾短暂苏醒片刻,神志不清,反复呓语,言道她不是故意的,是无心之失,不要怪她。而据查,近段时间,与她有过冲突的人,只有你一人而已。”


    木寻雪眉头越皱越紧。


    乍一听,她的嫌疑的确最大。


    木寻雪还未开口为自己辩解,席位上又有一名中年男子站起身:“陆长老,诸位长老、境主明鉴。前些时日,流音好心去给此女送行道玦,不料后来镇魔塔出事,此女便怀恨在心!加之这些日子,她深居简出,谁也不见,行踪成谜!既有作案动机,又有作案时间与条件!除了她,还能有谁?!”


    木寻雪转头看他,问:“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会不见人,平白受人怀疑吗?”


    那中年男子哽了一下,声线提高:“你巧言令色!”


    木寻雪不卑不亢:“我不为自己辩解,难道要吃这哑巴亏?”


    -


    鹤羽峰山脚。


    那名执事弟子奉命前来叫人,刚准备踏上那漫长的石阶,眼前微风拂过,一道鹅黄色的娇俏身影已无声立在阶前,挡住了去路。


    青蕊站在前方长阶上,低头看他:“这位师兄,有事吗?”


    执事弟子拱手:“青蕊师妹,在下奉林惊鹊师兄之命前来,近日境内出了一起命案,想必师妹有所耳闻。”


    青蕊点了点头。


    钟流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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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事已在宗门内传开,她自然知晓。


    “寻雪师叔,已被传至执法殿明镜堂问话。”


    青蕊闻言,疑惑歪头:“关她什么事,她近日不是一直待在一粟观么?”


    执事弟子说:“听长老们议论,似乎师叔的嫌疑最大。”


    “嫌疑最大?”青蕊几乎是脱口而出,“瞎说,我每日都留意着一粟观方向的动静,也安排了灵鸟在附近盘旋,从未见师叔去过其他地方。”


    执事弟子道:“个中细节,我也不太知道,只是林师叔来叫我告知你们。”


    “林惊鹊?”


    “是。”


    “他负责审问?”


    “不是,是执事长老负责审问。”


    “那他为什么……”


    青蕊话说到一半,脸色倏地白了。


    林惊鹊此人,在执事殿是出了名的冷面寡言,只认规矩,不近人情,与他无关的事,即便天塌下来,他也能置之不理。


    此番提审木寻雪,按理说,在最终定罪或需要传唤相关证人之前,根本无需特意惊动鹤羽峰,更遑论是让林惊鹊派人来知会。


    这反常的举动,让青蕊猛地想起一个旧日传言……虽说没有实质证据,可她一直怀疑,那位师叔的疯癫,与那传言有关。


    总不能当年发生的事,要再发生一次吧?


    青蕊定了定神,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告师父。”


    她正要转身,那执事弟子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寻雪师叔抱怨,你师父现在对她不管不顾。”


    青蕊愕然回头。


    听说曾经的木寻雪对师父偏执得近乎疯魔,近些日子正常些许了,再后来……甚至不想理会师父了,相邀也不愿意过来。


    怎的又开始抱怨师父不管她?


    或许,是她在暗示自己即将出事?师叔这些时日难得正常了些,甚至愿意出门了,可别又被逼到疯癫了!


    青蕊忙确认道:“她真这么说过?”


    执事弟子点头:“千真万确,当着我们的面说的。”


    青蕊:“行,此话我也会一并禀告师父。”


    -


    那说话的中年男子被木寻雪一句反问,直接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木寻雪言语条理清晰,气势压得对方死死的。


    堂上气氛为之一凝。


    事已至此,木寻雪本以为问话能回到正常轨道,可陆怪离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老夫知道,”陆怪离语气公正,“你失去昔日荣光,心中难免积怨,对我们这些长老、甚至对宗门,都有不满。你担心我们会因此加重对你的处罚。”


    木寻雪抬头看他,觉得这话听着奇怪。


    陆怪离说:“不必害怕。只要你将实情原原本本交代出来,是非曲直,我们自会秉公论断。”


    听到这里,木寻雪缓缓低下头,不再看那张看似威严公正的脸。


    她明白了。


    这些人,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了她就是凶手。


    所谓的问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所谓的交代实情,不过是逼她认罪的另一种说法。


    即便没有确凿证据,这杀人的罪名,他们也已决心要扣在她头上。


    木寻雪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好,我说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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