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谈的，怎么谈的，他女朋友谁啊？他写了吗，你问了吗？”
“我不知道。”
前面的两个问题，冯玥是真不知道；至于女生的身份问题，冯玥知道但不想说。
林巧雅对她恨铁不成钢，又明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自己打了圆场。
“算了，果然是老男人没错，心思深沉，不是我们这种单纯的小孩子能懂的。”
“巧雅。”
“嗯？”
“我刚的第二还没说完呢。”
“那你继续。”
“第二个事实，联合国大会对青年的定义，是年龄介于15岁到24岁之间的那些人。所以，冯瑄和我们，都是青年。”
等到新学期开学，男生返校上课，林巧雅也跟着恢复了往昔生气勃勃的面貌。
只是好景不长，春分刚过，天气转暖，百灵鸟幻想中的美好爱情却冻死在了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
那个三班的体育生恋爱了，新交的女朋友是六班的艺术生，旁人看来，他们无论在相貌上还是在身份上都无比般配。
林巧雅难过地接受了现实，眼睛哭肿了好几天，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好好温书，毕竟教室白墙上高考倒计时的挂历正在不停地变薄。
冯玥本以为这种勤奋的学习状态能一直持续到六月，结果发现是她高估了林巧雅。
那一年，520网络情人节，也是虚拟世界的第一个固定节日，正在互联网上悄然兴起。
这三个数字因其谐音被赋予了我爱你的特殊含义。线上线下，全民狂欢，就算是治学严谨的名牌高中也很难免俗。
校园内，悄悄准备着贺卡和礼物的学生不在少数。年轻一代对于新鲜事物的热情不容小觑。要论参与度，比二月的传统情人节有过之而无不及。
“玥玥，你现在忙吗？帮我看看这写的有没有什么不通顺的地方，好不好？”
冯玥收下旁边推过来的粉色信纸，只看两行就清楚了目的。
“你又要给谁表白？”
“什么叫又啊？我就没成功表白过好吧。”
这么说也对。冯玥记起了林巧雅曾经夭折的告白行动，以及被妈妈抓到后无比凄惨的故事结局。
“这男生名字怎么那么眼熟？”
“你不记得了吗，玥玥，我高一的时候喜欢过他呀。那时候还没分文理科，他们班就在我们隔壁啊。”
林巧雅每年换一个暗恋对象，没想到临近毕业还吃了个回头草。
毕竟是闺蜜在高中阶段第一个暗恋的男生，那时候听她倾诉少女心事，冯玥倒是没后来那么分心。稍加解释，她立刻有了印象。
冯玥记得，那次暗恋的中断远没有最近这次来得惨烈。好像只是因为高二文理分科后，文科班和理科班各自所在的教学楼隔得太远，林巧雅跑得越来越不勤快，慢慢就淡了。
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林巧雅知晓这次的对象没有那么光彩，但即使被嘲笑，她依旧意志坚定。今天这个白，无论如何一定要告出去。
“玥玥，你笑我吧，没关系的。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发誓。”
林巧雅的喜欢实在稀松平常，然而到了要起誓的地步尚属首次，冯玥问得稍微上心了些。“这回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因为我意识到，我一直都没忘掉他。虽然没有见面，可我时常会想起他。几次模拟考的年级排名贴出来后，眼睛第一个去寻的总是他的名字。呃，对不起玥玥，我应该先找你的，下次下次。”
林巧雅的答案给得很详尽，想到了什么后马上又进行扩充，她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是后来喜欢别人的时候，我，我也还喜欢他。”
冯玥吸了一口凉气，心想，你倒是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渣女属性暴露得这么清楚。
好在，虽然道德认知欠缺，林巧雅的安全意识还挺足。
“但是，人怎么能同时脚踏两条船呢？会翻的，所以我只好暂时把他的名字藏了起来。”
林巧雅吃一堑长一智。
她认真反思过，之所以上次被人捷足先登，就是因为她不够勇敢。如果她早一点告白，结局很可能会大不一样。
林巧雅不想再后悔一次，也鼓励冯玥不要留下遗憾。
“玥玥，这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个520了，表白就得趁现在啊！对方拒绝了又怎么样，反正毕业了谁也见不着谁，丢脸也不会丢很久。”
“表达喜欢是你的自由，谁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有多久啊，在还喜欢的时候就该说出来。”
“青春只有这么一次，轰轰烈烈过，才不枉虚度。”
冯玥用一句话成功打断了同桌的慷慨激昂。
“嗯，等你高考落榜后，重新回学校复读的时候，还能再体验一次热烈的青春。”
520那天的晚自习课间，我们的女战士义无反顾地告白去了。
她们学校的正中，有一个不算大的人工湖，隔开了文理两栋楼。为了方便师生快速通行，横跨湖面建了一座石拱桥。因为桥身被刷的油漆颜色，得名彩虹桥。
这个时间段，过桥的学生要比白天少很多。
冯玥在楼上看着桥上，林巧雅单薄的身影轻快地前行，从这头到那头，直至在夜色中消失。
她一点不替巧雅担心，相反，她在心里为她高兴。
“首战告捷？”
晚自习的大课间时间挺长，但林巧雅回来得很快。
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虽然她不问，对方也会忍不住要说，可冯玥还是迫切期盼有一个好的结果。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谢谢。”
“谢谢？没别的话了？”
“还有，高考加油。”
对话双方都言简意赅，冯玥暂时想不到更多的问题。眼下的这个状况，她也不知道要如何理解。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她们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教室。
“那你开心吗？”
问的人有些小心翼翼，答的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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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点犹豫。
“开心呀，我可开心了。我亲口告诉了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他。我现在觉得，我的高中超级圆满。”
冯玥很难不被林巧雅的炙热感染。隔天早自习，有个好学生竟然主动拉着自己的同桌说悄悄话。
“巧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巧雅响应神速，马上摆出翘首以盼的身姿。
但如果她愿意多花两秒钟琢磨一下，就会发现以她们之间的成绩差距，即使冯玥遇到了解不了的难题，问她也无济于事。
“不是学习上的问题。”
“哦。”
这声哦居然被她听出了莫名的失落感，冯玥被闺蜜逗笑了。默默思量，怎么回事呀林巧雅，昨晚对人理科班的超级学霸告了白，今天就跟着学习热情高涨了？
“你能说说，喜欢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吗？”
冯玥的单刀直入，饶是林巧雅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欣赏完闺蜜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转换，得到了对方斩钉截铁作出的结论。
“你有情况！”
“快说快说，你是不是喜欢上谁啦？我们学校的吗，天哪，谁啊，我认识吗？”
林巧雅像一条兴奋的小鱼，一个劲儿地往外吐泡泡。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冯玥一点都不为所动，衬得她这边一副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巧雅只好收敛了下自己外放的情绪，想想要怎么给她解释。
“喜欢，就是很多种情况下你都能下意识想到他。开心的事情，想和他分享。伤心的时候，也很想告诉他。”
“当然，有时候脑子里这样的人不一定只有一个。可就算不是唯一，第一个想起的是他，那就是喜欢了。”
“而且，他考第一，你比他还要骄傲。他要是竞赛名次不好，你也会很难过很难过。”
冯玥算是听出了，同桌是在拿熟悉的个案给她现身说法。末了，还不忘敦促她。
“你想想，你对那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吗？”
林巧雅贴心地给了她不被打扰的思考时间。等候不长，但对冯玥而言已经足够。
“谁呀，求求你告诉我吧。”
冯玥心软了。她怕自己不说出来的话，闺蜜很可能会成为那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
手中的课本被主人往前翻动，林巧雅顺着她动作的方向，看到了夹在其中故意露出的信纸一角。
谁也没说话，但该懂的都懂了。
头上彷佛有天雷滚滚，岸上的小鱼被劈得外焦里嫩。脑袋空空，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一开始确实吃惊，好在林巧雅鲜少会为想不通的事情而烦恼，一切存在即合理。
冯玥竟然喜欢冯瑄，好像也没有那么匪夷所思。
她要是不喜欢他，又怎么会整整六年坚持给人家写信？
如果不喜欢，也不可能每封信都写好多页，平时聊天也没见她有那么多话题过。
“你确定？”
冯玥略有迟疑，紧接着坚定地点头。